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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替身穿书后，成了白月光
作者: 焚梦煮酒
简介:
　　📖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反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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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签：强强🏷甜文🏷穿书
　　◉ 主角：顾让、裴铭
　　◉ 配角：好多人
　　◉ 其它：预收文《暗恋对象教我如何表白》
　　◉ 视角：主受
　　◉ 评分：暂无评分
　　◉ 收藏：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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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遇到困难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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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让是一本狗血替身文中的炮灰替身，小说完结当天他有了自我意识，穿进另外一本小说中，成了欺攻虐受的作死反派，结局凄惨。
　　顾让气得撕了人设：“老子不会再做反派！”
　　他穿进来时，主角还是一朵任人欺凌的小白花，正被流氓堵在墙角欺负，吓得瑟瑟发抖。
　　顾让揪住一名流氓衣领，一拳将其打得鼻血横流，对小白花进行现场教学：“遇到无赖，害怕没用，拳头才有用，知道了吗？”
　　小白花眼睛亮晶晶：“哥哥好厉害！”
　　后来，小白花被老师同学冤枉偷东西，百口莫辩。
　　顾让遇见，将真正的小偷当众找出来，逼得学校将其开除，又将人送进警察局，转身告诫小白花：“遇到小人，永远别给他们机会翻身。”
　　小白花一脸崇拜：“哥哥说的对！”
　　赌鬼养父要骗小白花去做苦力抵债，这次顾让不在。
　　小白花一改往日单纯无辜的模样，变得狠戾阴鸷，绑了养父丢进包工头儿车里：“自己的欠下债，自己还。”
　　送走养父的小白花敲开了顾让的门，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地问：“哥哥，我爸不要我了，你要我好不好？”
　　顾让收留了这个单纯弱小又可怜的小白花，某一日，顾让却撞见意外的一幕：
　　弱小单纯又可怜的小白花，将纠缠顾让的追求者单手掼到墙上，晃了晃拳头，笑得单纯无辜：“哥哥是我的，你不要抢哦，会死的。”
　　沙雕而不自知受V病娇黑莲花攻
　　排雷：
　　1.HE。
　　2.一切设定为了剧情。
　　3.年下攻，两人差三岁。
　　4.攻说：我很弱，我装的。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让、裴铭 ┃ 配角：好多人 ┃ 其它：预收文《暗恋对象教我如何表白》
一句话简介：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反派的。
立意：遇到困难要勇敢！


1、退休再就业
　　◎很喜欢这里◎
　　早晨七点十分，顾让穿戴整齐，拿着背包准时出门。
　　今儿又是个大晴天，暖洋洋的，偶尔有风吹过，却不凉。
　　这里的气候和他以前待得世界不一样，原来的世界为了衬托他悲情遭遇，但凡出场，不是阴天就是下雨，他很讨厌。
　　他喜欢这里。
　　按照日常作息，出门吃早餐，之后去上课。
　　现在是一名大四学生，家里小富，但是最近和家里闹翻，被断了经济资助，有点穷。
　　吃过早餐，时间还很充裕，慢悠悠的往学校走，很久没有过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以前存在的世界也是本小说，他是个炮灰替身，虐身虐心。
　　完结当晚，有了自我意识，来到这个世界，万万没想到，还是一本小说，这次他的身份变成了反派舔狗。
　　跪舔纠缠主角受，羞辱陷害主角攻，最后被二人联手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精神失常，病死街头。
　　上个世界就TM当舔狗，这个世界还来？！
　　他当即指天发誓：“我也不会再做什么反派舔狗！再跪舔，我就变真狗！”
　　他要在这里活出自我！
　　胡同里的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经意向里边扫了眼。
　　几个小混混也望过来：“看什么看！滚！”
　　他不打算管闲事，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段情节，原身会在这里遇上主角攻，并且会嘲讽他被一群混混欺负。
　　俩人的过结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
　　想起自己的悲惨结局，迈出去的步子果断收回，直径朝胡同里走去。
　　走近才看到，确实有一个男生被这群混混围在中间。
　　男生穿着T恤牛仔裤，身形颀长挺拔，一只手提着双肩包，标准的学生打扮，与这群混混格格不入。
　　他站在墙角，低着头，额前碎发散落，侧面颌骨的线条利落精致。
　　两个小混混迎着顾让走过来，扬着下巴，气势汹汹：“来找打？”
　　顾让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目光定在他们身后。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顾让右侧眉毛轻轻跳了一下，被惊艳到。
　　男生肤白唇红，浓颜昳丽，带着满满的少年感，看人时，眼神无害又单纯。
　　在原来的世界，顾让自己的颜值已经是天花板，很少有人能让他眼前一亮，眼前这男生，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越发觉得自己走进胡同的决定是明智的，抱大腿什么的都是后话，主要是自己心地善良，遇上这么一朵小白花，怎么能欺负呢，应该好好保护才对。
　　擦过流氓的肩膀，走向男生，温和开口：“他们在欺负你？”
　　男生意外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他不说话，顾让却懂他，知道他是害怕混混，不敢开口。
　　但是！今天有自己这个正义的化身在，他不需要再害怕！
　　直接抓住男孩的手，拉到自己身后，而后冷着脸，看向一众流氓，斥道：“都滚！”
　　吼出这一句，顾让心里忍不住暗爽，当正派的感觉太TM好了！
　　男生乖巧地站在顾让身后，他个子要比顾让高一些，微微垂眸，不经意间看到顾让后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若隐若现地藏在后领口处。
　　目光随之顿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
　　小混混们愣了几秒钟，其中一个小灰毛先回过神，开口：“你个傻叉，有毛病吧你！我们认识，在这聊天呢！”
　　顾让当然不信，一眼就识破了混混拙劣的谎言：“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滚！”
　　见解释不通，灰毛觉得他就是纯纯来找茬儿的，抬起拳头，冲着他砸过去，
　　只是灰毛抬手的瞬间，顾让先有了动作。
　　揪住其衣领，轮圆了就是一拳，这几个小混混，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灰毛没防备，被一拳砸在鼻梁上，鼻血糊了一脸。
　　顾让冷漠地盯着满脸是血的灰毛，凶狠道：“还不快滚！”
　　灰毛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好一会儿，对着身后的同伙一挥手：“走！”
　　一众人消失在胡同口，顾让得空转身，发现男生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可能是被自己刚刚的暴力举动吓到，也可能是被自己潇洒勇猛的气势帅到。
　　他尽量将语气放平和，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怕：“遇到流氓无赖，害怕是没用的，拳头才有用，知道吗？”
　　男生疑惑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开口：“刚刚你很厉害。”
　　顾让笑笑，看来自己这一波好感刷的不错。
　　无意间瞥了见自己的腕表，已经七点五十！
　　第一节课马上开始了！他是个时间观念特别强的人，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迟到。
　　“我还要去上课，再见！”快步走出胡同，深藏功与名。
　　男生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拧着眉，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
　　刚刚那群混混从胡同的另一边绕回来，被打得灰毛鼻子上堵着一团纸。
　　几人齐刷刷地站在男生身后，也跟着望向胡同口。
　　直到顾让消失不见，灰毛才幽幽开口：“阿铭，这人你认识？”
　　裴铭摇头：“第一次见，不认识。”
　　灰毛一脸的哀怨：“不认识，你刚刚拦着我们干什么？我白挨了他一拳！”
　　裴铭垂眸看了看自己指尖，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灰毛不甘地塞了塞鼻子上堵着的纸：“刚刚你要是不拦着，我一定……”
　　“一定比现在还惨。”
　　灰毛翻着白眼，自然不服气：“我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一群还打不过吗？”
　　裴铭将双肩包背好：“算了，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我去上课了。还有，你们以后不要来学校这边找我。”
　　灰毛斥了声：“呵，铭哥现在是大学生，不愿意和我们一块混了。”
　　裴铭没再理会，也快步走出胡同。
　　顾让一路疾行，七点五十八分踏进教室。
　　这节是专业课，人基本到齐，他来得晚，只能坐后排。
　　刚刚坐下，坐在他前排的男生就转头盯着他。
　　顾让顺便也打量他几眼，模样干净清秀，皮肤特别白，眉骨很高，眼神深邃，但目光却十分不友善。
　　一时想不起他是哪一位，试探着问道：“有事？”
　　他一问，男生反倒拽起来，哼了声，转身不理他。
　　老师走下讲台，向他们这边走来，指着前排的男生：“柳予安同学，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柳予安显得有些意外，愣了半天才站起身，皱着眉头快速翻动书页，半天没支吾出一句，显然，老师刚刚讲了什么他没听。
　　老师叹了声：“柳予安同学，我希望你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不要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看过来，只有顾让还在低头盯着书本。
　　柳予安臊得脸红，低声说知道了。
　　老师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的顾让，抬手指了指他：“见首不见尾的顾让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原本看柳予安的目光，欻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中间夹杂着笑声。
　　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老师，你刚刚的问题我没听清。”
　　老师对他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友善了，脸色也沉下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
　　“没听清。”
　　老师抱着胳膊觑他：“企业管理普遍应用的三种方式，并且以你个人观点，分析一下其中利弊。”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是二十岁接管公司，企业管理方面的问题，难不倒他：“三种分别是人治管理，法治管理，文治管理，其中人治管理的利处在于………”
　　顾让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将问题回答完毕。
　　这题很简单，如果是成绩很好的柳予安回答出来，大家不会有丝毫意外。
　　但是顾让能流利地回答出来就很玄幻，开学一个多月，他来上课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老师也很意外，半晌对着顾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很好，希望顾让同学将良好的表现继续保持下去。”
　　刚刚坐下，就又感受到前方又投来一束十分不友善的目光。
　　顾让摸不清这男生的用意，只能回以礼貌地微笑。
　　这一笑，直接把柳予安笑炸毛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忿忿地转回身。
　　顾让心想，这人什么毛病，盯着自己看，自己回应他，他又生气。
　　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的剧情，眼睛豁然瞪了起来！
　　柳予安！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受，是自己哭着喊着跪舔的那位！
　　后边半节课，改成顾让时不时地偷瞄柳予安，从他的神情眼神里，莫名品出了一丝婊气，这位似乎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心里绝不做舔狗的决定更坚定几分。
　　终于等到下课，教室里其他同学开始收拾课本，顾让也收拾好物品，准备离开教室。
　　柳予安先一步走过来，站在他课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冷眼看着他，语气严肃：“顾让，我有话要和你说。”

2、舔狗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做舔狗！◎
　　柳予安脸上表情冷，顾让的表情更冷，语气疏离：“柳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一句柳同学，听得柳予安愣住，平时都是小安，宝宝的称呼，突然改口，柳予安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觉得今天的顾让有点不对劲儿，自己主动和他说话，他还不高兴得跳起来，反而摆着个扑克脸。
　　决定再试探他一次：“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转身就走，他断定，顾让会屁颠屁颠追上来。
　　每次都是如此，自己越是对他若即若离，他就越死心塌地。
　　可是这次他又猜错了，顾让并没有巴巴地贴上去，而是叫住他：“有什么话在这说吧，我很忙，还有其他事。”
　　柳予安停下脚步，眼中的惊诧来不及掩饰：“这人多，说话不方便。”
　　“我要去图书馆，我们边走边聊。”你愿意说就跟上，不愿意说就拉倒。
　　柳予安瞪着他背影好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柳予安一直沉着脸，跟着走到图书馆门口，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叫住他：“就在这里说吧！”
　　看了看进进出出的同学，这里人少？这比教室里的人多了几倍不止好吗？
　　柳予安将手里拿着的礼品盒塞到他手里，说的义正言辞：“以后你不要再送我这些贵重的礼物了，我说过，现在只想专心学业，不会在大学里恋爱的。”
　　他声音不小，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些爱看热闹的，干脆停下脚步，等着吃瓜。
　　顾让对这礼物没什么印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我忘记这东西是不是我送的了。”
　　柳予安语调瞬间升了几度：“顾让！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只想专心学业，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柳予安已经做好了看他伤心欲绝的准备。
　　可他却很平静，甚至是面无表情：“你别喊，东西就当是我送的，给我吧，我以后也都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柳予安噎了一会儿，把礼物往他身上一推：“希望你说话算话。”
　　“嗯，我说话算话，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他接过礼物，答应的特别痛快。
　　柳予安则一脸不可置信：“！？”以后要当做不认识自己？！？
　　半晌回过神儿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议论：“呦，痴情的顾公子竟然放弃了，还以为他能追一辈子呢。”
　　“追了三年还没追到，放弃也情有可原嘛。要是换成我，三个月就放弃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柳予安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等顾让回答，转头气呼呼地走了，心里在冷哼：有种你就不要追上来道歉！
　　顾让真的很有种，周围人的议论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扬手把背包甩到肩上，转身单手插兜，向图书馆走去。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做舔狗！
　　柳予安愤怒暴走几百米，见顾让还没来求自己，愤而转身，发现空无一人。
　　还哪里有顾让，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里好像堵了块石头，不是难受，是愤怒！
　　他追了自己三年，说最爱的人是自己，结果就这？
　　幸好没有相信这个渣男，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对的！
　　上午的图书馆，人不是很多。
　　顾让张望一番，想选个安静点的位置，他认真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扫视一圈，眼中意外撞进一道身影，裴铭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书。
　　他低着头，看得很认真，整个人显得安静乖巧，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一角落在书上，一半洒在桌面，骨肉亭匀指节翻书时会掠过光亮处。
　　自顾让的角度看过去，落在桌上的那片阳光好似被他捻在指尖。
　　顾让喜欢澄亮明媚的东西，此时捻着阳光的少年，让他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但美好的画面很快被人破坏，几个个男生走到裴铭身边，周旭啪得一声将他面前的书阖上：“真巧啊，在这儿遇上了。”
　　裴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顾让的眉头却皱起来，扫兴。
　　见裴铭没动，周旭直接将书摔他身上：“我跟你打招呼呢，没听见？”
　　安静的气氛被打破，许多人被声音吸引，向他们那边看过去。
　　裴铭接住砸在身上的书，抬起头，目光冷沉地盯着男生：“想打架？”
　　目光冷冷地扫向他身后的人，余光却意外看到了顾让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短暂地停留之后，又不着痕迹地躲开。
　　自己和他还真有缘，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
　　垂眸时，眼里忽然多了几分狡黠，忽然很想知道，傻乎乎的他，如果又看到自己被欺负，会是什么反应？
　　周旭将提着的背包砸桌面上：“想打架又怎么了？你和我堂弟的事，还没了呢！”
　　上次他堂弟和这小子打架，被糊了一脸血，这次在图书馆遇上，正好身边人多，好好教训他一下。
　　一对多，周旭半点不虚，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刚刚还目色凶狠的裴铭，再抬头时却换上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你是周浩宁的堂哥对吗，我和他之间只是误会，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和他认错道歉。”
　　周旭一脸懵：“？”
　　不是说又凶又嚣张吗？他应该和自己正面硬钢才对啊？这怎么忽然就怂了。
　　要不是看过裴铭的照片，他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周旭卡了半天才开口：“你要想道歉可不是不可以，先让我打一顿，然后再去找我堂弟道歉！”挨打了总要讨回来，周旭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不过分。
　　裴铭低着头，窘迫又无助：“只要你们能消气，怎么样都可以。”
　　周旭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懵的同伴：“怎么样都可以是吧，那出去吧。”
　　裴铭提着书包跟在他们身后，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顾让顺势搭住他肩膀，将他压回到椅子上，还随口嘱咐了一句：“专心看书。”
　　周旭看着半路杀出来的顾让，一脸费解：“阿让，你干什么？”
　　阿让？听他叫的熟络，顾让重新打量了周旭一番，似乎有点印象，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顾让随手将自己的背包放在裴铭对面的椅子上，指了指桌面：“来图书馆当然是看书啊，难不成来这里打架吗？”
　　此时周旭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伸手指着裴铭：“顾让，你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和你翻脸！”
　　顾让上前一步撞开他的手，矮身坐在裴铭对面：“你可吓死我了。”
　　随手拿了一本书翻开：“别耽误看书，不然也别怪我和你翻脸。”
　　周旭彻底怒了：“顾让你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么，还真以为谁都怕你了？”
　　顾让被骂笑了：“你家里连几个臭钱都没有，不还是到处装X，欺负学弟。”
　　周旭被怼得半天没还嘴，他身后的同伴拽了他衣服一下，对着他摇了摇头。
　　周旭气得喘了几声粗气：“顾让你TM神经病！”
　　甩胳膊走了。
　　裴铭看着周旭离开，担忧地看着顾让：“学长，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顾让满不在乎地翻了一页书：“想找麻烦，他刚刚就不会走了。”
　　裴铭低下头看着书，只是在顾让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带了几分笑意。
　　顾让一直在图书馆待到午饭时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出了图书馆，刚走没几步，被身后的人叫住：“学长！”
　　转回身，裴铭追上来。
　　他双肩包背得整整齐齐，停在离顾让三步远的地方看着顾让：“学长……”
　　顾让：“有事吗？”
　　裴铭弯起眉眼笑了笑：“想谢谢学长，今天帮了我两次。”
　　顾让看着乖巧站在自己的面前的男生，想到自己以后会被他搞死，不禁唏嘘，和他搞好关系，迫在眉睫。
　　于是开口：“我要去食堂，一起去？”
　　换成其他人，裴铭一定开口拒绝，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但是今天，他突然不想拒绝。
　　答应的很痛快：“好。”
　　这个点食堂吃饭的人很多，顾让和裴铭进门时，基本没有空位。
　　顾让和裴铭买好了午饭，正愁着找位置，一个男生朝他招手：“阿让！这边。”
　　顾让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阵，终于对上号了，这男生叫邹磊，是他的发小兼同学。
　　转头看裴铭，指了指邹磊的位置：“我们去那边坐。”
　　顾让走近，邹磊却意味深长地盯着裴铭看，好事地问道：“阿让，这位是谁啊？”
　　顾让将手里的餐盘放下，介绍道：“裴铭，咱们同校的学弟。”转而又对着裴铭：“邹磊，我朋友。”
　　刚刚说完，目光就意外撞见一道身影，柳予安也端着餐盘，向这边走过来。
　　想躲开视线，已经来不及，柳予安已经看到了他。
　　瞧见顾让对面的空坐，柳予安神情多了几分轻蔑与得意，还说什么以后见面以后装作不认识，不还是提前给自己留了位置。
　　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他在心里打赌，不出三个数，他一地会巴巴地求着自己坐过去。
　　一。
　　二……
　　在柳予安得意地注视下，顾让一把拉住还站着的裴铭，将他摁倒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快坐下吃饭，一会儿凉了。”
　　一旁的邹磊这时也看到了柳予安，上午他没去上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顾让没看到柳予安，善解人意地替他召唤男神：“予安！坐这儿！有位子！”
　　顾让差点就冲上去捂他嘴，可是来不及了，柳予安已经端着餐盘走过来。
　　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地与顾让擦肩走过，将手里的餐盘搁在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一朵小白花

3、乱了
　　◎你以为他是喜欢你吗？◎
　　餐桌上的气氛很僵，邹磊察觉到情况不对，不敢轻易开口。
　　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顾让的腿：“嘶嘶！”向柳予安的方向挑了下眉毛，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顾让瞥他一眼，闷头吃饭，没理会。
　　邹磊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不再自讨没趣，把注意力转到裴铭身上：“帅哥，你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你。”
　　裴铭突然被cue，有点意外：“我是大一的新生，刚刚入学。”
　　邹磊嚼着饭，笑着打量他：“这届的学弟都长得这么好看吗？你和阿让怎么认识的？”
　　裴铭看向顾让：“我和学长，今天刚刚认识的。”
　　一旁的柳予安听着二人的对话，抬头不着痕迹地打量裴铭一瞬，心里哼了声。
　　他看穿了顾让的心思，不过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特地找了个人来气自己而已。
　　“我也是你学长，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邹磊拿出手机递过去。
　　顾让抬头瞟了他一眼，裴铭官配CP就坐他对面，炮灰当着正主面瞎撩，找死呢。
　　邹磊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法，反问：“你瞪什么？我就加个微信而已，你有意见啊。”
　　裴铭原本伸手打算接邹磊的手机，听到他一说，接的动作改成了推：“我手机刚刚没电了。”
　　邹磊悻悻收回手机，目光还留在裴铭身上：“那留个电话号呗，我记一下。”
　　顾让扫了柳予安一眼，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
　　他予以理解，命定CP被别人撩，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好心地地提醒一下邹磊这个炮灰：“食不言寝不语，快吃饭。”
　　偏偏这时，一旁安静吃饭的柳予安忽然放下筷子，转头似笑非笑地邹磊：“人家不想给你联系方式，你看不出来吗？”
　　邹磊一脸无辜：“为什么？我不像好人吗？”
　　柳予安看了裴铭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学弟看着斯斯文文的，当然和你们这群花天酒地的人不一样。”
　　你们？哪来的们？顾让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柳予安笑看着裴铭：“学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像你这样优秀爱学习的人，一定要和他们少来往，尤其是顾公子这样的，家里钱多的花不完，整天不思进取花天酒地也能活得很好，可我们就不一样了，跟着他混几年，以后人家生活照样风生水起，我们可就惨了。”
　　邹磊饭都吃不下了，一言难尽地看着顾让，眼神询问“你男神今天抽什么风？”
　　顾让表情也十分尴尬，柳予安是个什么人间极品。
　　只有裴铭一脸认真的模样：“你和顾让学长是不是不太熟？不太了解，他人很好的。”
　　柳予安笑了，得意掩饰不住：“他追了我三年，你说我和他熟不熟？而且，我今天早晨刚刚拒绝他，他中午就带着你来了，你说他是不是很花心。”
　　裴铭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追了你三年，你今天才拒绝他？”
　　柳予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吊着他？”
　　裴铭一脸无辜：“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学长你想多了。”
　　柳予安本来想贬损顾让一番出出气，现在反倒把自己绕了进去，手里的筷子一丢，愤然而去。
　　邹磊一眼难尽地看着顾让，有些摸不准当下形式：“你男神生气了，你怎么不追？”
　　顾让继续低头吃饭：“要追你去追。”
　　邹磊吃惊，目光扫过裴铭，又转向顾让，别有深意地问：“你真移情别恋了，怪不得他抽风呢”
　　顾让不耐烦：“吃饭不行吗？”
　　一顿午餐吃得鸡飞狗跳，走出食堂，顾让看着被无辜迁怒的裴铭有些抱歉，他和柳予安的第一次见面，被自己给搅和乱了：“刚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柳予安他是在和我生气，不是和你。”
　　裴铭一手抓着背包带儿，低着头慢慢走，声音压的很低，一脸懊悔：“是我话没说清楚，让学长误会了，我会找机会向他道歉，解释清楚的。”
　　顾让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见到裴铭这样，忍不住心头发软：“今天的事不怪你，不是你的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裴铭转而抬头看向顾让，眼睛亮晶晶的：“学长，你人真好。”
　　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顾让打算回去补个午觉，便和裴铭分开。
　　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家，顾让摊在沙发上。
　　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没事做，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有电话打进来，是邹磊：“阿让，我在你楼下呢，出来玩！”
　　左右闲着无聊：“行，马上下楼。”
　　顾让坐在副驾驶，邹磊启动车子，他心情很好：“今天柳逸阳过生日，挺热闹的，叫了挺多人。”
　　柳逸阳？这个姓氏令顾让莫名不安：“柳逸阳是柳予安的……”
　　“他哥嘛，这你怎么还忘了！”
　　顾让去扯车门，现在下车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邹磊被他吓一跳，按下车门锁：“你疯了！”
　　“我现在不想和柳予安见面。”
　　邹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咱们都一个系的，又在一个班，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早晚不都得见面，别矫情了。”
　　来得是间酒吧，生意很好。
　　刚刚下车，就遇上了柳逸阳：“阿让就等你了予安在里边呢，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去哄哄。”
　　哄个屁！
　　顾让被邹磊拖进了酒吧，卡位上已经坐了好些人，大家互相都认识，见到他们俩纷纷打招呼。
　　其中一哥们尤其善解人意，一把拉住顾让的胳膊，将他摁在柳予安旁边：“来！阿让坐这！”
　　柳予安即刻将头偏到另外一边，看都不看他。
　　不看最好，顾让也溜边儿坐，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都是同龄人，人聚的差不多就开始吹牛拼酒。
　　顾让开始还挺紧张，但是柳予安始终没搭理他，渐渐地放下心来。
　　邹磊坐在他斜对角，喝得晕乎乎：“诶，光喝酒没意思，来玩个游戏！”
　　其余人纷纷响应，邹磊有点上头：“就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其余人都说好，顾让握着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热闹。
　　视线乱瞟时，无意看到一熟悉身影，穿着酒吧服务生的衣服，背影孤拔挺秀，好看精致的侧颜在闪烁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裴铭。
　　他手里端着酒水托盘，站在吧台边取酒。
　　顾让正犹豫着要不要和他去打个招呼，同桌的朋友开口叫他：“阿让，看什么呢，玩游戏了！”
　　今天的主角柳逸阳招呼众人：“来玩游戏，别愣着了，开始吧！”
　　游戏前几局，顾让一直陪跑，第四轮他输了，施罚的人是季柯。
　　柳予安看着他，明显带了几分不屑，想都不用想，知道他绝对会选真心话，会趁着这个机会和自己道歉，然后再深情表白一波。
　　不过自己今天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他竟然找幌子故意气自己。
　　其实不止柳予安这么觉得，在坐的所有都这么以为：“这还用问吗？阿让肯定选真心话啊！”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阿让你加油！”
　　众人以一起起哄，闹得声音有点大，裴铭端着酒水从旁边走过，听到了有人叫阿让，便回头看了眼。
　　顾让正坐在卡位上，背对着他。
　　裴铭不禁感叹，这世界真的很小，自己竟然能一天三次遇到他。
　　在众人的哄声里，顾让不负众望选了真心话。
　　真真假假，谁能知道，自己说什么，不就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在他和柳予安之间来回逡巡，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柯儿，你帮帮阿让。”
　　季柯清了清嗓子，对着顾让抛了眼色：“选真心话是吧，大声告诉我，你心里最爱的那个人的名字！”
　　顾让还没出声，其余人的目光已经纷纷投向柳予安。
　　柳予安心里是得意的，但是脸上却一副嫌弃不耐烦的表情：“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早就说过，读书的时候不会恋爱的。”
　　他会有这个反应，大家一点不意外，都习惯了，他们已经默认顾让是个抖M。
　　柳予安越拒绝，他就追得越起劲儿。
　　顾让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柳予安，不过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目光便转向别处：“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品今天顾让有点反常。
　　柳予安的脸色很难看，气氛有点僵，邹磊端起酒杯，想找话题打个圆场，眼神乱瞟的时候，无意间就扫到隔壁桌，用胳膊肘怼了怼顾让：“诶，被拽着那个是不是今天中午的学弟。”
　　顾让转头的功夫，男人已经抬手去搂裴铭的肩。
　　顾让二话不说，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起身走向裴铭。
　　裴铭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已经忍耐到极限，抓着托盘的手握得指节泛白，只要男人敢碰自己，他保证，托盘里的酒瓶子一定会在其脑袋上开花。

4、醉宿
　　◎有些人值得同情，有些人不能同情。◎
　　猥琐男的手即将搭在裴铭肩膀上的前一刻，被狠狠挥挥开：“聊天可以，但别动手。”
　　猥琐男不满地瞪着顾让：“我就是想请这个弟弟喝杯酒，你多管什么闲事！”
　　顾让看了看他手里满满一杯的酒，抬手接过来：“他不会喝酒，我替他。”
　　换作其他地方，顾让这杯酒早就泼男人脸上了。
　　但是今天却不能这么做，裴铭在这里打工，自己和男人动手，会给裴铭带来麻烦。
　　仰头将手里的酒喝下，心里却骂人，这是杯高度原汁的，入口一路烧到了胃里。
　　对着男人倒了倒手里的空酒杯：“这位先生，如果一杯不够的话，你可以去我的桌上喝。”
　　猥琐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十几号人也在看向他们这边。
　　猥琐男立刻怂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离开后，顾让的朋友们高低错落地抻着脖子，还在看着他们这边。
　　顾让比了个手势让他们收敛一点，而后转身问裴铭：“有几个和咱们同校，去打个招呼吗？”
　　裴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我不去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顾让看得堵心，但是却没多说，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也行，不耽误你工作，我先回去了。”
　　顾让回到座位后，所有人都带着意味深长地目光盯着他，柳予安脸拉得有二尺长。
　　气氛有些尴尬，顾让也懒得解释，主要是刚刚那一杯酒喝的，他现在头特别晕。
　　坐在沙发上，天旋地转……
　　顾让再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脑子里糊成一片，太阳穴一下一下地剜着疼。
　　撑着胳膊坐起来，胃里还忽悠忽悠地犯恶心。
　　半天意识才回笼，这不是他家，这TM是哪啊？
　　匆匆掀开被子，只剩一条底裤，其他衣服都不翼而飞。
　　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身体……除了头疼，没什么异样。
　　顾让坐在陌生的卧室里，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但他断片了，头都要想炸了，也没半点印象。
　　按着太阳穴，从床上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边是客厅，装修还是三十几年前的风格，又老又旧，沙发、地板、储物柜，哪哪都掉色了。
　　尤其是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听得人牙酸。
　　顾让看了一圈，意外地在南窗口看到了自己挂着的衣服，被洗过。应该挂了好一阵，已经不滴水了。
　　吱～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声音，他身后的厨房门被推开。
　　顾让闻声回头，裴铭手里端着碗，站在他身后。
　　与顾让对视一瞬，快速地挪开视线：“学长，你醒了。”
　　见到他，顾让松口气，指了指晾着的衣服：“你帮我洗的？”
　　“昨晚你喝醉，衣服弄脏了，我就顺便帮你洗了。”
　　顾让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衣服，还是湿的：“脏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裴铭将手里的碗放到一边：“昨晚洗的，还没晾干，要不你先穿我的？”
　　顾让爱干净，但是没有洁癖，不介意穿别人的衣服：“谢谢！”
　　裴铭走近卧室很快找了套衣服出来，运动裤和一件T恤。
　　他的衣服顾让穿着到算合身，虽然裴铭比他高一点，但是顾让183的身高也不算矮。
　　顾让穿好衣服，裴铭从厨房端着粥出来，放在茶几上：“我家没有餐桌，一直都在这里吃饭。”
　　顾让从不介意这些细节，跟着他想进厨房帮忙：“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还会煮饭，我来帮忙。”
　　裴铭挡在顾让身前：“厨房小，我自己来吧，都做好了，端出来就行。”
　　顾让没再坚持，他和裴铭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不好在人家里到处乱闯，顺势坐到沙发上。
　　裴铭端着包子和小菜出来时，顾让已经将粥盛好：“多才多艺，还会蒸包子。”
　　裴铭被他夸得一愣：“包子是刚刚出去买的。”
　　顾让捡了个包子咬一口，味道莫名熟悉，像他昨天早晨吃过的：“刘记肉包？”
　　裴铭点点头，将筷子递给他。
　　顾让看了眼窗外：“那我们住得挺近，我早晨经常去他家吃。”
　　裴铭正要说话，外边传来脚步声，门锁被打开，人没进门，烟味先飘了进来。
　　裴忠骂骂咧咧地进门：“TM的，今晚老子一定赢……”
　　话刚说了一半儿，裴忠看到坐在茶几边的裴铭，愣住了。
　　小声嘀咕：“见鬼了，这死小子竟然还没上课去。”
　　顾让坐在沙发里侧，并没有听到裴忠的话，将手里的碗放下，起身打招呼：“叔叔您好，我是裴铭的同学。”
　　裴忠的身子僵住，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让，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阵：“呦，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朋友也都是大学生。”
　　见裴忠不坐下来，顾让也不好意思再动筷子。
　　裴铭拿了两个包子递给他：“一起坐下来吃吧。”
　　顾让默默打量着裴忠，四十多岁，剔着个光头，一身痞气，仔细看了眼长相，和裴铭半点不像。
　　脑子里开始寻找有关裴忠的内容，他是裴铭继父，无业游民，烂赌成性，欠一屁股债。
　　了解了裴忠的为人后，顾让看裴铭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同情，他真是个好孩子，继父人品都碎成渣了，他还对他这么好。
　　裴铭借着递包子的机会，背对着顾让，表情也冷了下来，小声命令：“坐下吃，吃完滚。”
　　裴忠哀怨地接过包子，做在沙发上。
　　裴铭拿起顾让的筷子，递到他手里：“学长，你也吃。”
　　裴忠两口吞了个包子，正打算吃第二个，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裴铭拦住裴忠起身的动作：“你吃饭，我去开门。”
　　一个中年女人一阵风似的挤进门：“我可堵着你了！裴忠你个王八蛋，今天你要是不给房租，就给老娘立马滚出去！”
　　裴忠听到骂声，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赚钱办正事没能耐，但是骂仗可不服任何人。
　　两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开始了对骂。
　　裴铭看了顾让一眼，站起身朝卧室走去，顾让愣了一下，也跟着他走进卧室。
　　门虽然关着，但二人对骂的声音依旧清晰，越骂越难听，器官亲戚都带了出来。
　　裴铭绷着脸，急急地翻着钱包。
　　如果顾让不在，他不会管这些，他早就已经看清裴忠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会搭进去。
　　但现在，他只想尽快把房租付了，让房东离开，让他继父停止难听的谩骂。
　　他特别不想让顾让看到，听到这些。
　　别人都嫌弃，顾让也会嫌弃。
　　顾让看到裴铭握着钱的手用力过度，指节都白了。
　　抬头看他时，眼中还有来不及掩藏的狼狈。
　　不过看了顾让一眼，目光即刻躲开，声音很低：“我去付房租。”
　　他擦着顾让肩膀走过去的时候，手腕被握住。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碰在一起。
　　顾让看着他，没躲没闪：“去学校吧，要上课了。”
　　不等裴铭回应，顾让已经扯过他手里的钱，塞回他口袋里，拉着他出了卧室，越过对骂的两个人，一口气走出裴铭家。
　　走出楼道，对骂声被甩在身后，裴铭才觉得呼吸顺畅了。
　　目光撇过被顾让拉着的手腕，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出声提醒。
　　顾让也憋着一口气，回到行人往来的街道，他才缓过神儿来，松开自己的手：“有些人值得同情，有些人不能同情，你得学会区分。”
　　裴铭想说我不是同情他，只是不想让你见到这些而已。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
　　顾让没再多说，左右望了望，指着街对面：“学校是在那边对吧？”他有点转向了。
　　裴铭指了相反的方向：“在那边。”
　　“哦。”顾让顺着他指的方向走。
　　裴铭站在原地，看着顾让的背影，目光变得幽深。
　　心底蒙生了一个想法，他一定要成为自己的朋友！
　　顾让走了几步，发现裴铭没跟上，回头叫他：“怎么不走？你今天上午没课？”
　　裴铭今天上午的确没课。
　　但是他还是追上顾让的脚步，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他想要顾让的联系方式。

5、见个家长
　　◎阿姨您好，我叫裴铭。◎
　　“学长，我加一下你微信吧。”快到校门口，裴铭突然开口。
　　他已经想好了理由：“等衣服晾干了我发消息给你，方便拿回去。”
　　顾让直接掏出手机，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你扫我。”
　　顾让来得比较早，教室里一多半人都没没到。
　　他靠在椅子上按眉心，宿醉太难受。
　　头疼的特别厉害，整节课都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打不起精神。
　　下课后慢慢悠悠地起身，打算回家补一觉。
　　一个人挡在他桌前，顾让抬头，是柳予安。
　　情绪即刻又低了几分：“有事吗？”
　　柳予安依旧拉着脸，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
　　顾让带着几分不耐烦：“昨晚喝醉衣服弄脏了，借了别人的衣服。”
　　柳予安眉头皱在一起：“你去那个男生家里过夜了？”
　　顾让不想和他多说，起身要走：“是。”
　　柳予安一脸的嫌弃：“竟然随随便便就去别人家过夜，你真渣。”
　　顾让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耐心有限。
　　将背包往肩上一甩，边走边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渣不渣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柳予安看着他的背影，急急追上去两步，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俩还真般配，一个渣男，一个流氓，天生一对。”
　　顾让迈出的步子收回，转身冷漠地看着柳予安。
　　柳予安抱着胸看着他，眼中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你以为自己找了个什么好人，周旭认识他，他就是流氓混混而已。”
　　顾让一步一步踱回他跟前，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处停下，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他一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裴铭是不是流氓我很清楚，而且我劝你，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先别太早定义，免得以后后悔。”
　　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教室。
　　回家后换下裴铭的衣服，倒头就睡。
　　一觉睡的昏天暗地，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是微信上的消息，铭：
　　——学长，你的衣服晾干了，我给你送过去吧。
　　顾让看了眼时间，傍晚五点。
　　睡了大半天没吃东西，有点饿，顾让打算取衣服，顺便下楼吃点东西。
　　——我去你家附近取吧，顺便一起吃晚饭。
　　裴铭答应的很痛快，将顾让衣服叠整齐，装进口袋里。
　　刚走到街口，却撞见了裴忠，正被一群人围着，推推搡搡。
　　见到他过来，裴忠撒腿就往他身后跑。
　　原本围着裴忠的人跟着追了过来，带头的男人脸上一道很长的刀疤。
　　这些人裴铭看着眼生，不是附近的。
　　老疤指着裴铭问：“你是他儿子？”
　　裴铭看了眼躲在身后的裴忠，丢下一句不是，转头就走。
　　他懒得理裴忠这些破事，管也管不过来。
　　老疤自然不会轻易让他走：“你不是他儿子，他会往你身后躲？他欠我钱，你替他还。”
　　每每遇到这种事，裴铭都烦躁的难以自控，可能是从小看过太多粗鲁暴力的行为，导致他的性格也时不时会出现这一面。
　　比如说现在，他的忍耐就已经到达极限：“我说了，我不是他儿子，你再不让开，别怪我动手。”
　　老疤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没把他的话放眼里，抬手推推搡搡：“动手？动一个我看看！黄嘴丫没退净，就敢和我……”
　　裴铭一拳挥过去，打断了他的话，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双手揪住他的肩膀，猛地向下一拽，抬起膝盖，结结实实地怼在他喉结上。
　　老疤叫都没叫出来，捂着喉咙直接一头栽在地上。
　　绕是如此，裴铭依旧没停手，老疤带来的几个人都被吓傻了。
　　他们不过是来撑个场面的，裴铭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谁也不想上去挨揍。
　　老疤抱着脑袋蜷在地上，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裴忠怕他真的把人打死，拉住裴铭一只胳膊：“别打了！”
　　但他一个人根本扯不住裴铭，眼见着要出事，招呼老疤带来的人：“你们快过来，拉住他！”
　　另外几个人才回过神，涌上去拽裴铭。
　　手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衣服，马路对面突然出现一声呵斥：“住手！不许碰他。”
　　顾让刚刚拐过胡同就听到裴忠叫人捉裴铭，怒火瞬间就飙起来。
　　裴忠真不是人，竟然叫来一群人殴打裴铭！
　　顾让吼这一嗓子，也让裴铭停下动作，看向他时目光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顾让此时心头蹭蹭地往上蹿，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几步跨到裴铭身后，将他挡在身后，瞪着裴忠：“他性格单纯脾气软，你还这样欺负他！”
　　裴忠：“？？？”谁脾气软？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一言难尽地看着顾让，差点把人打死，就这脾气还软？
　　顾让知道，裴忠是因为理亏才不说话，但是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找借口狡辩。
　　裴忠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没人欺负他，我是拉架的。”
　　顾让笑了，这个狡辩的借口太差劲儿，一把揪住裴忠的衣领将人提到自己面前：“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他一次，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裴忠一脸哀怨：“我真没叫人打他啊。”
　　顾让冷哼了声，都被自己抓了个现行，还在狡辩。
　　松开手将人搡开几步，回身抓住裴铭的手腕：“跟我走。”
　　穿过一道街口，顾让才松开裴铭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通，皱眉看着他袖子上撕开的一条口子：“破了，要不要回去换一件？”
　　裴铭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待会去上班，换工装就行了。”
　　“你几点上班？”
　　“八点。”
　　现在不过五点半而已，时间很充裕：“你去我家换，就在附近。”
　　顾让的房子离裴铭家很近，不过隔着两条街，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他房子是单身公寓，一个小跃层，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
　　裴铭进门后显得很拘谨，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顾让找了件自己的衣服递给他：“这件你穿应该合适，把这件脱下来给我。”
　　今早换下来的那身衣服，顾让还没洗。
　　裴铭拿着衣服有些犹豫，顾让以为他是在害羞：“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让转身的时候，裴铭快速将衣服换好。
　　但换下来的衣服，却一直握在手里。
　　顾让将水递到他跟前：“我们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说着顺手去拿裴铭手里的衣服，却发现被他紧紧抓着：“给我吧，抓着做什么？”
　　他不好意思麻烦顾让给他洗衣服，想拒绝，又有些犹豫。
　　如果衣服放在顾让这里，那下次自己联系他，就有了理由。
　　从小到大，裴铭没交过朋友，不太懂怎样才能和一个人建立联系。
　　他总觉得有事情要做，才会有联系，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去找一个人见面，肯定会被拒绝。
　　顾让也注意到，裴铭自从进门起，就一直表现的很局促：“给我吧，正好和你的那身衣服一起洗了。”
　　裴铭没再继续坚持，松了手。
　　顾让去阳台放衣服，裴铭略略地扫过他的房间。
　　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物品摆放很有条理。
　　不像自己家里，客厅一团乱。
　　每次自己收拾完后，不出一天，又会被裴忠打回原样。
　　顾让回来时顺手拿起手机，坐到他身边：“吃什么想好了吗？”
　　裴铭看着手里的水杯：“都行。”
　　以往无论大事小情，没人征询他的意见，从小到一直如此，他就是个多余的附属品，没有表达意愿的权利。
　　他母亲没有征询他的意见就把他丢给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裴忠，自己跑了。
　　裴忠为了拿他母亲每月的扶养费，勉强带着他。
　　街坊邻居都知道他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没人管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顾让倒是也不急，点开外卖软件：“一起选。”
　　他坐的很近，稍稍侧身，腿就会碰到裴铭的。
　　裴铭平时不习惯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不会熟稔的和人勾肩搭背，觉得不自在。
　　现在顾让不经意的擦碰他依然觉得不自在，但他清楚，自己不是厌恶，而是紧张。
　　“麻辣香锅配米饭行吗？”
　　“行。”
　　“能吃辣么？”
　　“能。”
　　“吃香菜吗？”
　　“吃。”
　　“葱姜蒜？”
　　“都可以。”
　　“把你卖了呢？”
　　“嗯？”
　　顾让忍不住转头看他，笑：“开个玩笑，看你会不会也答应。”
　　裴铭底下头，看着手里拿着的杯子：“没人会买我的。”
　　顾让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侧脸上。
　　突然觉得很奇妙，现在这个安静爱害羞的男生，日后会成为一个冷酷霸道的男人。
　　忽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外卖这么快就到了？
　　顾让拍了拍裴铭的肩膀：“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顾让有些意外，不是送餐员，而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讲究的中年女人。
　　女人见面先瞪他一眼，开口就是一通埋怨：“你可真是个孝子！连你妈妈的电话也拉黑，我得大老远开车来见你！”
　　面对这个突入起来的母亲，顾让有些反应迟钝：“……妈……，你怎么来了？”
　　顾太太迈进门：“让开，挡门口干什么，家里藏人了？”
　　随手将包丢顾让身上，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裴铭愣了一下。
　　随即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一把扯住顾让的胳膊，小声嘀咕：“家里还真藏人了！”
　　裴铭急忙起身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裴铭。”
　　顾太太对着他笑笑：“你好，快坐吧。”矮身坐一旁的沙发上，眼睛还在不住地打量裴铭。
　　一旁的顾让看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个……妈，你喝水还是茶？”
　　顾太太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而后又转头看裴铭，目光盯在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上：“你们同居多久了？”

6、被打了？
　　◎是被打了还是打架了？◎
　　裴铭被吓了一跳，拉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释道：“阿姨，不是，我和学长是普通朋友，这衣服只是……”
　　顾太太以为他是在害羞：“别不好意思，阿姨很开明的，你看着挺小的，成年了吗？”
　　“我十九，读大一。”
　　顾太太笑容愈加灿烂：“成年了好，我就更放心了。”
　　顾让拽了拽顾太太的衣服：“我和他真是普通朋友。”
　　顾太太笑容收了回去，把顾让推开：“你别打岔，我和铭铭的聊天的。”
　　铭铭？！顾让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妈，你今天特地过来是不是有事？”
　　从进门开始，顾太太的注意力就一直在裴铭身上。
　　从她的目光之中，顾让品出了两个词，高兴，满意。
　　顾太太看裴铭时，态度就和换了一个人似的，过分亲和：“阿姨今天就是路过而已，没什么其他事情，你和阿让好好相处，等周末有时间，和他一起去家里玩。”
　　顾太太说着拿起包，拽着顾让胳膊，把他往门口托，笑着和裴铭道别：“铭铭，阿姨先走了，有时间一定要去家里玩！这周末就来！”拉着顾让没撒手：“你来送送我。”
　　裴铭也跟着起身，送到门口，被顾太太挡回去：“不用送，不用送。”
　　看出顾太太是有话要和顾让单独说，裴铭便留在房间里。
　　顾让被拉着来到门外，顾太太随手将门关上，笑得特别开心：“阿让，你真的懂事了，我和你爸爸这次可以放心了！”
　　顾让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您说点我能听懂的话，行吗？”
　　顾太太拿出钱包，潇洒地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他：“随便刷，谈恋爱不能没钱。”
　　顾让看着卡，没打算接，接了就相当于默认他和裴铭在恋爱了。
　　顾太太直接把卡塞他手里：“我和你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还能真苦了你吗？之前说不给你零花钱，都是气话，快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不能让铭铭跟你受苦。”
　　“我们真没谈恋爱。”顾太太的话顾让听着有点惊悚。
　　顾太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关着的房门：“你别不好意思，都同居了，还藏着掖着！
　　你眼光不错，这个孩子我看着也喜欢，长得漂亮又斯斯文文的，比柳爱国的儿子强一百倍，那孩子妖里妖气的，我和你爸看着就烦！”
　　顾让企图再次解释，电梯却在这时候打开门，是他点的外卖到了。
　　顾太太看着他的外卖很不满意：“晚饭就吃这个？太没营养了，一会带铭铭出去吃点好的，他年龄小，还长身体呢！”
　　顾太太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和送餐员一起乘电梯离开。
　　提着外卖刚进门，手机又来了条消息，他爸发的：
　　——刚刚你妈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儿子你长大了，也懂事了，爸爸很欣慰。有时间，把那孩子带回来让我也看看。
　　顾让放下手机，一言难尽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裴铭。
　　裴铭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些不大对，以为是顾太太刚刚说了什么，显得小心翼翼：“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让打开外卖推到他面前：“不是，我妈她很喜欢你，夸你斯文懂事，还让我有时间带你去家里玩。”
　　裴铭意外地愣了一会儿，接过顾让递到手里的筷子，又沉默了一阵：“那学长喜欢我么？”
　　话问出口，又觉得自己这么直白地问不妥，立马改口解释：“我是说，学长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裴铭，小心翼翼的样子又乖又可怜，像一只受过伤的小兽，对外边充满渴望，但却不敢轻易乱走，只能带着讨好一点点地试探，
　　这样的裴铭，令顾让的语气也跟着软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外卖的味道好不好，裴铭完全不记得，他只记得和顾让一起吃饭的感觉很好。
　　离开顾让家去工作的路上，心却一直都忐忑地悬着，他喜欢的裴铭，却不是自己真正的样子。
　　如果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样子以后，还会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吗？
　　自从那天见过面以后，裴铭有好几天没再联系顾让，他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一天下课后，顾让走在操场上，身边时不时有同学擦肩而过。
　　路过一处树荫处，他突然放慢脚步，感觉到似乎有人在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张望一阵，并没有在附近发现熟人。
　　以为自己太敏感，看错了，顾让又继续向学校东门走。
　　那边有个小食堂，学校外包给个人商户，价格要比大食堂贵一些，但菜的味道要好很多，品类也丰富。
　　顾让是这几天才发现个小食堂的，正好他每天也要走东门回家，已经连着来这边吃两天午饭。
　　去食堂要路过一处长廊，刚刚入廊没走出几步，顾让再次察觉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
　　他看了眼腕表假装赶时间的样子，突然加快脚步。
　　他能感觉到后边跟着的人加快了脚步。
　　就在即将走出长廊的时候，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猝不及防地与迎面走来的裴铭对上。
　　裴铭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回走，目光碰上的一瞬间，他向后退了一大步。
　　虚惊一场，顾让舒了口气：“是你啊，吓我一跳。”
　　裴铭正了正帽子：“我每天也走这边，不是在跟着你。”
　　顾让跨到他身边转身，和他并肩：“嗐 ，我知道你不是在跟踪我，中午一起吃？”
　　虽然他们刚认识不久，但每次顾让提议的事情，裴铭从没拒绝过，这次有犹豫，但是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午饭摆上桌，裴铭却迟迟没有动作，甚至依旧带着口罩和帽子。
　　顾让觉得他有些反常：“口罩怎么还不摘？”
　　裴铭应了声，随手将帽沿拉得更低，半天才把口罩摘掉，却一直低着头，躲着顾让的视线。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他越躲，顾让就越忍不住盯着他看，最后目光落在他唇角。
　　破皮了，还有一片淤青。
　　顾让的语气挺平静：“你脸怎么弄的？是打架了？还是被打得？”
　　裴铭抬头看他一眼，顾让发现他额头处也破了一道。
　　裴铭没回答，顾让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有些生气：“被打的？”
　　裴铭摇头：“是打架。”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让，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很想知道，顾让了解到真实的自己后，会是什么反应。
　　顾让表情缓和一些，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额头上也破了？”
　　裴铭犹豫一下，还是把帽子摘下来，露出的只是一小块边角，实际伤口有硬币那么大一块，上面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顾让长舒口气，扫了眼他的长袖衬衫：“身上也有伤？事情解决了吗？”
　　虽然认识不久，但以他对裴铭性格的了解，和剧情设定，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裴铭主动惹事。
　　裴铭只说句解决了，其他并没有多说。
　　一顿午饭吃的很压抑，出了校门，裴铭一直静静地走在顾让身边，没再提自己的事情。
　　顾让也憋着没问。
　　很快来到裴铭家街口，顾让老远就看到路边站着几个人，其中灰毛的头发格外显眼。
　　顾让顺手拉住裴铭衣袖：“是和他们打架？”
　　裴铭向前边看一眼：“不是，是和其他人。”
　　灰毛也看见他们俩，上次被顾让打的那一拳，他还记着呢。
　　见到顾让，情绪有些上头，快步走过来，和他一起的人，也跟着过来。
　　顾让一侧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看着走近的灰毛。
　　灰毛也瞪他。
　　俩人盯了一会儿，灰毛翻了个白眼儿：“今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咱俩的事以后再说，我等他。”
　　目光转向裴铭：“阿铭，你先别回家了，老疤他弟弟带人堵你家门口，裴忠不知道躲哪去，他来找你了。”
　　虽然说的不大详细，但是顾让也听出来，是裴忠惹事躲出去了，现在有人来找裴铭麻烦。
　　裴铭脸上到是没什么表情：“学长，你先回家吧。”
　　顾让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一起去。”其实他也能猜个差不多，多半是裴忠欠钱不还，债主找上门。
　　也不等裴铭答应，顾让先一步向他家走。
　　裴铭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他是想让顾让知道自己真实的模样，但却不是向现在这样突然。
　　慢慢的渗透好过这样强行的撕开。
　　试探着展露，自己有掌控的能力，可是一下暴露无遗，他讨厌自己又该怎么办？
　　回头向灰毛递了个眼色。
　　灰毛即刻会意，追上去拦住顾让：“诶！我在这儿等着，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别回去！裴忠欠的钱，他自己收拾烂摊子，咱们就当不知道，躲过去就完事了！”
　　这边离他们学校很近，偶尔有文大的学生会路过，灰毛说话的声音挺大，路过的纷纷转头看热闹。
　　顾让刹住步子，看了看来往的人：“你说话小点声能死么？他们都堵裴铭家门口了，还能躲得过去吗？”

7、生气了？
　　◎不，我没有！◎
　　顾让铁了心要帮裴铭，谁也拦不住。
　　他走在最前边，裴铭落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裴铭家只来过一次，他路痴记不得具体位置，租住的又是老街区，楼号门牌通通没有。
　　走到街口的另一端，顾让就懵了，根本不知道继续向哪拐。
　　他身后的裴铭似乎知道他会找不到路，指了指最南边的那栋楼：“那边。”
　　裴铭依旧在他身后，不过这次距离拉开了一些。
　　顾让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到楼下，没等顾让开口，裴铭指了指三楼的窗户：“那家。”
　　顾让停都没停，迈步走进黑漆漆的楼道。
　　上了到二楼，顾让觉得有点不大对，不是说债主在家里等着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回头想问问裴铭，却发现身后的人换成了灰毛。
　　此时正眼神哀怨的看着他。
　　顾让觉察出不对，转身想下楼，灰毛和他身后的几个人先发制人，楼梯堵死了：“裴铭说不让你去，他自己能弄明白。”
　　顾让一股邪火堵心口，现在才发觉一开始裴铭的态度就有问题，自己说一起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自己会找不到他家，故意把自己给支开。
　　真TM的有病！
　　顾让舒了口气，强把火气压下去，瞪着灰毛：“让开！”
　　顾让出了楼道，脚下生风。
　　这片老楼都长一个模样，别说裴铭家了，东南西北他现在都找不到。
　　拿出手机打裴铭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忙音响个不停，顾让怒火越勾越旺，挂了电话，一拳打在对面的砖墙上。
　　指骨的疼痛让他冷静下来，闭了闭眼，又长舒了口气。
　　四周看了看，胡同口摆着一把破沙发，上边包着的粗布破的拉丝，也不管脏不脏，一屁股坐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让看了眼，是裴铭那个傻叉。
　　又顺了几口气，才划开接听键，那边静了好一会才开口：“学长，你在哪儿？”
　　原本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顾让吼得嗓子疼：“老子TM不知道在哪！”
　　又是一段沉默，再开口时裴铭声音变得更轻了：“告诉我，你旁边都有什么，我去找你！”
　　“有个屁，你TM自己找！”顾让直接摁了电话，还是不解气，手机直接呼对面墙上。
　　啪得一声炸开，屏幕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顾让面无表情地盯着看着满地的碎片。
　　过了不知过久，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顾让看都没看，依旧僵着脖子坐着。
　　脚步在他身边停下，裴铭小心翼翼地叫他：“学长。”
　　顾让一动不动，聋了似的。
　　裴铭抿唇看着他，扫过他破皮的手背，目光凛一下，曲着腿单膝蹲下来，去捞他的手：“我看看。”
　　顾让一把甩开他的手：“看个屁，别碰我。”
　　“我错了。”裴铭仰着脸，委屈又可怜地望着他：“学长，我错了，你别生气。”
　　顾让终于有了反应，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往胡同外走。
　　裴铭站起身，追了上去，还不死心地去牵他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顾让这次躲的慢了一拍，手腕被裴铭握住，想甩却甩开，干脆别过头，由着他看。
　　刚刚那一拳在气头上，力气不小，指节根部骨节全都擦破了，又红又肿。
　　裴铭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勾住肿得最严重的那根手指：“能动吗？伤没伤到骨头。”
　　顾让回头没好气地瞪他：“我怎么知道。”
　　裴铭放下他的手指，牵着他快步向街口走：“去医院。”
　　“我不去！老子TM的不去。”顾让抻着胳膊想要把手抽出来。
　　裴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一手扣在他腰上，半搂半抱地拖着他向前走：“待会手处理完了，你怎么我都行。”
　　一只手被握着使不上劲儿，顾让被裴铭强行拉去了医院。
　　医生诊断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挫伤，伤口消毒包扎。
　　出了医院，顾让的火气消了一些，但依旧没理裴铭。
　　裴铭也不敢轻易改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可怜巴巴的。
　　一直跟到顾让家楼下，在电梯门口停住了脚步，拽了下顾让的衣袖：“学长，能去你家吗？”
　　顾让哼了声：“我累了，你回去吧。”
　　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裴铭站在原地，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升高，他的心却一步步下沉，自己还是搞砸了。
　　第二天上午顾让请假没去上课，去补卡买了新手机，下午才到学校。
　　柳予安坐在他斜前方，时不时回头看。
　　顾让注意到了，但是全当没看见。
　　他又拿出手机摆弄一阵，顾让收到一条消息，予An：
　　——你手怎么了？
　　顾让看了一眼，没回复。
　　柳予安等了一会儿，深深地看他一眼，又发来一条：
　　——你现在连信息都不回我了？
　　顾让这次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丢包里。
　　连续两条信息都没得到回复，柳予安气炸了，狠狠地瞪顾让一阵，转身不再看他。
　　下课邹磊第一个冲到顾让旁边，跟着他并排走：“你手怎么了？”
　　顾让瞥了他一眼，语气恹恹的：“磕了一下。”
　　邹磊满脸的不相信：“能磕这么严重？打架了吧”
　　顾让瞥他一眼：“打你了。”
　　邹磊胳膊肘拐了拐顾让：“诶！你看那边，是不是你的小学弟？”
　　顾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间教室门口，围了不少人，周围看热闹的还在不断增加。
　　一众人群之中，顾让很轻易地看到了裴铭。
　　被好几个男生围在中间，显然是事件的当事人。
　　顾让一阵犹豫，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可没走两步，又停下步子：“艹！”
　　骂了一句，又转身走了回来。
　　邹磊看着他的精分行为，觉得有些惊悚：“你什么毛病啊？”
　　顾让没理他，朝着人群走去。
　　他到得不算早，被挤在人群中，裴铭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没注意到他。
　　是班级里一个男生，挺贵的手表不见了，大家怀疑是裴铭拿走了。
　　裴铭被众人指指点点，抿着唇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辅导员赶过来，挤到人群中间，神情严肃地看着裴铭：“手表到底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现在拿出来，我帮你去沟通，不然事情闹大警察来了，我就帮不了你了。”
　　辅导员身边的一个男生立马跳出来：“导员，一定是他拿的，他现在缺钱！就几天前，我还在马路上看到他被债主追的不敢回家。”
　　裴铭目光扫过去，带了几分冷意，他不想在学校被提起他的家庭情况。
　　男生抓住他的眼神，开始激情解读：“你看！他瞪我！被我说中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着急了！”
　　辅导员严肃地打量他一阵，语气冷硬，甚至带着命令：“裴铭，把手表拿出来。”
　　男生的几句话已经说服了辅导员，现在也相信手表就是他偷的。
　　顾让站在他身后的位置，看着孤挺的背影向前踏了一步。
　　被偷的那个男生冷眼看着他，嗤了声：“导员，我看还是报警吧！”
　　“对，报警。”顾让推开挡在身前的同学，走到裴铭身边。
　　裴铭因为意外，表情空了那么一瞬，随后委屈上涌。
　　他好像在外边被欺负的小孩子，找到了家长，刚刚的倔强冷漠，瞬间就消失，只剩委屈。
　　辅导员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警察来了，身为辅导员的他不好收场，盯着裴铭：“那表价格很高，算贵重物品，警察真的来了就会立案当刑事案件处理，到时候我可就帮不了你了，而且你的学籍恐怕也保不住了。”
　　顾让左跨一步挡在裴铭身前，虽然笑着，眼神却很冷：“老师，这些话你应该去提醒真正的小偷，而不是在这里恐吓被冤枉的人。”
　　辅导员不善地瞪了顾让一眼：“你是裴铭什么人？”
　　顾让还真被问住了，卡了一下：“他哥。”
　　辅导员还是不主张报警，一直僵持着，最后还是顾让拿出手机报了警。
　　人越聚越多，辅导员不得将他们带回教室。
　　顾让不请自到，一直帮裴铭提着背包，跟在他身边。

8、解决
　　◎只不过他们一个盯着衣服，一个盯着人。◎
　　警察来到时，失主将事情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询问过后，转向辅导员：“教室里有监控吧？”
　　十分凑巧，这间教室的监控前两天坏掉了。
　　顾让站在裴铭的身边，看着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目光掠过其中一个男生时，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是指控顾让偷东西的那个男生，因为他出声指证，也被辅导员带进教室。
　　刚刚他说话时，顾让没太注意他的长相，现在细看，竟觉得有些眼熟。
　　他很紧张，佝背含胸，远远地站在角落里，也在观察着周围的人，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背包。
　　刚刚他指控裴铭时很是大胆得意，现在却判若两人。
　　顾让手肘碰了碰裴铭，裴铭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顾让朝周浩宁那边瞟了眼，小声问他：“这几天你和他起冲突了？”
　　裴铭望了周浩宁一眼，眉头跟着皱起来：“我和他关系一直不好。”
　　他们窃窃私语，引得民警看向他们，而后冲着裴铭招手：“同学，我和你聊几句。”
　　裴铭被民警单独带去谈话，顾让盯着周浩宁，走到他身边。
　　周浩宁吓得一连退后几步，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你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纷纷看过来。
　　周浩宁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更慌了：“你别过来。”
　　顾让停下脚步，目光依旧盯在他身上：“丢得那块表价格不便宜，少说也要十几万，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周浩宁警惕地瞪着他：“是裴铭偷了东西，这些话你去和他说，你和我说什么！”
　　顾让一脸的惋惜：“同学，偷盗价值十几万的贵重物品，可是刑事案件，刑事案件你懂吗？要坐牢的，十几万，没个三年五载的可出不来。”
　　周浩宁的脸色迅速白下去，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
　　周浩宁怨毒地盯了顾让一瞬，目光又飞快躲开：“你别瞎说，我没拿！我怎么会偷东西！”
　　辅导员走到顾让身旁，伸手拦他：“这位同学，你没有证据，不要随便冤枉别人。”
　　原本顾让的情绪还算平静，但辅导员的话惹怒了他：“证据就在他包里，他到底有没有做，把包打开就真相大白了。”
　　周浩宁汗都滴下来了，将自己的包紧紧护在胸前：“我没拿，你胡说，你在冤枉我！”
　　辅导员再次出声阻止：“这位同学，你没有权利命令他打开自己的包让你检查，这样侵犯他的个人隐私。”
　　顾让本就憋着一口气，连带着语速也跟着加快：“他打开包检查就是侵犯隐私，那裴铭呢！你们不也是这样对裴铭的吗？”
　　顾让的声音很重，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就连刚进门的裴铭也愣住，民警快步走到顾让身边，了解情况：“怎么了？什么情况？”
　　顾让学着周浩宁指控裴铭时的语气，指着周浩宁：“是他偷了那块表，并且那块表就藏在他的包里。”
　　民警转头看向周浩宁，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我刚刚和裴同学谈话时了解到一些情况，正好想向周浩宁同学求证一下。”
　　周浩宁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听了民警的话双腿一弯，撑着身旁的课桌才勉强站住，说话时已经结巴：“我……没有，他乱……说冤枉我！”
　　见他的反应，民警目光变得幽深，周浩宁做贼心虚表现的太过明显，不禁让人怀疑。
　　周浩宁还在抵死狡辩：“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谁也不能翻我得包！即便……即便是警察，你也得有搜查证！不然我就举报你滥用职权！”
　　周浩宁护着自己的包，眼睛死盯着办案民警，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没出声，气氛僵持着……
　　顾让突然一步跨到周浩宁身边，在所有人都没防备的情况下，抢过他手里的背包：“周浩宁同学对不起，我为我不道德的行为向你道歉，并且愿意承担相应的后续责任。”
　　周浩宁自己也没想到顾让会突然动手抢自己的背包，愣了一瞬后，疯了似的冲过去，吼得破了音：“把包还给我！”
　　但是他晚了一步，顾让向他走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
　　快速退到桌椅间，边退边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扬手将包里的东西全都撒在课桌上。
　　书本夹杂着一些杂物噼里啪啦地掉在桌上，其中裹着一块男士腕表。
　　原本混乱的场面，在腕表掉落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全都落在那块腕表上，盯了足足几秒钟，而后又一起看向周浩宁。
　　原本情绪激动的周浩宁僵成一块木板，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顾让指着桌上的腕表，问失主：“这是你的表吗？”
　　失主点点头，随后看向周浩宁：“你拿的？”
　　他一问，周浩宁脸瞬间涨红，抿着唇没出声。
　　民警拿起掉在桌上的腕表，之后走到周浩宁身边抓住其胳膊：“跟我回局里。”
　　周浩宁挣扎一下，伸手去拽辅导员的衣服：“导员，我知道错了。
　　我看到陈进打篮球把表放班级，顺手放包里，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而已，没想真的拿走。”
　　辅导员没甩开周浩宁的手，只是黑着脸看他。
　　顾让跨前一步，扳开了周浩宁的手，反问辅导员：“老师，你觉得这是开玩笑吗？”
　　辅导员瞪了顾让一眼，犹豫半天才开口：“警察同志，我是他们的辅导员，是我平时工作失职，既然表已经找到了，我们……”
　　顾让打断了辅导员的话：“老师，这腕表的价格十多万，属于贵重物品，是刑事案件，你刚刚也说过，谁偷了表，不仅要担责，还会被开除学籍，不会转眼就忘了吧。”
　　民警也看向辅导员：“老师，偷窃贵重物品是公诉刑事案件，我得将嫌疑人带走，还有失主，跟我一起回局里，配合调查。”
　　周浩宁整个人都瘫了，是被民警提着后领子拎出教室的，辅导员也跟了出去。
　　裴铭还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顾让。
　　顾让走到他身边，瞪他：“遇到小人，别想着躲开，送他们该去的地方，永远别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裴铭十分诚恳地点头：“哥哥说的对。”
　　顾让眯起眼睛看他，品了品他的称呼，总觉得听着有些别扭呢！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裴铭一副老实模样，又找不出什么不对来。
　　顾让只得哼了声，转身就走，裴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快到顾让家楼下时，裴铭突然拉住他手腕：“哥，最开始时你怀疑过我吗？”
　　顾让瞪他一眼：“我怎么会怀疑你，你根本不会做那样的事。”
　　裴铭一瞬不瞬地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这么相信我？”
　　他这么一问，顾让瞬间又想起前两天的事，哼了声，转身又走。
　　裴铭在原地看着顾让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又跑着追上去。
　　“学长，一起吃午饭吧，我知道一家的面，特别好吃。”
　　顾让看都没看他：“不吃，我困了，要回家补觉。”
　　“那我去你家取衣服，我会做饭，可以吃完午饭再睡。”
　　顾让步子没停，只转头看了他一眼：“行啊。”随手指了指街边那栋楼：“那栋就是，我家在三楼，去做饭吧。”
　　知道顾让是故意这样做的，他在报复自己那天骗了他。
　　半点没犹豫，顺着顾让瞎指的那栋楼走：“学长我先上楼，做好了饭叫你。”
　　顾让停下步子，默默看着裴铭走向那栋楼，走到楼下，裴铭停住：“学长，你是不是记错了，是那栋的三楼吧？”
　　顾让没出声，裴铭转身又往另一栋走去。
　　裴铭来来回回地溜了自己好多遍，顾让无奈地叹了一声：“回来！”
　　裴铭十分听话地转身，一路小跑着回到他身边：“学长，回来了。”
　　又乖又听话站在顾让身边，小心翼翼的：“还生气吗？还生气的话我再去找找。”
　　顾让将头转一边不看他：“中午我想吃面。”
　　裴铭愉快地点头：“好，我做的比外边买的好吃。”
　　裴铭真的没说假话，他做的面的确很好吃，顾让吃的好饱。
　　本打算自己洗碗的，但是裴铭将他推回了沙发上歇着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厨房就收拾干净了。
　　顾让起身去拿裴铭的衣服，因为上次的事情，衣服一直没拿回去。
　　裴铭站在衣柜边，看着他叠衣服。
　　顾让在某些事上，会有一点强迫症。
　　叠衣服时，边缘一定要对齐，两只袖子的角度要对称，否则在他眼里就和没叠一样。
　　裤子也是，两条裤脚一定要摞的整整齐齐，裤线一定要对着裤线，尽量叠成直角。
　　此时他神情特别专注，弯着腰，仔细检查衣服的边缘，裴铭的神情和他一样专注。
　　只不过他们一个盯着衣服，一个盯着人。
　　直到顾让将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裴铭才匆忙移开目光。
　　顾让将袋子递给他：“都洗好了。”
　　裴铭接袋子时有些迟疑，衣服被自己拿走，下次就没有理由再来他家里……

9、家宴
　　◎八成是有病◎
　　裴铭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顾让并没有发现不妥，随口问道：“上次的事你怎么处理的？那些人有没有再来找你？”
　　裴铭回答的声音很轻：“已经解决好了。”
　　顾让转头看他：“你把钱还了？”
　　裴铭垂眸看着手里提着的袋子：“没有，欠太多还不完。”
　　“那怎么办了？”
　　裴铭有些犹豫，指腹在袋子提手上摩擦一阵才开口：“我把裴忠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顾让挑眉：“做的对，他自己……”话说到一半，顾让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顾太太打来的：“明天是周末，回家吧。”
　　他有些犹豫：“不了，我周末要看书。”
　　顾太太十分不满：“撒谎也找个靠谱点理由，你说看书，我能信吗？回来吧，把铭铭也带回来，你爸一直想要见见那孩子呢。”
　　顾让瞟了裴铭一眼，起身走进卧室，怕裴铭听见，压低声音：“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真不是您想得那种关系，您不要这样，这会让我们两人都很尴尬。”
　　顾太太沉默了一小会儿：“行，我们也把他当做你普通朋友。
　　对了，怎么突然偷偷摸摸的说话，身边有人？是铭铭吗？”
　　顾让惊叹与顾太太的侦查力，这都能猜出来？
　　他犹豫地几秒里，顾太太又做出了新的判断：“这天天在一起呢，还和我说不是谈恋爱，你把电话给铭铭，我亲自和他说，正式一点！”
　　顾让这边迟迟不给答复，顾太太又急了：“阿让，我可和你说，谈恋爱是很严肃的问题，你不能三心二意，你可不要吃着碗里……”
　　“我知道，我明天回家。”
　　顾太太满意地收回后半段话：“这就对了，你听话，我们就还能母慈子孝。”
　　顾让瞟了眼门外：“但是裴铭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他周末在做兼职没时间。”
　　顾太太听一不听二，只捡自己想听的听：“这孩子真懂事，那么小的年纪就出去工作，兼职多辛苦，明天晚上我定个好点的餐厅，他下班了我让司机去接你们俩。”
　　顾让捶死挣扎：“他就是晚上兼职工作，真的没时间。”
　　“是吗？那就更好了，白天来。”
　　这次不等顾让再回话，顾太太直接把电话挂了。
　　顾让拿着手机，表情凝重地走出卧室。
　　裴铭看他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嗯……”顾让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和顾让说一下比较好：“刚刚我妈打来电话，说让我周末回家。”
　　裴铭听的很认真。
　　“她还……还邀请你去我家里玩。”
　　裴铭目光依旧停在顾让身上，他的神情被裴铭一丝不落的捕捉，猜到顾让不想让自己去。
　　猜到这一点，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知趣地顺着顾让的意思回话：“学长替我和阿姨说声抱歉吧，明天我要去酒吧做兼职，没有时间。”
　　虽然心里很喜欢和顾让相处，想了解他更多，但是裴铭又不敢太贪心，不敢走得太近，一直小心翼翼地，怕惹了顾让厌烦。
　　顾让点头：“好，我明天告诉我妈。”
　　周六一大早，顾让就被电话吵醒。
　　确认裴铭真的不会回家时，顾太太好一阵埋怨。
　　顾让也趁机拒绝回家，母子俩不欢而散。
　　顾让在家里宅了一天，傍晚才准备出去觅食。
　　刚刚换好衣服，有人敲门。
　　顾太太挽着一名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顾让目光扫过中年男人，一脸假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顾逢年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递给他，直接迈步进门。
　　里里外外地打量一圈，又把目光投到顾让身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确实长大了，每次来这，房间都乱的像猪窝，这次打扫的倒是很干净，你妈妈说的没错，你确实变化很大。”
　　顾太太在一边附和：“铭铭在，他好意思不打扫的干净些吗？”
　　边说边把带来的购物打开：“我昨天下午去给铭铭买了礼物，他不去家里，我和你爸就想着给送过来，替我转送给他。”
　　顾逢年站在窗口向下望：“你的小朋友在哪里做兼职？我和你妈妈待会去看看他。”
　　顾让十分无语：“我和他就是同学，普通朋友而已，你们别这样，挺吓人的。”
　　顾逢年和顾太太互相交换了个颜色，异口同声：“还没追到？”
　　顾让摔在沙发上，表情麻木：“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再说我大学还没毕业，你们急什么。”
　　顾太太瞪他一眼，埋怨着：“急什么？不是怕你犯病又去找柳爱国那个儿子吗？”
　　提起柳爱国，顾逢年就一脸厌烦：“这段时间我都被他烦死了，你千万离他儿子远点，柳爱国这人品行不端，人太不靠谱，我是绝对不会和他做亲家。”
　　夫妻俩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顾让听得头大。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救了他，是邹磊的号码。
　　语气很急：“阿让，你快联系裴铭，让他今晚别去酒吧上班，周旭在寝室叫了几个人，去酒找他了。”
　　顾让挂掉电话，又立拨通了裴铭的电话：“在家吗？”
　　裴铭那边很吵，有汽车喇叭的声音：“我在路上，准备去上班。”
　　顾让同样着急：“别去了……”看了看坐旁边的父母，觉得提周旭都事不太好，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今天和你们经理请一天假吧，来我家，我父母过来了，想请你吃饭。”
　　裴铭那边沉默了两三秒：“学长，不是……”
　　顾让怕他在路上就遇到周旭：“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顾让挂了电话，就看到父母一脸欣慰地对着他：“长大了。”“懂事了。”
　　他们俩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十几分钟后，裴铭到了。
　　顾让父母十分热情地围着裴铭，顾让像个多余的摆设，被晾在一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顾让第一次体会到裴铭身上的主角光环。
　　无论裴铭说什么，顾家夫妇都表示很喜欢。
　　沙发被仨人和一大堆礼物占满，顾让被挤到矮胖的小圆墩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顾让这边一时分神，完全没注意到裴铭和父母的聊天内容，当突然被cue时一脸懵：“什么？”
　　顾太太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餐厅。”
　　顾让看了裴铭一眼，正巧裴铭也在看他，顾让示意他，待会和自己一块走。
　　顾太太和顾逢年走在前边，顾让和裴铭晚他们几步。
　　顾让压低声音提醒他：“最近几天先别去酒吧兼职了，周旭今晚带人去酒吧堵你了。今晚扑空，他不会罢休，肯定还会再去找你。”
　　裴铭一时没想起来周旭是谁：“周旭是谁？”
　　顾让他父母停下来等电梯，顾让怕他们听见，拉住裴铭，贴近他耳边小声解释：“周旭就是上次在图书馆遇到那个人，他是周浩宁的堂哥。”
　　顾太太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碰了碰了顾逢年胳膊。
　　顾逢年会意，也看过来。
　　顾让原本没多想，也没觉得不对，但是被他们俩盯着，忽然就觉得自己贴裴铭太近了，急忙松开裴铭的胳膊，与他拉开距离。
　　裴铭表情一直很平静，低头看了看刚刚被顾让握过的地方，垂着眼睑，没有半分不妥的情绪。
　　顾逢年自己开车过来的，顾太太坐在副驾驶，裴铭和顾让坐在后座。
　　上车约么有半个小时过去，顾让才渐渐感觉出不对劲儿。
　　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这是到哪了？
　　拍了拍顾太太的椅背：“我们这是去哪吃饭？”
　　顾太太回答十分坦然：“去咱们家附近啊，那有家餐厅，环境很好，菜的味道也好。”
　　顾让看了裴铭一眼：“去那么远，一会儿我们怎么回来？”
　　“还回来什么！明天是周日，你们又没有课，今晚在家睡。”
　　这家餐厅生意确实很好，餐厅经理很热情，将他们带去二楼包间。
　　这家餐厅的包间隔断不是封闭墙面，而是绿植假山围绕出来的空间。
　　餐桌与餐桌之间的距离隔的比较远，还算清净。
　　等菜间隙，顾逢年与裴铭时不时闲聊几句，顾让低头刷手机。
　　过道上传来脚步声，顾让以为是餐厅的服务员，并没在意，直到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顾让才抬头。
　　柳爱国满脸堆笑：“顾总，这么巧！”
　　顾让瞟了眼他身后，脸即刻垮了，柳予安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自己。
　　顾逢年刚才好心情顿时消得一干二净，一脸不耐烦地对着柳爱国：“是挺巧的。”
　　只是他的不耐烦，柳爱国全当看不见，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今天运气可真是不错，竟然在这遇见了顾总，我去公司找你好几次，你都不在。”
　　目光打量一圈，眼神落在裴铭身上：“这孩子是家里亲戚？”
　　顾太太十分刻意地扫了柳予安一眼：“铭铭是顾让的好朋友，周末休息，来家里住两天。”
　　柳爱国笑容就没有那么灿烂，过去那三年，顾让见天地往他家跑，变着花样地送东西，最近却见不到人影了。
　　一时间在坐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各怀心事。
　　及时上菜的服务员缓解了一桌子人的尴尬，菜上齐，顾太太一个劲儿地给顾让递眼色。
　　顾让迟钝地只接收到一部分，顾太太很不满意，夹了虾放顾让碗里：“你剥给铭铭。”
　　柳爱国一直瞄着他们俩，见缝插针：“这孩子也在文大读书吗？”
　　顾让刚想回答，今晚一句话没说的柳予安忽然放下筷子，先开了口：“他是我们同校的同学。”
　　说完一脸关切地看向裴铭：“对了，昨天我听同学说，你为了给你爸还赌债，偷了别人的手表，事情解决了吗？不会被开除学籍吧？”

10、哥哥？
　　◎裴铭反悔了，他不要做顾让的朋友。◎
　　柳予安的一番话将气氛托到了冰点。
　　裴铭脸上的表情却很自然，对着柳予安笑笑：“谢谢学长关心，是一场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没有看到裴铭狼狈的解释，柳予安显得很失望：“解决了就好，其实你爸以后再欠赌债还不起，你可以找顾让要钱，千万别再去偷东西，下次万一解决不了，被开除学籍，得不偿失。”
　　裴铭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让却先急了，手里的筷子就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擦着地板，拖出刺耳的声音，目光仍旧盯在柳予安身上：“这些事和你有关系吗？”
　　顾让心里都要骂脏话了，柳予安脑子有病为什么不去治？
　　柳予安愣愣地盯着顾让看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地开口：“我也是好心提醒他，你生什么气啊。”
　　裴铭低头垂着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他眼中的情绪。
　　顾让干脆弯腰抓起裴铭的手腕，管他谁在场，不想继续留下受这个气：“我们走。”
　　裴铭错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瞬，默默起身。
　　顾太太紧忙开口打圆场：“阿让，铭铭，吃过饭再……”
　　顾让眼神瞟过去，打断了顾太太的话：“这还吃的下去吗？”
　　顾太太没了声音，顾逢年摆摆手：“你和铭铭先回去吧，待会我和你妈妈打包吃的给你们。”
　　顾让嗯了声，拉着裴铭就走。
　　回去的路上，顾让还是很生气，裴铭一直走在他身旁，心中也在想事情。
　　刚刚柳予安当着顾让父母的面说出哪些话，他确实觉得难堪，但更多的是不安。
　　这样难堪的画面，从小到大他经历了无数次，已经懂得如何应付。
　　但心里的不安却无法排解，见识了太多的恶意，遇上美好纯粹的对待，就会显得格外贪恋。
　　顾让父母住得这处房子要比他住得那间大很多。
　　裴铭看着眼前的房子，脑子里再次响起柳予安刚刚的话。
　　纠结好久，虽然觉得矫情，但还是决定开口解释：“学长，我不是因为你家庭条件比我好，才想和你做朋友的。”
　　顾让打开冰箱，拿饮料递给他，顺带还瞪他一眼：“不用和我解释，只有他才会那么想。”
　　裴铭拿过饮料，目光还留在顾让身上：“你没想过。”
　　顾让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没想过，以后也不会这么想。”
　　仰头喝下一口饮料，顺带着瞄了一眼二楼的：“今天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早晨我们再走。”
　　裴铭点头答应。
　　干坐着有些无聊，顾让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消遣的：“带你去我房间，找点好玩的。”
　　顾让原本的人设是纨绔富二代，贪玩厌学，他房间肯定有有趣的东西。
　　顾让推开房间的门，吓了一跳。
　　他想过原身可能比较中二，但没想过还会如此不寻常。
　　一个人的卧室竟然能装修成这个样子？！
　　这间卧室该是两个房间打通的，像游戏间，还像手办展厅，也像小型电影播放室，就是不像卧房。
　　裴铭也很意外地看着房间装潢，半天给出个很中肯的评价：“你的房间布置的很有个性。”
　　“呵呵。”顾让干笑两声，目光扫到游戏手柄：“游戏玩吗？”
　　裴铭从来不会对他的提议说不：“可以，但是我玩的不太好。”
　　顾让以为他是在谦虚，但两局过后，他发现裴铭说的是真的。
　　他玩的真的不太好，顾让却沉浸在虐菜的乐趣中，玩得很起劲儿。
　　第三局刚刚开始，楼下传来对话声，是顾让的父母回来了。
　　门半掩着，留着一条很大的缝，能听到顾逢年的抱怨声：“好好的一顿饭，被搅和了。
　　以前我只觉得柳爱国人品不行，现在来看，他情商也不行，他的儿子和他一样，说起话来口无遮拦，这一家子，以后以后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顾太太语气同样不好：“我看他儿子还不如他呢，以前见阿让摆谱拿架子，现在阿让脑子清醒不理他，又主动靠上来，嗐！真愁人。”
　　裴铭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捉急。
　　顾让的父亲嫌弃柳爱国人品不好，但是他的养父裴忠，比柳爱国要恶劣百倍。
　　他们也会同样嫌弃自己。
　　游戏里裴铭用的角色不动了，顾让转头想提醒他，发现裴铭在出神。
　　歪着身子撞了他肩膀一下：“别走神！”
　　裴铭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本就坐得很近，裴铭转过头，可以看清顾让眼中自己的倒影。
　　在往下看是他挺秀的鼻骨和略薄的嘴唇，都说唇薄之人情也薄，如果是这样，学长不那么浓厚的感情只投注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是就恰到好处？没人分享，就不会显得浅少。
　　裴铭抿了抿自己的唇。
　　顾让被他盯的有那么点紧张，匆忙起身，想找个借口躲开。
　　起得猛了些，两眼一黑，又摔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摔裴铭怀里。
　　裴铭接了个稳稳当当，手极其自然地拢在他背上。
　　他是反应自然，顾让却一点不自然。
　　顾让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有点低血糖，突然起来有点晕。”
　　说着要起身，没想到裴铭空着的那只手却突然揽住了他的腰。
　　“哎！”顾让大惊，这什么情况？
　　裴铭就这抬手动作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含糊：“学长，我以后能叫你哥哥吗？”
　　裴铭不想做他的学弟，顾让可以有很多学弟，会很多人以学弟的身份和他分享顾让。
　　朋友也一样，做朋友也不行！
　　裴铭反悔了，他不要做顾让的朋友。
　　他要找到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独占他的感情。
　　裴铭软软的头发擦过顾让的耳垂儿，有些刺痒，顾让想躲开，但是又考虑到裴铭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情绪比较敏感，就硬忍着没动。
　　他今天应该是被柳予安气昏了，属于自己的官配人设崩的一塌糊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做起了反派才做的事。
　　顾让想，如果换作自己，肯定比裴铭还要沮丧难过。
　　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他的情绪，顺便把戳在耳朵旁的那绺头发摁了下去：“随你，你喜欢叫我什么你自己定，反正我也比你大几岁。”
　　裴铭没躲开他的手，而是轻轻蹭了蹭。
　　真实地抱着自己喜欢的人，还被他安慰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安心又满足，裴铭不想松手。
　　裴铭很安心，顾让就有点揪心，他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了！
　　但是冒然将人推开，又有点不礼貌，轻声提醒：“我妈来了。”
　　裴铭嗯了声，但没动。
　　顾让：“？！”为什么不动？他为什么不嗖地把手拿回去，然后把自己推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让不得不再次提醒：“我妈来了，看到我们这么坐这，有些不好，会误会的。”自己心也砰砰跳个不停。
　　裴铭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头看他：“叔叔和阿姨今天说要我和你好好相处，可以把你当做家人。”
　　顾让叹了口气，裴铭果然太单纯，根本没明白他父母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顾让又不忍心告诉他，其实父母从见到他开始目的就不纯。
　　考虑了好一会儿：“嗯，你把我当家人没错，但是坐你腿上有点硌，我换个姿势。”
　　顾让扒开裴铭的手，准备起身。
　　同时，半掩着的门缝处飘过一道身影。
　　顾让心叫不好，他妈妈刚刚飘过去了！
　　那么大的门缝，他们又对着门口，不会看不到。
　　强压慌乱站起来：“他们应该带吃的回来了，我们下楼，我有点饿了。”
　　同顾让的心虚紧张比起来，裴铭十分平静，站起身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哥你好轻，应该多吃点。”
　　顾让出门的脚步突然加快，刚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要提出来好不好，你心思单纯没多想，但是别人听到会误会！
　　果不其然，他父母就误会了。
　　顾让下楼时，明显感觉到他们俩的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作者有话说：
　　裴小花：我这么单纯，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11、？！？
　　◎不要多想！◎
　　顾太太眉开眼笑，把菜饭都已经放好在盘子里：“吃饭吧。”
　　顾太太的眼中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多，顾让一时心虚，准备拉椅子坐下，屁股一偏，差点坐地上，幸好裴铭捞住他胳膊。
　　搁平时，抓胳膊扶一下，再平常不过的接触。
　　可放到今天，顾让就怎么想怎么别扭，被抓着的胳膊灌了铅，心跳莫名就乱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慌的哪一份儿，默默抽回胳膊，指了指对面：“吃饭，吃饭。”
　　晚餐过后，顾逢年将他们俩都叫了过去，拉着他们一起看财经新闻。
　　这向来是他最喜欢的亲子时间，从前顾让不爱看，叫十次，能坐下看三分钟。
　　这次倒是很听话，叫去就去。
　　顾逢年很欣慰：“自从和铭铭在一起，阿让变了很多。”
　　顾让调整坐姿掩饰尴尬，他觉得今晚自己过于敏感，顾逢年说的在一起不过是朋友之间相处而已，自己想太多。
　　裴铭单纯的将自己当做哥哥，自己却如此，太罪恶。
　　三人时不时就新闻里的内容聊上几句。
　　多数都是顾逢年问，顾让答，偶尔裴铭也会说上几句，气氛相当融洽，至少顾逢年是这么认为的。
　　顾太太自楼上下来打断他们的谈话：“很晚了，我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好，睡衣什么的都放在房间的浴室，铭铭可以上去洗澡。”
　　顾让摸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却意外发现有一条信息，刚刚聊天时，他没听到提示音。
　　点开微信，发现是予An，顾让脸色倏地沉下来，极不情愿地点开消息：
　　——今晚的事你让我很难堪，我现在心情特别低落，决定出去散散心，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顾让将消息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露字，心情忽然就好了，他看消息的时候，裴铭已经上楼洗澡。
　　他不大喜欢看电视，翻了会手机起身想上楼。
　　刚走两步，想起在餐厅时柳予安的话，觉得还是有必要和父母解释一下：“裴铭他养父的确好赌，但是裴铭和他不一样。”
　　顾太太和顾逢年双双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我们没多想。”
　　刚刚在餐厅时，顾太太就偷偷观察过裴铭，被柳予安那样贬损，他依旧表现的很平静淡定。
　　顾太太觉得他是个懂事，脾气好，有涵养的孩子，非但没因为柳予安的话看轻他，反而是越看越喜欢。
　　顾让路过裴铭房间时，他本想停下道个晚安。
　　但一想起刚刚在卧房里情景，又直接掠过去。
　　还是别见面，在手机上说吧。
　　顾让在他的多功能厅里睡得并不踏实，接二连三地做了好些梦。
　　情景十分杂乱，上个世界里的事情混杂这个世界的片段，起起落落，一团糟。
　　从他穿进这本书中以来，还是第一次梦到上个世界里的事情。
　　那些记忆好像被刻意封存起来，他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却没再触及。
　　一夜不得好眠，两侧太阳穴炸着疼，顾让不仅起得晚，精神状态也很差。
　　顾太太再三嘱咐，才放他和裴铭离开。
　　回去的路上，裴铭问了他好几次要不要去医院，但都被顾让拒绝，除了头疼，他没有其他症状。
　　可裴铭还是不放心，干脆直接去了顾让家。
　　恹恹地在床上躺了很久，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但情况和昨晚一样，梦仍就一个连着一个。
　　傍晚裴铭熬了粥，步子很轻很轻地走到床边，声音也压的很低：“哥，醒醒。”
　　顾让睡得并不沉，听到裴铭的声音睁开眼睛，嗯了声。
　　但是却不想动，不想起床，头特别疼。
　　“我带你去医院吧。”
　　顾让摆摆手，不想去医院：“没事，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顾让撑起身子准备下床，裴铭见他行动吃力，一手握住他胳膊，一手扶住他肩膀：“我扶你。”
　　坐到餐桌边，顾让觉得自己有点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却试不出来自己有没有发烧，于是叫裴铭：“你摸下我额头，看热吗？”
　　“手试的不准，家里有体温计吗？”
　　顾让摇头，想着算了：“家里没有体温计。”
　　裴铭犹豫一下，有走进一步，低头看着顾让：“小时候我发烧，我妈有个试体温的方法。”
　　顾让坐在椅子上，发觉这个角度看裴铭他好高，离得这么近，无形中带了几分压迫感，他将身子靠后，仰头看他：“什么方法。”
　　裴铭一手撑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忽然俯下身来。
　　顾让看着靠近的他：“！！”这是要干什么，亲？
　　裴铭的唇落在他的额头上，唇瓣凉凉的，触感很软。
　　艹！他真亲自己！
　　触碰的时间并不长，裴铭很快站直身子。
　　顾让一脸震惊地愣住，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半晌过去，只眨了眨眼睛。
　　裴铭抿抿唇瓣，解释道：“哥，你别多想，我只是试体温而已，不算很烫，应该是低烧，待会多喝点温水，暂时不用吃退烧药”
　　顾让在震惊中回过神儿：“这样试体温……准吗？”
　　裴铭微微皱眉：“小时候生病我妈嫌体温计时间长麻烦，都会用嘴唇贴一下额头，如果很烫就会给我吃药，不是很热就不管。”
　　顾让：“……”
　　顾让在心里强调，别慌。
　　嘴唇贴一下额头试体温而已，不是亲！真的不是亲。
　　又忍不住偷看一眼裴铭，他很坦然，正在盛粥，是自己想歪了。
　　顾让默默地吃饭，粥熬得软糯，配菜也很爽口，顾让吃过后胃里很舒服。
　　裴铭将他推回卧室，倒了温水放在他床头，顾让拿水时，顺带看了下时间：“今天你要去上班吗？”
　　“我今天也和经理请了假。”
　　顾让吃过东西后状态好一点。
　　裴铭收拾好碗筷和他道别：“哥，水果我切完放在桌上，还有水也晾好了，多喝温水，如果待会体温升高，你就吃一颗退烧的药，我先回去。”
　　顾让谢了又谢，准备送他出门，却被裴铭拦住。
　　裴铭从顾让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各家各户灯都亮着。
　　裴铭加快步子，他不喜欢走夜路。
　　刚走进单元门，步子就顿住了，他听到了裴忠说话的声音。
　　裴忠回来了。
　　裴铭缓缓吐出一口气，踏上楼梯，拧开门锁，酒气混着污浊的难闻气味冲得他皱起眉头。
　　茶几上放着些熟食和花生米，酒瓶歪歪斜斜地摆一地。
　　裴忠靠在沙发上，一直腿蜷着踩在边缘，手里拿着半瓶啤酒，他对面坐着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
　　三人粗着嗓子说着些难听的秽语，又吼又笑。
　　裴铭进门他们才住口，齐齐转头看着他。
　　裴忠脸上表情立刻僵住将手里的半瓶酒放下：“你怎么这么早下班了！”早知道就出去喝了。
　　裴铭眼皮都没撩一下，憋着一口气快速换鞋，拉开卧室的门闪身进去，快速将门关上。
　　这样的情形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但却一秒都不想多看。
　　见他没多说，裴忠的胆子大了起来，又开始和那两个男人聊天。
　　聊天内容无非就是吹牛骂人，裴铭将卧室里的窗子打开，夜风灌进来，吹散混浊的酒气。
　　他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外边的街道房子，目光向顾让家的房方向扫过去。
　　正想着要不要发消息给顾让，手机响起来。
　　是顾让。
　　他的声音有点哑：“到家了吗？”
　　裴铭回头看眼客厅的方向：“到了……你有没有好一点，又发烧了吗？”
　　“我还好，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想问问你安全到家了吗。
　　你到家，我就放心了，很晚了，你早点睡。”
　　挂断电话，裴铭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一直盯着顾让的号码发呆。
　　这一夜，他基本没有睡，在窗边站大半夜，后来裴忠和那个两个男人一起走了，他才躺回床上。
　　天开始放白，他才闭眼睡一小会儿，但很快被敲门声吵醒：“阿铭，你开下门，我有事情和你说。”

12、骗子
　　◎被骗走了◎
　　裴忠应该是出去鬼混了一夜，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见裴铭开门，一脸讨好地笑：“过来坐这，我和你说事。”
　　裴铭冷冷地看着他：“什么事？”
　　裴忠将满地的酒瓶子踢开，把沙发收拾出一块地，一脸殷勤：“我给你找了份好工作，赚得多，工钱还靠谱。”
　　裴铭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说什么也没听，转身回卧室拿背包。
　　裴忠巴巴地跟在他身后，还不死心：“阿铭，你就信我的吧，这工作每个月能拿上万块的工资，比读书强多了，你大学毕业也赚不了这么多啊。”
　　裴铭拿起背包一刻都没停，风似的刮出家门。
　　裴铭买了早餐，到顾让楼下，又等了一会儿，才给顾让发消息。
　　但顾让回复的很快，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开门时眼底一片乌青：“怎么起这么早？”
　　裴铭提着早餐进门，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凉的，没烧。
　　“你昨晚又没睡好？今天我和你去医院。”
　　顾让没什么胃口，早餐吃了很少。
　　不过他不想去医院，裴铭拗不过他，跟着他一起去学校。
　　邹磊见了顾让，吓一跳：“你怎么一副肾虚样？周末干什么去了？”
　　顾让瞥他一眼：“滚。”
　　邹磊非但没滚，反而靠过来：“诶，柳予安出国了。”
　　顾让有些意外：“永远都不回来了？”
　　邹磊抬头：“你别着急，他就是出国散心，我昨晚出去玩的时候，听他哥说的。”
　　顾让情绪又降下来：“哦。”
　　两人正聊着，周旭黑着脸冲过来，一拳捶桌子上：“顾让，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堂弟现在还在公安局关着！”
　　奔着顾让使劲儿，一副要动手的架势，邹磊紧忙拦住：“周旭你有话好好说。”
　　周旭情绪很激动，邹磊拉着他有点吃力，早到的其他同学也过来劝。
　　但是越劝，周旭就越上头，跳着往顾让面前冲：“都是你！不然我堂弟怎么会被抓，现在他不仅要被开除学籍，还得坐牢。”
　　顾让头本来就疼，现在要被他吼炸了。
　　不想听他叭叭叭，站起来，一把扯开邹磊，直接和周旭对上：“来，找个人少的地方咱俩聊，在这打扰别人。”
　　说完往外走，周旭喘着粗气跟过去。
　　这层走廊尽头，有一间闲置的教室，平时没什么人去。
　　同班的几个同学站门口看会儿，只有邹磊不远不近地守着，其他人都回去了。
　　顾让掐着眉心先走进教室，转身看站门口的周旭：“你堂弟因为什么被抓你都知道吧？”
　　周旭哼了声：“他不过是开个玩笑。”
　　顾让直接给气笑了：“开玩笑？行。那天我也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周旭被噎得半天才憋出一句来：“那天的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多什么管闲事！”
　　“不凭什么，我路过看着有趣，就也和你堂弟开个玩笑，不行吗？”
　　周旭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扽起来了，咬牙切齿，伸手指顾让：“顾让，你别惹我！”
　　顾让垂着眼，看了看面前的手指，抬手挥开：“这句话我说才对，你别惹我，也别再去找裴铭的麻烦。
　　当然，如果你不听劝，非要做点什么也可以，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会进去和你堂弟做伴。”
　　周旭依旧盯着他，眼睛都快瞪出来。
　　半天转身，气呼呼地冲出去。
　　他走开，顾让垮了脸，刚刚那股痕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用力按着太阳穴，头太疼了！
　　邹磊边走边回头看周旭：“他这是有病吧。”
　　顾让朝周旭背影扬了扬下巴：“你去给号个脉，再给开点药。”
　　邹磊就挺无语的，跟着他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来了：“你真打算替裴铭抗事儿了，但是我听说他家庭条件挺复杂的，尤其他爸……”
　　“他养父。”顾让纠正道。
　　邹磊点头：“对，他养父不是什么好人，别赖上你，你多了解了解再下手，”
　　顾让停下步子看他，露出亲切又友好的笑容：“我想对你下手。”
　　邹磊吓一跳：“那可不行！咱俩太熟了，没法下手啊。”
　　顾让没再搭理他，回去上课。
　　到了中午，正犹豫要不要裴铭发消息找一起回去，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哥，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回去吧，注意休息，实在挺不住就去医院。
　　上午时候，裴铭接到裴忠的电话，语气很急，说他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
　　裴铭他妈妈离开有快十年了，最开始裴铭还能和她通一两次电话。
　　后来他母亲干脆连电话也不接了。
　　她一直称自己工作忙，其实裴铭早就听说，她在那边又有了新的家，不想再联系他这个儿子。
　　最近一次通电话还是高中的时候，一晃已经两年过去。
　　裴铭不愿意再同他母亲联系，听裴忠说起这事，直接挂了电话。
　　但是耐不住裴忠三番两次的打电话，最后干脆说明了原因，原来是他母亲得重病，人马上要不行了，住在医院里，想要见他最后一面。
　　得知这个消息，裴铭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挣扎，但还是决定去见她最后一面，母子一场，总要道个别。
　　裴铭请假后，没再耽误直接回家。
　　裴忠已经做好准备，把要带的东西都打包装好，催着裴铭往车站赶：“我都订完票了，赶12点半的那趟火车。你妈要不行了，咱们得早点过去。”
　　直到进了站台，裴铭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裴忠那么着急，订的竟然是一列慢车的票。
　　“你怎么订的慢车票？不是说病情很严重吗？”
　　裴忠提着行李包往车上冲：“快车票贵，坐这个也不算慢，还省钱。”
　　裴铭有时也搞不懂裴忠，吃穿住行多花一毛钱，都跟要他命一样，可坐到牌桌上，成千上万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句话的功夫，后边已经有同程的旅客催促，裴铭只得跟着人群往前走。
　　票是卧铺，上车以后，裴忠自顾自地掏出带着的酒和熟食，他这辈子就好两件事，要么在牌桌上，要么在酒桌上。
　　一口酒一口菜喝了大半天，后来喝醉直接倒在铺上，呼呼大睡。
　　裴铭坐在过道旁的小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他心里生起不安。
　　仔细将事情回想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破绽！
　　今早裴忠刚提起给自己找工作的事情，哪会这么巧母亲今天就跟着病重了，他在骗自己！
　　入夜后，窗外景物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火车行驶到哪里。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火车停下，这一站上来许多中年男人，看打扮和拿着的行李，应该都是外出务工的人。
　　这群人中有两个男人的位置是挨着裴铭的上铺和中铺，两人把行李放好，看了看空着的下铺，其中一人拍了拍裴铭的肩膀：“小伙子，这个位置是你的吗？”
　　裴铭点点头。
　　男人不好意思的对着他笑了笑：“小伙子，麻烦你点事儿呗。
　　我俩着急赶车，没来得及吃饭，我们坐在你这吃口面，然后就上去，行吗？”
　　裴铭痛快答应：“可以，我不困，你们在我这儿坐吧。”
　　这两男人应该是兄弟，长的很像，刚刚和裴铭说话的那个男人在包里摸半天，拿出两根香肠递给裴明：“小伙子，你尝尝这个，好吃的！”
　　裴铭笑着道谢，但是并没有去接，而是与兄弟二人攀谈起来：“两位大哥，你们这是要去打工？”
　　两人几口将泡面吃完，其中一个去扔垃圾，另外一个和裴铭聊天：“去依云下矿啊，小伙子，看你年龄不大，怎么也往依云去啊，矿里的活你可干不来。”
　　依云这是一座边境城，主要是产煤。
　　裴铭看了眼裴忠的方向，心里有了眉目，裴忠是要把自己骗去矿里，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我不是去打工，是去看望我母亲的，她病的很重。”
　　男人了然点头：“哦，是去看你妈呀，我以为你和我俩一样，也是要去矿里干活那。”
　　裴铭顺手指了指在一旁倒头大睡的裴忠：“我不去，他去。”
　　和他聊天的男人顺着他的手，朝裴忠看过去：“他是和你一起的啊，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我多嘴说一句，去矿可得去正规矿。
　　依云乱地很，好多黑矿的工头来车站骗外地人去他们矿上干活，你可千万别被骗了，进黑矿，人可就出不来了。”
　　裴铭将目光转到裴忠身上，眼中冰冷一片，裴忠最后会去什么矿，就看他自己了，毕竟这份工作是他自己联系的。
　　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忠的床铺边，从他拿着的包里又翻出两瓶白酒。
　　不顾旁边男人诧异的目光，拧开放在一旁的白酒，捏着裴忠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13、想见你
　　◎！◎
　　裴铭一连串的动作，让刚刚同聊天的男人彻底看傻了，后背抵着车厢，愣愣地瞪着他。
　　裴忠醉得很沉，被裴铭拉住时都是懵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根本听不清内容。
　　裴铭做完这些，坐回自己的铺上，一直看着裴忠，他翻了两次身，又睡了过去。
　　刚刚那兄弟俩此时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谁也不吭声。
　　趁着裴铭不注意，溜边儿爬上铺位，一直到天亮都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清晨六点多，火车驶进依云火车站，裴铭拽了裴忠一把，他只呼噜声顿了下，之后再没有其他反应。
　　上铺的兄弟俩爬下床铺，拿起行李匆匆走了。
　　裴铭从包里翻出裴忠的手机解开锁，点开通讯录，果不其然找到一个归属地是依云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最近几天他一直都有联系，昨天自己上课离开后，裴忠还曾两次与其通话。
　　火车即将进站，裴铭没时间犹豫，直接拨过去。
　　但那端并没有人接，裴铭只得先挂断。
　　火车已经停稳，裴铭将裴忠从铺上拉起来，半托半扶带下火车。
　　走在站台上，冷风一吹，裴忠醒了，但意识依旧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扯东扯西地问了裴铭两句，没得到回应，自己闭上了嘴。
　　裴铭带着他走出出站口，立刻有人上来搭讪：“哥们，坐车吗？”
　　裴铭将其拒绝，在站前广场找个位置让裴忠靠着，他再次拨通那个依云的号码。
　　这次倒是很快被接通：“喂，找谁？”
　　号码裴忠并没存名字，裴铭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人，只能避开问题。
　　按照他能猜到的一些信息回答：“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谈好价格了，我现在刚下火车，在依云车站。”
　　听了裴铭的话，电话那端明显热情起来：“诶呦兄弟你过来了，赶巧了，我正在车站这边接人呢，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裴铭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说明地点，随后嘱咐道：“我就在台阶边坐着。”
　　挂了电话，裴铭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直接塞裴忠手里。
　　裴忠这功夫半懵半醒，给什么拿什么，裴铭弯腰蹲在他跟前，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见，自顾自地开口：“你自己欠下的债，你自己赚钱还。”
　　之后起身，走到几米开外的一根柱子后，默默看着裴忠的方向。
　　过了十来分钟，有两个男人过来，走到裴忠身旁，却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左右张望一阵，掏出手机拨号，很快，裴忠手的手机响了。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向裴忠，另外一人把电话挂断，又拨了一次。
　　裴忠的手机再次响起，他们才确定要找的人就是裴忠。
　　因为离的不算太远，裴铭能隐约听到男人说话：“这人什么操行啊，刚刚给我打电话时候人还清醒的，几分钟功夫醉成这样。”
　　另外同行的男人一脸不耐烦：“一看就是酒鬼，正经人谁能主动联系咱们找活，架起来，走。”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裴忠胳膊，将人带离火车站。
　　裴铭始终站在原地看着，表情出奇的平静，目光带着几分冷漠。
　　看着裴忠被黑矿工头带走，他没后悔，也不歉疚。
　　转身向着售票厅走去，到售票窗口准备排队，手机突然来了条消息，GR：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在你家附近的街口，你下楼，我们一起吃早餐。
　　裴铭原本心情很平静，裴忠能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他丝毫不意外，他甚至丝毫不觉得难过，因为早就已经麻木了。
　　十来岁他妈离开以后，裴忠不止一次把他带去周边的城镇，打算扔掉，裴铭都自己找回来了。
　　最后一次被扔，他在外边找了整整五天才找回来。
　　回家后他威胁裴忠，如果他再把自己丢开，他就打电话告诉他妈，让她别在寄钱回来。
　　裴忠什么活都不干，指望着裴铭他妈妈每月寄过来抚养费活命。
　　从那之后他虽然不打注意扔裴铭，却也不管，不给吃，不给喝。
　　裴铭从初中开始的学费都是他捡替附近商户跑腿送货攒出来的。
　　他没体会过温暖，他的心自然也是冷的。
　　但在看到顾让信息的一瞬间，平静的情绪忽然被打碎。
　　他想知道，如果顾让知道了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担心自己。
　　翻到顾让的号码，没犹豫，拨了过去。
　　那端很快响起顾让的声音：“家里的事情昨天处理完了吗？”
　　裴铭没出声，静静地听着顾让说。
　　顾让没等到回答，顿了一下：“你还没起吗？时间不早了，该起了。”
　　裴铭：“……”
　　依旧没听到裴铭的回答，顾让才发现不对劲儿，有些着急：“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哥，你中午去火车站等我行吗？我现在特别想见你。”
　　裴铭声音压的很低，在电话里听带着几分委屈的感觉。
　　顾让眉头瞬间就怼一起了：“你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哥，事情很复杂，我现在在车站说话不方便，等我回去再说行吗？”
　　顾让一哽，没好继续追问：“行，我中午在火车站等你，你待会把到站时间发给我。”
　　从挂电话起，顾让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没想别的事，全是裴铭。
　　其实，裴铭如果在电话里把事告诉他，讲清楚，他不至像现在这样干着急。
　　但偏偏裴铭只说了一半，搞的他急死了。
　　好不容易上午俩节课上完，顾让一阵风似的刮出教室，邹磊想和他说两句话没来得及。
　　早晨来学校之前，顾让特地把车开出来，就怕中午赶不及去车站接裴铭。
　　紧赶慢赶，顾让提前一个小时来到车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早，但是心里着急，不来这等着，更不踏实。
　　在停车场找好车位，默默等着时间，约莫火车快到站，才给裴铭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待会下车以后，告诉我哪个出站口出来。
　　裴铭手里握着手机，回复的特别快：
　　——哥，车已经进站了，在西2出站口。
　　顾让来到西2出站口，通道里已经有人影向这边走。
　　这趟车乘客并不是很多，顾让很轻易地在人群中找到裴铭。
　　裴铭也看到了他，躲开挡在身前的人，奔着顾让跑来。
　　越来越近，顾让才看清，他很憔悴，脸色比平时要苍白许多，甚至唇线都淡得看不清了。
　　他第一个出来，顾让看他奔来的架势，以为会直接冲到自己跟前，已经做好接住他的准备。
　　但是裴铭并没有。
　　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裴铭停了下来，看着顾让，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哥。
　　他这一声太轻了，顾让没听到声音，是看他的口型猜出来他是在叫自己。
　　声音虽然轻，但分量却很重，顾让的心跟着狠狠地坠了一下。
　　随即迈开步子，把他们之间这几步路走完，张开胳膊，用力抱了抱裴铭：“先跟我回家。”
　　说来也奇怪，顾让原本十分着急想知道裴铭到底发生什么事。
　　但接到裴铭，看他安然无恙以后，反到就没有那么急了。
　　他没问，裴铭也没说，一路安安静静地回到家里。
　　顾让开锁先进门，裴铭跟在他身后。
　　顾让弯腰准备换鞋，肩膀却猛地被扣住。
　　他惊得抬头看裴铭：“怎么了？”
　　裴铭比他要高一点，微微颔首和他对视，小心翼翼地，满眼渴求：“哥，我想抱抱你。”
　　虽然还不知道裴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顾让也猜到很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心情一定特别不好，需要自己安慰，抱一抱很正常的。
　　于是大大方方地答应，甚至主动伸出胳膊。
　　只是这一次，裴铭不像在车站时那样，乖乖地让他抱着，而是反将他的腰搂住，低头埋进他颈间。
　　裴铭的鼻尖和嘴唇，刚好贴合这顾让的颈窝，在加上裴铭浅淡的呼吸，引得顾让心跳跟着加快。
　　转了转头，垂在两侧的手举起，轻轻拍了拍裴铭的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铭没动，额头依旧抵在他肩膀，声音里带着委屈：“昨天裴忠说我母亲病重，要见我最后一面，我信了他的话，和他一起坐火车去了依云。
　　但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我母亲没生病，是他想骗我去依云的黑煤矿里干活。”
　　如果裴铭歇斯底里地将这些话控诉出来，顾让听起来还不会这么难过。
　　偏偏裴铭平静地将这些事说出来，顾让更觉得心疼。
　　轻轻推了推裴铭的肩膀：“我看看你，伤没伤到哪里？”
　　裴铭听话地放开手，乖乖地站顾让面前，让他看。
　　顾让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通，依旧不放心：“衣服里呢？”
　　裴铭看他一眼，随后双手交叉抓住T恤下摆，向上一扬。
　　随着衣服落地，顾让的呼吸也跟着滞了一下。
　　他果然是太单纯了，一点防备自己的心思都没有，自己要看，他就干脆地脱了……

14、下厨
　　◎意外撞见的，巧不巧？◎
　　顾让一直自诩是个正人君子，裴铭心思单纯，把自己当哥哥，自己不能有不纯洁分想法！
　　“没受伤就好，把衣服穿起来，别着凉。”
　　中午气温三十几度，顾让这话说的有点诨，但是偏偏有裴铭愿意听。
　　十分听话地将T恤重新穿好。
　　他越是听话，顾让就越不放心，他这次能回来，真是菩萨保佑！
　　绝对不能再让他和裴忠那个赌鬼生活在一起，这次没得逞，不代表就没有下次！
　　考虑再三，发出诚挚邀请：“裴铭，要不你搬出来住吧，可以来我这里，不然再有下次，你怎么办？”
　　裴铭心里犹豫，他要不要把裴忠的去向告诉顾让。
　　半天才做决定，看着顾让，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暂时不会回来，他被我留在依云了。”
　　顾让的关注点不在裴忠，他被留在哪，什么时候回来，顾让根本就不关心：“别管他，他愿意在哪就在哪。
　　我担心你，你先搬来和我住，我这儿有地方，可以在书房添张床。”
　　裴铭的忐忑和犹豫被意外取代，他本以为顾让会追问自己是怎么把裴忠留下的。
　　如果知道自己的做法以后，也许还会嫌自己心狠，手段难看。
　　但是他竟然问都没问。
　　见裴铭不回答，顾让以为他在同自己见外，重新解释了一下：“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你有更好的去处了，可以再离开。”
　　裴铭还在是盯着他看。
　　顾让被看得一脸懵，心想自己话也没问题，应该不会引起他的误会。
　　就在顾让词穷该如何解释的时候，裴铭终于开口了，很认真，也很小心：“哥，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
　　“是，我不会不要你。”顾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裴铭得到顾让的回答，但却没给他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开：“我去做点吃的？你要吃什么？”
　　顾让若有所思地看着裴铭在厨房切菜的背影，盲猜他心里可能是有其他顾及，就没再继续追问他是否要搬来和自己一块住。
　　他今天下午没课，但是裴铭有，吃过午饭，裴铭收拾好厨房，嘱咐他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去学校。
　　裴铭不在的这两天，顾让身体状态好了些，虽然晚上依旧休息不好，但是被折腾这么多天，他已经逐渐适应。
　　靠沙发看了会儿书，觉得有些困，躺下准备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手机响了，也没看是谁，直接按了接听键。
　　“顾让，是我。”柳予安的声音出现。
　　顾让立刻警觉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暗自叫苦。
　　他！他这么又给自己打电话？！
　　这才清净了几天！
　　顾让迟迟没回音，柳予安在那边自说自话：“顾让，离开的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我是喜欢你的。
　　这几天无论我做什么，心里想的都是你，我们……”
　　顾让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挂断键。
　　之后还觉得不够，又飞速将柳予安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经过这一通惊吓，睡觉是不太可能了，顾让在家待着无聊，去楼下的超市转一圈，买了些肉菜和零食。
　　自从和裴铭认识以来，每次要么是裴铭下厨，要么就是点外卖。
　　今天他突然心血来潮，也想做一顿饭试试。
　　买菜容易，但是做菜对于顾让来说似乎有那么一点难。
　　但他觉得聪明好学且心灵手巧，这点困难根本难不住他
　　更何况在网上随便搜一下菜谱，做一桌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为了不耽误裴铭晚上兼职的时间，顾让买菜回来，就开始埋头在厨房洗洗涮涮，切切炒炒。
　　约莫着裴铭下课的时间快到了，顾让发条消息给他，通知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最后一道菜入锅，有敲门声。
　　顾让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人，顿时僵住了。
　　根本不是裴铭回来，而是柳予安和邹磊。
　　顾让瞪着他们俩，僵了足足有三秒：“你们怎么来了？”
　　邹明站在柳予安身后，见到顾让好好地站着，知道自己被骗了，表情一言难尽：“柳予安说你生病，晕倒了，一起来看你。”
　　柳予安一改往日见到顾让时爱搭不理表情，说谎被揭穿，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对着他温和一笑，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顾让：“我带了些礼物给你，刚下飞机，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顾让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礼品袋，没有伸手去接，推辞道：“你的好意我心领，礼物我就不收了，你拿回去吧！”
　　说着就想关门，但是看到邹磊也站在门外，压下心中的不愿，礼貌性的让了一下：“你们如果不着急走，就进来坐坐吧。”
　　顾让以为柳予安被自己拒绝，会生气离开，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他非常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生气，反而很痛快的答应：“好啊！”
　　先一步迈步走进房间，邹磊跟在他身后，委屈的抱怨：“看你这两天状态不好，我真以为你生病了，谁想到他骗我。”
　　两人说话的功夫，柳予安已经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摆在沙发上，四处看了看：“顾让，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家，没想到自己一个人住，收拾的还挺干净。”
　　又往厨房瞄了一眼，看到满桌子菜的，惊讶道：“你还会做饭，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被他这么一提醒，顾让才想起来，锅里还炒着菜呢，急忙拿起铲子走过去。
　　半路被柳予安给拦住：“我来吧！我手艺也不错的。”
　　边说边伸手去拿顾让手里的铲子，手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扫过顾让的手背。
　　亏得顾让动作敏捷，以迅速缩回手，人也躲开几步远：“不用，菜马上就好了，你和邹磊还没有吃饭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只是他的话刚说一半，被柳予安给打断了：“好啊，我们留下来一起吃饭。”
　　顾让很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能慢了这一句呢！
　　正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话补完整，邹磊在玄关处开口：“哟，裴铭怎么来了？”
　　顾让闻声抬头，与裴铭的的视线对上。
　　当他看到顾让身边的柳予安时，目光明显顿了一下，但情绪并没有太大变化。
　　换上拖鞋，十分自然地走到顾让身旁，接过他手里的铲子，完全把柳予安当成了空气，眼里只有顾让一个人：“哥，你怎么进厨房了，菜我来做。”
　　走到灶台边，非常熟练地打开锅盖，翻炒几下，之后夹出一片菜咬一小口尝味道：“哥，你是不是没放盐？”
　　顾让也记不太清：“我尝尝。”
　　裴铭将自己刚刚尝过的那片菜顺手夹给了顾让。
　　锅里的菜滋滋爆响，顾让一着急，也没注意，就着裴铭的手直接把菜放嘴里。
　　两个当事人没觉得哪里不妥，但一旁的柳予安看着，眼睛都要喷火了！
　　顾让没注意到他是个什么表情，顺手将调味盒递给裴铭：“确实没放盐。”
　　调好味道之后，裴铭将菜盛出来端上桌，顾让跟在他身后准备拿碗筷。
　　可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碗放在什么地方：“裴铭，你把碗放哪了？”
　　裴铭指向橱柜下边：“我一直都把碗放在那个抽屉里，你拉开就能看到。”
　　两人一问一答，把邹磊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有一种错觉，想开口调侃，但是看柳予安那副要杀人的表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柳予安僵着身子站在餐桌旁，眼神都要飞刀片了：“裴铭常来你家里？”
　　顾让忙着找碗筷没有回答，裴铭听后笑笑，周到地将他旁边的椅子拉开，示意他入座。
　　他这一笑看得柳予安一股怒火从心头蹿起来，差点动手。
　　顾让找齐碗筷，回身看到柳予安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
　　但现在他这个纠缠不清的状态，顾让也不敢给眼色，只装做没看见，转头对着还站在客厅的邹磊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过来一起吃饭”
　　顾让这间公寓餐厅并不是很大，四把椅子，柳予安占着一把，邹磊犹豫一下，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菜，调侃道：“阿让，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今天来这一趟也不亏。”
　　顾让笑呵呵看他：“你是第一次吃，我也是第一次做，你有口福了，多吃点。”拿起空碗，转身准备盛饭。
　　被裴铭拦住：“哥，你坐着吧，我来盛。”
　　裴铭盛好饭先递给柳予安，后者只接过碗没却出声，邹磊笑呵呵地对他说谢谢。
　　裴铭之后将碗递给顾让，看着满满一碗饭，顾让摇头：“太多了，我吃不完。”
　　裴铭却越过他的手，直接把碗放他跟前：“你太瘦了，多吃点，我抱你的时候都觉得硌手。”
　　柳予安握着筷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邹磊刚喝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顾让也觉得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但是看到裴铭一脸坦然，又不好解释，只干巴巴说了句：“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裴铭顺手拉过椅子，坐他身旁，理所当然道：“没事，剩下的我吃。”
　　柳予安默默吐纳良久，才将心里的熊熊怒火压下去。
　　夹了块肉，故意从裴铭面前经过，放到顾让碗里：“学弟说的对，这段时间你的确瘦了不少，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会好好待你。”

15、疯了吧
　　◎吓死我了！◎
　　顾让看看柳予安，又看看碗里的菜，不着痕迹的将碗向前推开一些：“我没有因为你而生气，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
　　他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柳予安也一定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但是他偏偏没料到，柳予安就是装不懂，故意盯着裴铭，眼里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挑衅，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阿让还是老样子没有变，总是习惯安慰我，不想让我担心。”
　　顾让将目光转向邹磊，岔开话题：“邹磊，你怎么不吃？吃菜啊！”吃完赶紧走啊！
　　四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这一餐饭，别人顾让不清楚，但他自己吃的食不知味，不是心里有事儿，而自己的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
　　明明放了各种调味料，但菜吃起来就还是原味儿的，不如裴铭做的香。
　　看来自己以后要找机会多练习。
　　放下碗筷，顾让如释重负：“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们。”
　　邹磊和柳予安起身，只有裴铭站在桌旁没动。
　　顾让看了眼时间，提醒他：“上班要来不及了。”
　　裴铭着手收拾碗筷：“来得及，我收拾完再走。”
　　柳予安在旁边看准机会，拉住顾让的胳膊，尤其得意：“那辛苦学弟帮忙收拾碗筷，阿让，我给你带的礼物，你还没打开看呢。”
　　也不顾顾让的挣扎，拉着他往客厅走。
　　邹磊同情地看裴铭一眼，默默叹气，看来学弟还是太嫩了，不如柳予安高明。
　　但裴铭的的表情始终很平和，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哥，你去陪客人吧！碗筷我来收拾。”
　　轻车熟路的将碗筷端到水池旁，没有怨言，也没有不满。
　　顾让偏偏最看不得他这副听话的模样，他越是懂事，顾让心里就越不平衡，觉得他受了委屈。
　　非常坚定的甩开柳予安：“礼物你拿回去，我不会收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和邹磊了。”
　　五分钟时间内，顾让两次下逐客令，即便柳予安想留下来，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将怨气都归到裴铭身上，不甘地瞪着他，但碍于顾让在场，又不好发作：“既然这样，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待会到家了给你发信息。”
　　柳予安先一步离开，邹磊随后将顾让从客厅拖到门口：“阿让，你最近这桃花开得有点太旺了。”
　　顾让刚回头看了一眼裴铭的方向：“你别乱说，裴铭把我当哥哥看，这样说被他听到了会很尴尬。”
　　邹磊一脸的贱笑：“得了吧，刚刚他都说漏嘴了，兄弟没事抱一起？”
　　顾让一把扯住邹磊肩膀，将他从屋里拽出来：“叫你别乱说，只不过是安抚的抱一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对对对！你们是纯洁的兄弟情，我思想复杂，我不要脸。”邹磊朝柳予安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这位呢？看他今天这架势是后悔拒绝你，现在想反过来追你。”
　　提起柳予安，顾让就头疼，表情一言难尽：“以后他再拉着你来找我，你不要再答应他了。”
　　邹磊很委屈：“还哪有下次啊，他这次把你家地址都记清了，下次不会再拖着我了，你要是真不想搭理他，估计只能搬家。”
　　顾让的头更疼了，对着邹磊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顾让送走邹磊，回来时裴铭已经将碗筷洗好，正在整理衣服，准备离开。
　　他虽然没有问柳予安和邹磊为什么会来，但是出于礼貌，顾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今天我只叫你吃晚饭的，他们俩是突然过来的。”
　　裴铭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表现出任何不妥，对着顾让笑笑：“哥，你忘了这里就是你家啊，我今天要去酒吧上班了，明天一早在楼下等你。”
　　顾让犹豫一下：“今天中午我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吗？你真的不打算搬来我这里住？”
　　时间有些紧，裴铭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哥，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我晚上出去上班会影响你休息，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吧，我走了，你晚上早点休息。”
　　裴铭下楼却没有急着打车离开，而是站在街边，似乎在等人。
　　几分钟后，柳予安出现在他身后，表情不善：“我有话和你说。”
　　见到他，裴铭丝毫没有意外，很有礼貌地解释：“不好意思刚刚在楼上和哥哥多聊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顾让喜欢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但柳予安可不喜欢，在他看来，裴铭不过是装样子而已。
　　柳予安坚信，在那样家庭环境长大的人，内心都是贪婪丑陋的，表面单纯，不过是装出来骗人的而已。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便更加轻蔑：“我劝你以后离顾让远一点，不要缠着他！”
　　听了他的话，裴铭挑眉，笑了出来：“学长，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讲这样的话呢？”
　　柳予安一时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来：“我和顾让多年的感情，最近不过闹了点矛盾，他同我生气而已，只要我回心转意，他就不会再理你了。”
　　裴铭静静的听着柳予安的话，神态虽然认真，但也仅仅是听听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就非要缠着他，你又能对我怎么样？”
　　说着向前走了两步，抬头看向顾让家的窗子，声音压低了几分：“要对我动手吗？”
　　顾让站在窗口，想看看裴铭有没有等到车，却发现柳予安和裴铭正站在楼下。
　　柳予安走时的表情他还记得，他一定是在找裴铭麻烦！
　　来不及换衣服，匆匆下楼。
　　柳予安被裴铭的话气得呼吸急促：“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裴铭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轻蔑：“你不敢。”
　　今晚从见到裴铭的那一刻起，柳予安心里就憋着一口气，看到他和顾让亲密的互动，火气早就压不住了。
　　因为有顾让在场他才一直压着，现在顾让不在了，他竟然还敢挑衅自己！
　　一把揪住裴铭的衣领，毫不犹豫地一拳挥过去。
　　裴铭没动，都没有挣扎，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拳，甚至继续嘲讽：“学长，你就这么点力气吗？”
　　柳予安扯住他的领子将他又拉进几分，又举起拳头，可这一次却没能挥下去，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柳予安，你疯了。”
　　顾让和他的身高相近，一把将他从裴铭身边扯开。
　　柳予安没想到顾让会出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其实他也不需要解释，事情顾让都看到了。
　　顾让回头检查裴铭脸上的伤，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嘴角：“对不起，我刚刚应该和你一起下来的。”
　　裴铭没有抱怨，反过来安慰顾让：“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柳予安看着满眼愤恨地盯着他们：“顾让，你别信他的话，刚刚是他故意挑衅我，逼我动手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了解我的。”
　　顾让不想听他解释，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想今晚把自己和柳予安之间的事，一次性全部解决，不惜任何手段：“柳予安，你听好了，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没有欺骗你，也没有故意气你的意思，所以你要认真听。”
　　柳予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顾让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请你以后也不要再做一些奇怪的事，说一些奇怪的话，如果你再像今晚这样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我回还击的，你也不想你们家的生意，因为你的一些举动受到影响，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柳予安目光变得闪烁：“你是在威胁我？”
　　顾让摇头否定了他的话：“不是威胁，是警告，如果你再纠缠，我真的会付诸行动。”
　　柳予安皱眉看了他好一阵：“是因为遇到了裴铭，你才决定放弃我的吗？”
　　“不是，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使没有遇到他，我也会做出今天这样的决定。”

16、玩去
　　◎他来晚了◎
　　柳予安是红着眼眶离开的，自从那天以后，柳予安没再找过顾让，平时见面也都当做陌生人一样。
　　顾让耳边清静，小日子过的很舒心。
　　转眼到了小长假的时间，邹磊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张罗行程。
　　穿过来这么久，顾让的活动范围只有学校和家里，每天都忙着恶补原主之前落下的专业课，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当然他也没忘了小可怜裴铭，他平时又要上课又要兼职，比自己还辛苦，他早早和裴铭约好，这次一起出去玩。
　　邹磊想了几个方案，最终大家一致同意自驾游。
　　邹磊作为吃喝玩乐小能手，七天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出发前大家约定好，在高速路口集合，一起出发。
　　顾让和裴铭到的时候，邹磊的车还没到。
　　这次同行的伙伴一共有六位，先到三位是马晓晨和他的两个朋友。
　　顾让和裴铭下车，同先到的三人打招呼，顺带互相简单介绍，毕竟未来几天，他们要结伴一起。
　　除了邹磊以外，马晓晨和顾让也是发小。
　　只不过大学马晓晨去了外地读书，联系的比较少，但见了顾让以后仍然十分热情，一把攀住他肩膀：“阿让，咱们有几个月没见了吧！”
　　他和顾让熟，但是现在的顾让和他不熟，见他相当于陌生人。
　　和陌生人勾肩搭背，他觉得十分不自在，佯装抬手打招呼，躲开马晓晨的手：“是挺长时间没见了。”
　　马晓晨大大咧咧没注意到顾让的动作，对着另外两个男生招手：“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友苏昱，那个是他表弟，程闻。”
　　苏昱长得很白静，性格也斯斯文文，他的表弟和他则是全然相反的类型，穿着打扮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劲儿。
　　顾让打招呼的时候，顺带着看了二人一眼，正巧和程闻的目光对上。
　　程闻笑着对他伸出手：“你好。”
　　顾让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叫顾让。”
　　抽回手，让开身位，顺手带了下裴铭胳膊：“我弟，裴铭。”
　　马晓晨有些惊讶地看着裴铭：“你亲戚啊，我还以为你男友呢。”
　　随后看了看车里：“只带你弟出来的？听邹磊说你不是有一男神么，这次怎么没约出来呢。”
　　顾让摸了下鼻子：“哪有什么男神，别听邹磊胡说，他开玩笑的。”
　　说曹操，曹操到，邹磊开着他骚粉色吉普驶入视线。
　　看到他的车，马晓晨就心累：“这丫又偷开他妈车。”
　　邹磊正巧降下车窗，这一句听得清清楚楚，被骂笑了：“去你大爷的，这是老子的车！”
　　随即对着几人点头打招呼：“出门晚了，对不住！”
　　他后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里边坐着两女生，一个是他姐，一个是她姐闺蜜。
　　一番介绍，众人都熟悉后，各自上车，准备出发。
　　顾让先坐进驾驶室，顺手推开车门叫裴铭：“走吧。”
　　裴铭刚要矮身坐进来，车门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程闻探身看顾让：“哥哥，我能坐你车吗，我不想去我表哥车里当电灯泡。”
　　顾让愣一下，向车外飘了眼，马晓晨也在看这边，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
　　顾让收回目光，打开了后座门锁：“上来吧。”
　　程闻回头对着裴铭笑：“我做副驾驶行吗，坐后边我晕车。”
　　裴铭没出声，只转头看顾让，顾让清了清嗓子：“晕车啊，好办。阿铭，你过来帮我拿一下。”
　　顾让指了指副驾驶的储物箱：“你找找，这里有晕车药。”
　　裴铭顺势坐进了副驾驶，打开储物箱。
　　程闻神色复杂地看着车里，顾让对他招招手：“上车吧，阿铭给你找药。”
　　程闻看了裴铭一眼，不情不愿地打开车后门，坐了进来。
　　裴铭找到药递给程闻：“吃一粒就行。”
　　程闻性格活泼话也多，一路上攀着顾让的座椅，一直在找话题聊天：“哥哥，你在文大对吧，我在北城理工，咱们的学校离得不远，以后我可以去文大找你玩。”
　　因为放假的原因，路上的车很多，顾让要集中精神，没功夫和他闲聊，他问十句，顾让只回复一两句。
　　裴铭全程不做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大概四个多小时，邹磊打来电话，通知他们在服务区停车，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再继续走。
　　顾让的车走在最前边，第一个到，程闻去洗手间，顾让和裴铭在车旁等着和其他人汇合。
　　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顾让下车时颈椎都僵住了，腰也酸得不行。
　　裴铭递给他一瓶水，顺势走到他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
　　紧绷的僵硬的肌肉得到放松，顾让舒服的眯起眼睛，哼了声：“啊～舒服。”
　　裴铭搁在他肩膀的手顿了一下，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顾让的后颈上。
　　顾让后颈靠下的位置有一颗红痣，半掩在领口处。
　　随着裴铭揉捏的动作，红痣时不时地会露出来。
　　裴铭盯着那颗时隐时现的红痣，有些失神，脑子里莫名其妙又响起顾让刚刚的哼声。
　　两厢交叠，裴铭忽然觉得有点口干，喉结上下滑动，放缓了呼吸。
　　顾让倒是很享受，干脆闭上眼睛，连着叫了裴铭两声：“阿铭，阿铭，下边，往下点儿。”
　　听到顾让叫自己名字的瞬间，裴铭突然有一股冲动，他想更用力一些，把顾让摁在某处，听他更急促更大声地叫自己的名字。
　　顾让背对着裴铭，看不到裴铭眼中涌动的波涛，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画面。
　　程闻从洗手间回来，远远地就看到裴铭在给顾让捏肩，快步跑了过来：“哥哥你开那么久车累了，我们进餐厅里等。”
　　顾让拍了拍肩膀上裴铭的手：“外边热，我们进去等吧。”
　　刚进餐厅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邹磊的电话就打过来。
　　顾让告诉他在餐厅，先找好了位置。
　　餐厅都是方桌，只能坐四个人，他们一行八人，分成了两桌。
　　因为是服务区，菜品种类并不多，为了尽快出发，几人都只点了快餐。
　　吃饭的功夫，程闻的嘴也没闲着，叭叭叭地和顾让聊天。
　　由于他对顾让过于热情，除了邹磊以外，其余人看他和顾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只有邹磊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阿让，我们待会去那可以露营，你和裴铭的帐篷准备好了吗？”
　　不等顾让回答，程闻见缝插针先开口：“哥哥，你带了帐篷？我没有带呀，晚上我能住你的帐篷吗？”
　　顾让立刻拒绝：“不行，不可以，我也没带，我晚上还要和裴铭挤一个。”
　　程闻还是不甘心，转头去看裴铭：“阿铭，你和邹磊哥哥住呗，要不我晚上没地儿睡呀。”
　　顾让十分不想和这个话匣子一起住，担心裴铭性子软，不懂拒绝，桌子下轻轻碰了碰裴铭的腿，示意他别答应。
　　裴铭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晚上睡觉乱动，我哥都习惯了，其他人恐怕和我一起睡不习惯。”
　　程闻一脸失落，闭上了嘴。
　　临上车时，马晓晨特地把邹磊拉到一边，朝着顾让和裴铭，努了努嘴：“那个裴铭是顾让什么亲戚啊，我都没见过。”
　　邹磊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谁说他们是亲戚？裴铭是我们同校的学弟。”
　　马晓晨一脸懵：“艹，那顾让说是他弟，我还以为真是他亲戚呢。”
　　邹磊拍了拍他肩膀：“人家俩人那层纸还没捅破，就喜欢哥哥弟弟的叫，个人情趣，到你这儿还给攀上亲戚了，土鳖。”
　　马晓晨悟了：“这俩人玩的挺花花，那得把我男朋友他表弟叫回来，他对顾让挺有好感呢，见面就有瞄上了。”
　　邹磊不阴不阳地哼了声：“他来晚了，顾让对裴铭可上心了，俩人早晚的事，别让他跟着瞎搅和了。”
　　马晓晨大彻大悟，去叫程闻上自己车，邹磊笑嘻嘻地回头看他姐的闺蜜：“淼姐姐，你坐副驾驶呗。”
　　张淼瞪他一眼，邹倩倩干脆直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叫那么恶心，以后出门你别说是我弟。”
　　邹磊哀挨了一巴掌，哀怨地看向顾让的方向，叹了口气：“人和人，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再次出发，这次换裴铭开车，顾让坐副驾驶。
　　马晓晨让苏昱跟程闻说清楚状况，可他依旧还是上了顾让的车。
　　顾让为了防止程闻再和自己聊个没完，从上车开始就盖着外套装睡。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第一站目的地终于到了。
　　虽然邹磊时而不着调，但这次他选的景点还是很靠谱的，是一处海滩可以游泳，之还能看日落，之后景点还提供场地BBQ和露营。
　　大家在车上闷了大半天，到达景点都很兴奋，只有程闻兴致厌厌，看裴铭的目光尤其阴鸷……

17、第一站
　　◎他更贪心了，还想要更多……◎
　　顾让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下车后也没管其他人，拉着裴铭去更衣室换泳衣。
　　更衣室的条件有些简陋，没有隔间和柜子，就是一个围起来的淋浴间，换衣服冲澡都在这里解决。
　　进来的时候人不算多，顾让找了个位置叫裴铭。
　　裴铭从进来起表情就不大好，顾让问：“怎么了？开车累吧。”
　　裴铭快速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人：“哥，你找个其他地方换衣服，这人多。”
　　顾让看了看四周：“你不好意思啊，那我给你挡着！”
　　裴铭迎身上前一步，反挡住顾让的视线：“你别看了，我们找个其他地方换。”
　　说着抓起顾让的手腕，挡在他身前，就差用手捂顾让眼睛了。
　　邹磊已经换好泳裤等在门口，看他们俩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出来，很诧异：“怎么没换啊。”
　　顾让瞟了眼裴铭，没再多说。
　　邹磊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哦哦，我知道了，那什么，我刚刚去洗手间看那儿有隔断，你们要是不嫌弃，去那换。”
　　顾让晃了晃被裴铭拉着的手腕：“祖宗，去洗手间换行吗？”
　　裴铭点头，拉着顾让向洗手间走。
　　邹磊抱胸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背影：“啧啧啧，捂着摁着的，就怕人看。”
　　顾让换衣服快，先出来的，在外边等裴铭。
　　回头看到裴铭穿泳裤出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平时裴铭穿衣服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顾让以为他会很单薄呢。
　　但是没想到，他脱了衣服，还挺有肉的，而且都是紧实漂亮的肌肉。
　　顾让暗暗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裴铭的，忽然觉得自己对裴铭体能判断有些失误。
　　也没多想，伸出手指按了按裴铭的腹肌，手感不错：“你这腹肌怎么练得？”
　　裴铭目光在他手指上顿了一下，而后看向他肚子，目光又不受控地划到他腰上，目光被烫了一下，快速挪开：“你不是也有吗。”
　　顾让注意全在他身上，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然，还在裴铭身上戳戳点点：“你不光腹肌练得好，胸背练得都不错啊，下次你……”
　　裴铭猛然抬手，握住了顾让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顾让被他的举动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挣了下，但裴铭却纹丝未动，顾让感叹，他手劲儿还挺大的：“唔～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裴铭还在看他，好半天才开口：“你不是别人。”
　　顾让：“？”
　　裴铭松开他的手腕，快速转过身去：“我们走吧，他们还在外边等着。”
　　裴铭拿着衣服先走出去，顾让跟在后边。
　　邹磊看到裴铭的时也忍不住夸了句：“诶呦，学弟这身材可以啊，阿让你眼光不错。”
　　顾让怼他一拳：“就你长嘴了。”
　　一旁的程闻见到顾让，颠颠地凑上来：“哥哥的身材更好啊，哥哥你教我游泳吧，我游的不太好。”
　　顾让对着他礼貌地笑笑，刚要开口拒绝，裴铭先他一步开口：“我哥也不会，我来教你。”
　　程闻满脸的嫌弃：“谁要你教，我想让……”
　　话还没说完，裴铭已经拿着泳圈套他身上，猛地一拽牵引绳，直接将程闻从顾让身边拖进海里。
　　程闻还真的没说谎，他真游得很差，突然被拖下水站不稳，直接摔倒。
　　裴铭也没看他，一手拖着牵引绳往深处游去。
　　程闻挂在泳圈上被拖出十几米，水已经很深，他根本稳不住身形。
　　接连呛了几口水，脸涨得通红，双手扶着泳圈，对着裴铭出言不逊：“你TM神经病吧。”
　　裴铭停下动作回头看他，一改刚才单纯老实的模样，目光黑沉，声音也冷：“你说的对，我就是个神经病，所以你别惹我。”
　　程闻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惹你了？你快把我带回去！”
　　裴铭看向岸边，其它人拍照的拍照，下水的下水，没人注意到这边。
　　裴铭伸手拉住泳圈，一把将程闻扯到跟前，语气依旧是冷的：“我现在警告你，离我哥远点，也别在喊他哥哥，再让我听到，我请你去医院住一个月。”
　　程闻一脸不可置信：“你是个疯子吧，凭什么我要听你的，我就不……”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沉，脱离泳圈，头直接埋水里。
　　裴铭也潜入水下，笑着看他。水下视线模糊，使他的笑容看上去诡异骇人。
　　过了十多秒，裴铭才松开勾住程闻的腿，让他重新浮上来：“这次能听我的话了么？”
　　程闻完全被吓傻了，瞪着裴铭。
　　裴铭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看来是没记住。”又勾住程闻的腿，再一次将他拖入水下。
　　这次没入水的时间更长，程闻在露出水面时，脸白成了纸。
　　刚刚他真的以为裴铭要淹死自己。
　　裴铭拉过泳圈要递却不递，问：“我的话记住了？”
　　这次程闻半秒都没敢犹豫：“记住了。”
　　裴铭这才将手里的泳圈推到他手里：“很好。”
　　裴铭撒开泳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旁，程闻抓着泳圈在水面上飘飘荡荡，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游回到岸边。
　　回来时整个人都瘫了，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也不缠顾让了，谁叫都不起来。
　　苏昱看他这样还打趣他：“来之前不是吵着要学游泳吗，怎么才游一会儿就累成这样。”
　　程闻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心有余悸地看裴铭，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我没想到游泳……这么累。”还吓人。
　　说着眼神还往顾让的方向瞟，但是顾让根本没看他，正在和裴铭聊天。
　　顾让其实也很好奇程闻怎么变得如此老实：“你刚刚和他游泳的时候说什么了？”
　　裴铭微微颔首，很认真地看着顾让，听到他问自己，目光闪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开口：“我刚刚警告他，不要再缠着你。”
　　裴铭看着顾让，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恐吓程闻，会是个什么反应。
　　他想过几种可能，但顾让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顾让直接笑了，拍拍他胳膊：“做的好，待会我给你烤鸡腿。”
　　裴铭：“……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恐吓他的吗？”
　　顾让快速扫了眼程闻：“那你说说。”
　　裴铭忽然又不想说：“算了，不说了。”
　　顾让也没在意，他本来也是接着裴铭的话而已，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既然裴铭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太阳下坠，顾让换好衣服，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裴铭站在他身后。
　　红彤的夕阳铺满海面，燥热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清凉。
　　顾让远望着海面上落日的倒影，裴铭站在顾让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顾让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轻轻勾起唇角，眼睛依旧看着远处：“美吗？”
　　裴铭的目光依旧在他身上没有移开：“美。”
　　顾让突然转过头，裴铭飞快抬高目光，看向海面。
　　落日的余光撒在他的脸上，顾让的角度看过去，此时他的眉眼格外立体深邃。
　　顾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
　　裴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挨着他坐下。
　　顾让胳膊搭在腿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说话。
　　换作以前，他说话裴铭都会听得很用心，但是今天却走神了。
　　顾让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记住，脑子里只有他带笑的眉眼。
　　落日沉进海线，岸边的景观灯依次亮起。
　　邹磊完成了他摄影师的任务，又开始了下一项工作。
　　顾让和裴铭回来时，邹倩倩和张淼正在选食材，邹磊跟在她们身后，做移动托盘，马晓东和苏昱刚刚恋爱不久，像个连体婴，彼此寸步不离，只有程闻蔫蔫地坐在一旁，神色哀怨。
　　烤炉和食材都是景点准备好的，他们可以自己动手烤，也可以让工作人员帮忙。
　　他们租了个烤炉自己动手，邹磊充当此次主烤，其余人打下手，几人打打闹闹，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因为明天还有下一个安排，他们搭好帐篷各自己进去休息。
　　顾让先躺进帐篷，等他躺好后，裴铭才进来。
　　虽然是双人帐篷，但是同海滩空阔的环境比起来，帐篷里就显得有些局促。
　　裴铭挨着顾让身边躺下，顾让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顾让平躺着有些累了，轻轻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裴铭。
　　裴铭趁着他动的时候，轻轻偏过头，将目光转向他。
　　其实裴铭刚刚就想转头看他，但是忍住了。
　　现在顾让背过身，目光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
　　目光顺着顾让的脖颈慢慢向下，肩膀，背，腰……
　　裴铭目光逐渐变得复杂，他察觉自己对顾让的想法比平时更多了一些。
　　最开始想和他做朋友，到后来的想独占他心里的一个位置，这些想法都达成以后，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更贪心了，还想要更多……
　　正出神时，顾让突然转过身，与裴铭的视线撞个正着……

18、冲动
　　◎我不会不理你◎
　　想躲已经躲不掉，裴铭干脆不躲了：“我……”
　　顾让顺手扯了扯身上搭着的毯子，笑道：“换了环境不习惯？睡不着？”
　　裴铭的确是睡不着，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自己心里清楚，却开不了口：“嗯，有些不习惯。”
　　顾让其实也睡不着，主要是这个帐篷的垫子没选好，远不如他家里的床舒服。
　　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明天还要早起开车出发，不睡又不行。
　　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裴铭的肩膀：“眼睛闭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裴铭被他的动作逗笑了，随即真的闭上了眼睛。
　　裴铭属于浓颜那一挂的，眉毛浓，睫毛也长，看人时目光尤其深邃有神。
　　顾让盯着他眉眼看了一阵，不禁感叹，做男主的果然是不一样，眉毛睫毛这些细节都长得完美无缺。
　　屈指在自己眼睑上拨了拨，屏息听了会裴铭的呼吸声，觉得他差不多是睡着了。
　　手指慢慢探过去，轻轻顺了顺裴铭的睫毛，果然是比自己长一些。
　　顾让侧身躺了一阵，硌得一侧腿根儿疼，轻轻翻了个身，换个面儿。
　　迷迷糊糊间，隐约感受到裴铭似乎在向他这边靠，一只胳膊慢慢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顾让：“！！！”
　　那点涌上来的睡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低头看着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是裴铭的，他刚刚没睡？
　　裴铭在身后拥着他，可能是因为困的原因，嗓子有点哑：“哥，我习惯抱着东西睡，不然真的睡不着。”
　　裴铭的呼吸撒在顾让的后颈上，有些痒，激得他身后的汗毛都立起来，心跳得又快又重。
　　幸好裴铭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将手搭在腰上，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习惯抱着东西睡觉而已。
　　渐渐地顾让的神经放松下来，也不管裴铭听没听到，轻轻地嗯了声。
　　顾让睡着时，他们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听到顾让均匀的呼吸声，裴铭又慢慢睁开眼睛。
　　微微垂眸，就能看到顾让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忽然心中一阵冲动。
　　想吻一下那颗红痣，想扳过他的肩膀，想把他吵醒，但是自己却不能这么做。
　　第二天醒来时，裴铭已经不在帐篷里。
　　顾让在海滩边发现了他，似乎起得很早。
　　听到顾让的脚步声，裴铭回头，眼底乌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为了让裴铭好好休息，顾让一直在开车，裴铭几次提出要换他，都被拒绝了。
　　玩玩逛逛，假期很快结束。
　　由于这几天玩的太疯，回来时顾让才缓过劲儿，觉得累。
　　第一天上课时，尤其没精神，一整天都懒洋洋的。
　　好不容易挺到下课，顾让刚走出教室，就接到了裴铭的电话：“哥，你下课了吗？”
　　顾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嗯，你也下课了？我们一起回去。”
　　俩人约在门口汇合，可顾让刚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裴铭。
　　裴铭还是第一次来顾让教学楼这边，他个子高，长得又帅，站在那里尤其夺目。
　　顾让到他跟前也就三两分钟的距离，就看到一个搭讪男生问他要联系方式。
　　顾让又一次见识到了男主的颜值魅力。
　　裴铭拒绝那男生时脸色很冷，但转头看向顾让时，唇角却立刻扬起来，快步奔着他走过来：“哥，咖啡。”
　　他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提神，裴铭果然是善解人意。
　　顾让困得没什么胃口，中午就没在食堂吃。
　　裴铭跟着顾让走到楼下，说有事情便没有上楼。
　　下午没有课救了顾让一命，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顾让睁开眼时，窗外夕阳半落，看着投在窗上的氲黄光线，心里生出一阵无法排解的孤寂感。
　　坐在床上愣了好久，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想，却显得心事重重。
　　手机铃声忽然响，吓了他一跳，是裴铭：“哥，我再你家门外。”
　　电话冲淡了顾让的落寞的情绪，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来了。”
　　裴铭提着菜和水果看样子是刚刚去超市回来。
　　他指了指顾让头顶支愣的几根毛：“哥你刚睡醒？”
　　顺着他指的位置胡乱揉了揉：“嗯，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
　　裴铭转身将菜和水果提进厨房，又回身问他：“晚上吃饺子行吗？我买了肉馅和饺子皮儿。”
　　顾让连连点头，小跑去厨房：“我帮你。”
　　裴铭的厨艺很好，有他在，顾让基本只有看的份儿。
　　他包饺子的动作很熟练，放好馅，两手拇指对着一捏，一个饺子就包好了，
　　饺子皮薄馅大白胖胖的，很漂亮。
　　顾让包的就比较吃力，他明明都是按照裴铭教的手法做，但是搞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馅弄得里外都是。
　　裴铭放慢动作教了他几遍，顾让包饺子的技术依旧原地踏步。
　　顾让惭愧地指了指自己包出的几个残次品：“待会这几个我吃。”
　　裴铭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饺子皮儿，走到顾让身后，声音很轻，也很温柔，耐心十足：“我教你。”
　　顾让重新拿起一个皮儿铺在手指上，放好了馅，准备阖一起。
　　裴铭两只胳膊从背后圈住他，顺带托住他的手：“拇指按住边缘，下边的食指弯一些。”
　　裴铭带着顾让的手，包好了一个饺子，随手放在一边。
　　身体微微前倾，重新拿起一个饺子皮儿放在顾让手里：“别放手心，手指并拢放在指节上。”
　　裴铭的吐字很清晰，但是顾让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裴铭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每次说话时顾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鼻端萦绕的都是他衣服上柠檬的香气。
　　顾让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指，感受着贴近时的温度，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想吻他。
　　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别一时冲动，裴铭把自己当哥哥，自己突然这样做，会吓到他。
　　顾让思绪乱飞，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裴铭有些诧异，微微侧头，唇瓣不自觉地扫过他的耳廓：“哥？你怎么了？”
　　顾让随着他的动作，呼吸滞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太近，裴铭的唇近在咫尺。
　　顾让刚刚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完全侵占他的理智。
　　将手里的东西一丢，转身抓住裴铭的衣领，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他害怕看到裴铭错愕惊恐的眼神，索性闭上了眼睛。
　　裴铭僵着身子，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任凭他胡闹。
　　顾让放开时，裴铭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平静地看着他。
　　但是顾让却无法平静，他甚至不敢去看裴铭的眼睛。
　　丢下一句对不起，转身逃去洗手间。
　　进到洗手间里，顾让打开水龙头，泼了几捧凉水，但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你疯了！”
　　好端端的也没喝酒，怎么就意识不清，拉住人家亲上去，真的疯了。
　　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久，才出去。
　　每向厨房靠近一步，他的心就更忐忑一分，不知道该怎么向裴铭解释自己刚刚的举动。
　　坦白自己是一时冲动，很伤人，说自己蓄谋已久似乎更不妥。
　　犹犹豫豫走进厨房，看到裴铭的侧影，就已经迈不动步子。
　　倒是裴铭先转过头：“哥，饺子快包好了，你把水烧上。”
　　顾让快速地应了一声，匆匆忙忙走去灶台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但接水时他又开始出神，裴铭是“受害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自己如果也是这个态度，显得太渣了，这不是在欺负小孩子吗？
　　将水烧好，顾让转身看着裴铭。
　　他正低着头，很认真地把饺子一个个摆进托盘，看到他又乖又懂事样子，顾让就忍不住心头一软，更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拿自己当哥哥，自己却趁机欺负人家。
　　犹豫了好久，顾让走到他身边：“阿铭，刚刚……”
　　裴铭抬头看他：“哥，水烧开了吧，我去煮饺子。”
　　说着，裴铭拿起托盘想走，却被顾让一把拉住：“刚刚对不起，我……”
　　顾让抬头时，却意外对上裴铭委屈的目光：“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刚刚是一时冲动，我不生气，只是……担心。”
　　顾让有些听懵了：“担心？”
　　担心自己扑倒他？不不不，顾让知道自己疯，但是还没疯到这种禽兽不如的程度。
　　裴铭很认真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望着顾让的眼睛：“我担心你会因为刚刚的事而觉得尴尬，疏远我，不愿意再理我。”
　　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抱住顾让，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哥，我身边就剩你一个人了，你别不理我。”
　　顾让心都化了，更加自责，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裴铭没有立刻放开他，搂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一些：“哥，刚刚的事我不介意，请你也不要介意，别因为这件事疏远我。”
　　顾让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语气无比坚定：“我不会不理你。”只会对你更好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一朵盛开的小白莲

19、买醉
　　◎可摔死我了～◎
　　顾让当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
　　凌晨四点，天都亮了，他还是没睡着，干脆爬起来去飘窗上蹲着。
　　蹲着心里也一样乱。
　　看着玻璃上自己半透的倒影，自我批评：“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自己拿着什么人设不清楚吗？”随手抽过一本书，对着玻璃指指点点，情绪激动：“来跟我念，舔、狗、炮、灰、！”
　　念完这一句，他整个人都僵住，半晌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蜷着腿靠在窗玻璃上，直勾勾地盯着窗帘上的褶皱。
　　自己TM的是个炮灰。
　　裴铭和柳予安是命定的CP，虽然他们现在关系不好，但结局已经定下，兜兜转转他们还是会走到一起。
　　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
　　上个世界里，伤心伤情，遍体鳞伤，虽然那时他还没有自我意识，所作所为都是被安排好的。
　　但是被伤害的痛，他是真真实实承受的，不知道这一世自己的勇气能撑多久。
　　被这件事困扰了好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裴铭了，越不联系，就越想找他。
　　想借口，找理由百般挣扎，鼓起勇气翻出号码，又怂了。
　　而裴铭最近似乎也很忙，两人一直没见面，有时会打电话给他，但是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日子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顾让瘦了十来斤以后，俩人终于见面了。
　　教学楼前的树荫下，顾让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经意瞥一眼，就已经认出来是裴铭。
　　他也瘦了一些，头发似乎刚理过不久，两侧鬓角收的很短，干净利落，显得他五官更干净立体，不说不笑时多了几分凌厉。
　　顾让停住步子，拿出手机，没消息也没未接，他不是来找自己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有人快他一步，先去到裴铭面前。
　　顾让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站在裴铭面前的身影。
　　一脸我懂了，可是我又很不理解的表情。
　　柳予安和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正在和裴铭聊天。
　　仨人神情都很愉悦，柳予安说话时，裴铭一脸笑意地着看他。
　　顾让暗暗感叹，命定的CP果然势不可挡。
　　同时他又很好奇，是什么让上个月还大打出手的两个人，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是爱情吗？
　　艹！
　　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呢。
　　将手机塞兜里，朝裴铭的方向走过去。
　　他想见识一下，爱情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神奇。
　　离三人还有几米远的距离，裴铭发现了他，对着他招手。
　　顾让也没装假，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柳予安和另外的男人一起转头看向他。
　　柳予安目光凛了下，随即又将头转向另外一侧，不再看他。
　　另外一个男人笑着问裴铭：“这位是你同学？”
　　顾让略略打量男人一瞬，西裤衬衫，气质成熟文雅，看年龄不像是同校的学生，是校外的人。
　　裴铭虚虚托了顾让手肘一把，顺势和他并肩站着，简短的介绍：“我哥。”
　　托着顾让手肘的手却没有即刻放下，在其他人看不到角度，捏了他的胳膊，侧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顾让被瞪得一头雾水，但有其他人在场，他又不好问，只当没看见裴铭的表情，笑着和男人问好。
　　寒暄几句后，顾让知道了男人的身份，自己刚刚好奇的事也有了答案。
　　裴铭和柳予安都参加了学校的创业策划活动。
　　两个人的作品都很出色，很适合主办方的新项目，负责人叶明琛，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对他们二人青睐有加。
　　提议他们两个合作完成最终的策划，作为分公司新项目的参选方案。
　　原剧情里，两人的火花就是在合作时擦出来。
　　该来还是会来。
　　而自己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精神失常，病死街头。
　　一想到这些，顾让的汗毛立了起来，脸色不自觉地变白。
　　其他三人正在聊方案的事情，并没有注意他的神色。
　　叶明琛指了指校门方向：“去我公司吧，今晚做最后调整，明天董事会我会把你们的方案递上去。”
　　顾让默默退后一步，借着这个机会开口：“你们先忙，我还有其他事情，再见。”
　　匆匆转身，脚步甚至有些慌乱。
　　但是他的心更乱，剧情还是再按原来的进度发展，这么多天的思虑盘算，在此刻全都作废了。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要陷得太深，要及时止损。
　　站在家门口，他突然不想进门，想找个热闹人多的地方待一会儿，翻出邹磊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那端很吵，邹磊扯着嗓子回话：“阿让，有什么指示？”
　　不用问也能猜的出来，他在外边喝酒：“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邹磊吼得更大声：“行啊，快来！夜棠，我再门口等你！”
　　自从穿进这里，顾让很少出来玩儿，其他人见了他，比邹磊还激动：“顾少总算是想起我们来了！”
　　“阿让来了，今晚不醉不归，谁都不许偷跑！”
　　顾让被一群人簇拥着，但凡对他举杯的，都来者不拒。
　　喝酒和喝水似的，一杯接着一杯，但是他还觉着喝得不畅快。
　　为什么不醉呢？
　　顾让扬手叫来一旁的服务员，指着面前的桌子：“酒，摆满。”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一阵欢呼。
　　只有邹磊察觉出他今天状态似乎不对，挤到他身旁：“阿让，差不多得了！”
　　顾让伸手点了点他肩膀，笑了却没说话。
　　半晌把手机掏出来丢邹磊身上：“今儿我请，你一会儿别忘了买单，密码我生日。”
　　邹磊接过手机：“不是，我说……”
　　顾让竖起食指嘘了声：“我难得有心情出来，你别扫兴。”
　　邹磊捧着顾让的手机，默默地将嘴闭上。
　　顾让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最后酒桌空了，人也动不了，但是他心里始终是清醒的。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男生，靠在他肩头，手搭在他腰上：“让哥，待会我送你回去吧，我想去你家里看看呢。”
　　顾让垂着眼睑看他，男生奶乖奶乖的，长得很标致，尤其是皮肤，特别白皙，说起话声音软软的很好听，很温柔。
　　但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能是他身上喷的香水味道太浓了，熏人头疼。
　　费了好大劲儿抽出被男生挽着的胳膊，撑了撑身子，躲得远一些：“我自己回去就行。”
　　自己今天不过是心情不好，买个醉而已，但还没疯到要睡别人或是被睡的程度。
　　邹磊就着机会，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顾祖宗，喝好了吗？咱回去。”
　　顾让捏了捏他胳膊：“去把单买了，我外边等你。”
　　邹磊一把拉住他：“早买完了，走吧祖宗，裴铭在外边等好久了。”
　　顾让声音高了八度：“谁？！你TM说谁在外边等着呢？”
　　没等他邹磊回答，顾让一把甩开他胳膊：“谁让你叫他来的！”
　　甩胳膊的动作有些甩猛了，顾让一时重心不稳，向后栽去。
　　邹磊也喝了不少酒，动作有些迟钝，伸手没搂住，顾让咚得一声摔地上，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脑袋直接磕在了身后的台阶上
　　这一下撞得太狠，疼都不疼了，人直接撞麻了。
　　他今天也算是求仁得仁，眼前一黑，终于不省人事了。
　　晕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是被疼醒的。
　　嘶着冷气睁开眼，一排大脸挤在他面前，有他妈妈的，有他爸爸的，还有黑着脸的裴铭。
　　顾太太第一个开口，伸出两根手指问他：“阿让，这是几？”
　　顾让噤着鼻子回答：“五。”
　　顾太太伸手抓住顾逢年的胳膊才勉强没摔倒：“老公，完了，这儿子不能要了。”
　　顾逢年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扶稳，长叹一声：“先别急着扔，再观察几分钟。”
　　顾让忍疼翻了个白眼：“试敏还得观察二十分钟呢，我是您亲儿子，您就给我几分钟时间？”
　　顾逢年对着老婆笑了笑：“你看，我就知道他是装的，一诈就诈出来了。”
　　顾让：“顾夫妇好雅兴，我都摔昏住院了，还有心思诈我呢？”
　　他不提还好，话一出口，顾夫妇一起黑了脸：“还觍着脸说呢？昨晚要不是铭铭在，你指不定出多大事呢！”
　　顾太太也不管自家儿子好受还是难受，对着他胳膊里子很掐了一把：“告诉你不要出去鬼混，你就是不听，摔成这样，你活该！”
　　顾让疼得张嘴，想喊没喊出来。一只手还在输液，揉都没法揉。
　　好在裴铭没和他们夫妇一个鼻孔出气，可怜他是个住院的病人，给他揉了揉胳膊。
　　可能是怕顾让再挨打，开口劝道：“叔叔阿姨，你们在这守一晚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回去休息吧。”
　　夫妇俩对视一瞬，回头剜顾让一眼：“铭铭你也没睡，和我们一起走吧，我请了护工，这里咱们不用管。”
　　顾让躺在病床上，陷入深深地怀疑之中，莫非这夫妻俩发现自己鸠占鹊巢了？

20、！！！
　　◎我去你那住◎
　　他们这态度，怎么也不像对待受伤住院的亲生儿子。
　　顾让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夫妻俩把裴铭拽出病房，把他自己一人留医院。
　　孤独地靠在床头，双眼呆滞，犹如一位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但伤情也就那么一阵功夫，回过神儿，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摘输液袋。
　　必需找护士拔针，得走！
　　他特烦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上个世界，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他就一个人孤单单地住在医院里，住到了死。
　　可能是起来猛了，也可能是昨晚磕得太重，头比脚沉，抬手摸输液袋没够到，两眼一黑，又栽了下去。
　　顾让算是认命了，摔死省心。
　　裴铭进门刚巧看到他打着晃：“唉！”
　　眼疾手快，闪现到他身旁，将人给搂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人仰马翻，顾让心里却兵荒马乱。
　　裴铭半摔在床上，手扣着他腰，而他，又一次掉人怀里，坐人腿上。
　　坐只坐了一瞬，他烫了屁股似的蹿起来。
　　要自省！要自律！
　　裴铭坐在床上，愣眉愣眼盯着他，语气特委屈，像一个被抢走糖还挨了揍的小孩：“哥，你嫌弃我？不想要我了？”
　　顾让想象中自己应该冷漠地回答：对，不要你了。
　　可实际他只眨了眨眼，声音都没冷下来，极其不争气：“我刚刚怕撞疼你。”还怕自己说的不够真诚，为表诚意，伸手顺了顺裴铭的头发。
　　发丝又顺又软，穿过指缝的感觉很舒服，他贪心地没挪开，又多停了一会儿。
　　裴铭仰头望他，因为委屈，眼尾有些泛红，眼神里带着讨好，嘴唇微张……
　　艹！
　　顾让闭了闭眼，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没敢再往下看，这小崽子是想要他命。
　　刚移开目光，腰就被人圈住，裴铭脸贴在他肚子上，更委屈了：“哥，昨晚我都看见了，你因为邹磊叫我去接你生气了，为什么？”
　　顾让杵在那，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反复犹豫着。
　　见他不回答，裴铭蹭了蹭他前衣襟：“哥，你昨晚是不是想带别人出去？所以见到我，不高兴了。”
　　顾让停止了犹豫，他就穿了一件薄衬衫，裴铭蹭的他有点痒：“没有。”
　　圈着他腰的胳膊又紧了紧：“是没想带人，还是没想出去？”
　　顾让心说你管我，嘴却不听使唤：“都没有，我都喝成那样了，带人出去干什么？给人家实景表演酒后狂吐么？”
　　解释完，顾让就想抬手抽自己一嘴巴，解释个屁！
　　裴铭半天没再出声，顾让猛然想起自己还输着液呢，看了眼输液袋，马上就空了，推了推裴铭：“我得换药了。”
　　裴铭也抬头看了眼，又将脑袋靠回顾让肚子上，没动。
　　没动？！
　　顾让又推了推他：“换药。”
　　裴铭：“哥，我房子到期了，没地儿住。”
　　顾让眼睛还盯在针管上，着急：“这事待会再研究，你先放开我，我得换药。”
　　“哥，我去你那住。”
　　药袋彻底空了，药液嗖地一下落到了药葫芦里，顾让又推裴铭：“等会说，先换药。”
　　“我去你那住。”
　　“祖宗先换药，一会儿回血了！”
　　“我去你那住。”
　　“行行！住！住！叫护士换药。”
　　裴铭终于肯松开他，抓过他的手，三两下将针给拔了：“护士说最后一袋药。”
　　顾让咬着下嘴唇看他。
　　无语对视半晌，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走。
　　裴铭追上他：“哥，你去哪。”
　　顾让边走边整理衣服：“回家。”
　　裴铭又把他腰搂住了：“哥，不行。”
　　顾让随着他的力道转了个身，躲开他胳膊的圈围：“不住，味儿恶心，待不了。”
　　顾让出院态度一百万分的坚决，顾夫妇亲自出马，也没能把他留在医院。
　　顾逢年没办法，只能把他平时都不太舍得用，也不太用得着的私人医生借给他打两天针。
　　一通折腾，下午才到家。
　　手机充电开机，一溜儿信息弹了出来，一多半是邹磊发的，还有几条是一个叫放荡不羁发来的。
　　看着他的名字，顾让陷入沉思，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个爱自由的小伙子。
　　想了一会，脑壳疼，后边尤其疼。
　　昨晚他摔倒的时候，后脑勺撞台阶上，磕开一道口子，缝了四针。
　　上午刚醒那时候，麻药劲儿还没过，他没觉得后边伤口有多疼，只觉得头晕。
　　现在麻药劲儿过去了，伤口才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裴铭端着药进门的时候，看到他龇牙咧嘴地捧着手机。
　　将药放手心里凑到他嘴边：“哥，吃药。”
　　顾让伸手去拿，裴铭手躲开，他放下手，又把药凑过来：“吃药。”
　　顾让寻思这是要喂自己吃药？！
　　自己有手有脚又自律，不需要喂啊！
　　“我自己来。”
　　“哥，你嫌弃我。”
　　顾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着他手把药给吃了，含糊到：“不嫌弃，水。”
　　顾让喝水的功夫，手机响了起来，放，荡不羁发来视频请求。
　　裴铭就站在他身边，屏幕显示看得清清楚楚，很小声地嘀咕：“放、荡、不、羁？”
　　随即看向顾让，眯了眯眼睛：“哥，有个放、荡、不、羁的人找你。”
　　顾让又喝了一口水，不知道打哪生出来一阵心虚：“我不认……”
　　裴铭的手比他嘴快，直接点了接听。
　　昨晚陪他喝酒还要送他回家的男孩出现在屏幕里：“让哥，听磊哥说你昨晚摔了，我去看你吧。”
　　顾让对着裴铭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随即看向镜头：“没事，你别麻烦，我已经回家了。”
　　屏幕里的男孩开始撒娇：“让哥，我去嘛，担心你，让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顾让腾出来一只手搓了搓胳膊，昨晚喝了酒，听男孩这语气说话，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听，怎么突然就有点冷呢。
　　裴铭有时也会撒娇耍赖，可怜巴巴地和自己说话，但自己一直都觉得挺正常的。
　　为什么换成这个男孩自己就不适应呢。
　　心里暗自琢磨一阵，结合男孩的网名，他得出结论：
　　这男孩是扮柔弱，装可爱，裴铭不是，他现在还真的是一朵弱小又可怜的小白花，他软软地求自己的时候，都是真情流露。
　　顾让这边心里分析的头头是道，盯着屏幕一时走了神。
　　没有注意到，裴铭此刻眼神凶狠想杀人。
　　屏幕里的男孩以为顾让不说话，是答应了自己，起身去换衣服：“让哥，我现在就出门，你把地址发给我，等我哈。”
　　“好的。”裴铭忽然开口，之后挂了视频。
　　顾让意外地看着他：“干什么？”
　　裴铭一脸的无辜：“我帮你回答他啊。”
　　“我没想让他来啊，你答应他干什么！”
　　裴铭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吧，我下楼去接他。哥，把他号码告诉我，我方便联系。”
　　顾让将手机藏身后：“接什么接，我告诉他别来了。”
　　裴铭单腿跪在床上，俯身将顾让挡了个严实，伸手去他身后拿手机。
　　顾让被他逼得身子后仰，有些生气地瞪他：“敢抢！”
　　裴铭不为所动，真个人都压了下来，顺势将下巴搭他肩膀上，整个人贴着他：“哥，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的联系方式都不舍得给我。”
　　顾让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心砰砰跳，这小崽子贴得太近了！
　　“给，给给！起开，我告诉你。”
　　裴铭在他肩头蹭了蹭，拿着联系方式出门了。
　　离开顾让家，裴铭拨通了“放，荡不羁”的号码：“你好，我是顾让的弟弟，他受伤不方便下楼，我来接你。”
　　裴铭语气温和，林放半点没觉得不对，开车来到了裴铭给的地址。
　　刚一下车，他才觉得不对，四处张望一阵，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裴铭：“你好，是让哥的弟弟对吧！”
　　裴铭笑着伸出手，客气的和他打招呼：“对，走吧。”
　　林放四周看了看：“让哥住这边？”
　　裴铭迈步往胡同里走，边走边走说：“不是，我住这里，顺便回来取点东西，待会带你去我哥那里。”
　　胡同又窄又暗，林放跟在他身后走的提心吊胆。
　　进到裴铭的出租屋，打量一番：“你要拿的东西多吗？我帮你。”
　　裴铭说了声谢谢，指了指沙发：“我去收拾，你等我一下。”
　　裴铭进到自己的房间拖出行李箱，将他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至于剩下他已经打过招呼，都留给了房东。
　　林放看着裴铭提着一个行李箱和旅行袋出来，起身去接他手里的袋子：“我来帮你提这个。”
　　“谢谢。”裴铭笑着将袋子递了过去。
　　“不客……”林放被袋子坠得一弯腰，差点没接住。
　　两只手一起用力，才提得动。
　　裴铭托着行李箱，在前边走的很轻松。
　　林放在他身后拎着袋子，一走一趔趄，他怀疑裴铭在这里装了一袋子砖头，不然怎么会这么沉。
　　好不容易来到自己的车旁，林放说话时都喘了：“上车吧。”
　　裴铭指了指前边的街口：“我哥家离得很近，咱们走过去就行，那边不好找车位停车，你把车就放着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脑子抽了，更了个寂寞，对不起大家。

21、生气了
　　◎哄不好那种◎
　　林放看了看自己勒红的手心，再抬头时，裴铭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街对面。
　　喘口气儿的机会都没有，急忙追上去。
　　穿街过巷，林放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累死大街上，实在顶不住了：“哥们儿，还有多远啊？”
　　他说两条街，林放觉得自己快走有两公里，天都走黑了。
　　裴铭随手指了指街边的一栋楼：“这个就是。”
　　话音刚落，他顿了一下，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喂，哥！”
　　听到他的称呼，林放眼睛立刻亮起来。
　　“哦，叔叔阿姨来接你回家了，行，我知道了。”裴铭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一脸歉意地看着林放：“抱歉，我哥他回另外一处房子，今晚不回来了，你先回去吧。”
　　吧嗒一声，林放手里提着的旅行袋掉地上了。
　　手心火辣辣的疼，心却凉透了。
　　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放平心态：“那……我先回去了。”
　　回头就走，他好怕裴铭开口说再帮他提一会儿。
　　裴铭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放的背影，直到拐过路口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这次不过是给他打个预防针，下次再和顾让撒娇，自己可就不是这么
　　将林放搁在地上的旅行袋提起，放在行李箱上，往顾让家走去。
　　顾让闭着眼睛趴在床上，想睡但后边伤口疼。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皱了皱眉，却没起来。
　　他不想见林放。
　　有搬东西的声音，但是却始终不见人说话，顶不住好奇，趴在门口向客厅看。
　　只有裴铭正在搬行李箱，林放没来。
　　顾让一直盯着裴铭的行李箱，对他搬过来这件事一时还有些接受无能。
　　说好的离他远一点，现在可到好，住一起了。
　　裴铭意识到他的目光，望过来：“哥，你怎么不去休息？”
　　顾让手指抠了抠门框，琢磨着说词：“那个……你不是去接林放了吗，人呢？”
　　裴铭提着行李箱走到他跟前，语气有点冷：“你不是不想让他来么，帮我搬完行李，他就回去了。”
　　顾让很惊异：“？！？……他还帮你搬了行李？”却没进门，怎么做到的？
　　裴铭点点头，提了提行李箱：“哥，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不，你是我房东才对。”
　　顾让看着他的行李箱，顺手拉着往书房走：“住着吧，不要你房租。”
　　裴铭跟在他身后：“嗯，我没想给。”
　　顾让回头扫了他一眼：“贫呢。”
　　他书房是卧房改造的，以前的衣柜还留着，只是把床搬走，换成了书柜和书桌。
　　裴铭默默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书房。
　　顾让打开一侧衣柜的门，看了看：“待会出去买些……”
　　话还没说完，腰就被扣住。
　　裴铭在身后抱着他，下巴垫在他肩头，气声问：“想我了吗？”
　　顾让抓着衣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突地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这祖宗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抱抱贴贴的，他是心思单纯没多想，可苦了自己这个心思不纯的老大哥。
　　顾让嗓子发紧，拉不开栓，半天没崩出一个字儿来。
　　裴铭歪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哥，你想我了吗？”
　　顾让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让他松手，不然心脏一直跳这么快，自己有点受不住：“你刚离开一会儿，想什么想。”
　　箍在腰间的手没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隔着一层布料，顾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裴铭语气带着十成十的委屈：“我想你。”
　　顾让拍开他的胳膊，转身想走。
　　趁他转身的瞬间，裴铭踏前一步，直接将他抵在衣柜上，怕他碰到后边的伤口，左手护着他后脑勺，右手扣着他肩膀。
　　深深地望着：“到昨天为止，我们四十六天没见面。”
　　这个距离，顾让的角度看过去，裴铭的睫毛特别长，鼻梁又挺，嘴唇……他直接略过去了，喉结随着他吐出的语句，上下滑动。
　　顾让跟着吞了下口水。
　　“哥，这么久你没想我吗？”
　　他的喉结又在动，顾让特别想凑上去碰一碰，或者……咬一口。
　　“我……还行。”老子TM的天天天在纠结，天天在想你好吗！你还有脸问！
　　得到他的答案，裴铭有些落寞，委屈地看着他：“原来只有我想你，你都不想我。”
　　顾让立马想起他和柳予安有说有笑的场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段时间一直和柳予安在一起吧，有时间想我吗？”话一出口，顾让就后悔了。
　　自己这么问，好像在吃醋一样。
　　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每天这么忙，都没有时间想我。”又品了品，似乎还是不对，自己好像在撒娇。
　　再解释：“我是说，两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别每天把想来想去挂嘴边。”
　　话虽解释明白了，顾让却不敢看他，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哥，你看着我。”裴铭松开他的肩膀，扳过他的下颌，特别认真望着他：“我和他不过是合作完成一份企划而已，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不在酒吧做兼职了，叶总承诺我，如果我的这企划书能被应用，毕业就能获得免实习直接入职的机会。”
　　能成为叶明琛公司的正式员工，对于裴铭来说的确是个难得机会。
　　而原剧情中他的事业，就是在那里起步的。
　　顾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却万分复杂。
　　以后他会从普通职员一路做到了公司副总，然后借助公司的实力干掉顾氏，联合柳予安吞并顾氏所有资产，成为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想到此，顾让胸口憋得慌。
　　长舒一口气：“你好好努力，我累了，想去歇会儿。”
　　裴铭没有松手，而是不解地看着他：“哥，你为什么不开心？”自己在努力变得优秀，他为什么不开心了？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你以后会让我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病死街头。
　　而我明知道和你没结果，还每天对你想入非非。
　　这些能解释吗？能说吗？
　　都不能。
　　顾让甩开他的胳膊：“别问了，烦不烦！”
　　被甩开的裴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那么看着他，眼中情绪万千，脸上却面无表情。
　　小动物在临死前，会这样，看着你，不说不动，明明恐惧惊慌，却不言不语。
　　顾让看着这样的裴铭，心又软了。
　　迈出的步子犹豫一下，又收了回来拍了拍他胳膊：“对不起，伤口疼得心烦，我不是有意的。”
　　裴铭还是不说话，看着他，但眼尾却红了。
　　顾让头疼。
　　又向前走了一步，探身看他：“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和我一般计较，我以后不会了。”
　　裴铭还不出声，却更委屈了。
　　艹！今天是捅马蜂窝，惹事了。
　　顾让哄孩子似的捏了捏裴铭的脸：“咱不生气了，我待会和你出去好不好，买吃的，买玩的，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咱都买回来，好不好？”
　　裴铭抿了抿唇，没给顾让任何回答，转身提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顾让：“！”
　　一把把行李箱夺了过来，直接将裴铭推衣柜上，瞪着他：“去哪啊？我哄不好你了是吗？”
　　裴铭又探身向前又要去拿行李箱。
　　顾让气得眉毛都要立起来，这么艮呢？哄不好干脆不哄了。
　　双手扣住他肩膀，猛地向后一推，裴铭后背撞衣柜上咚得一声，顾让吻了上去。
　　裴铭瞪着眼睛看他，顾让手放在他眼睛上。
　　好半天，他长长的睫毛才划过掌心，闭上了眼睛……
　　顾让回过神的时候，人坐在书桌上。
　　他有些记不得自己怎么坐上来的，裴铭抱上来的？还是自己坐上来的？
　　咽了下口水，默默回忆刚才的细节，这次他回应自己了吧，当时脑子太乱，他不记得了。
　　从书桌上跳下来，一想到裴铭就在外边客厅，顾让想抽自己一巴掌。
　　没有一点人性了，自己办的叫什么事！
　　第一次还能解释一下，说自己一时冲动。
　　这次怎么说？
　　不仅亲人家，手还伸人家衣服里了。
　　躲也不能躲一辈子，书房到客厅这段距离，顾让走出上刑场的步子。
　　裴铭正站在窗前，看着外边，心里也同样在想着刚才的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顾让出来了。
　　没急着回身，而是从玻璃的倒影里看他。
　　顾让和他并肩站在窗边：“那个……还生气吗？”
　　裴铭摇了摇头。
　　顾让舒了口气：“刚刚我……”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裴铭砖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哥，你喜欢我吗？”

22、出差
　　◎先订婚吧◎
　　顾让：“我……”特喜欢。
　　半天没能得到他的回答，裴铭眸子瞬间黯了一个度：“那你有喜欢的人？”
　　顾让这次到是没纠结，回答的干脆：“没有。”
　　裴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喜怒难辨，半晌才勾唇笑了笑：“哥，去休息，我做晚饭。”
　　吃饱喝足，医生又上门给顾让给补了一针。
　　靠在床头输液，昏昏欲睡，头不自觉地向后栽去……
　　“啊！艹！”
　　伤口本来就疼，磕这一下差点把他送走。
　　听到他惨叫声，裴铭急吼吼地出现：“怎么了？”
　　想揉又没法揉，顾让隔空抓着脑后，疼得龇牙咧嘴。
　　见他如此，裴铭大长腿的优势充分显露，两步迈到床旁，一手扣住他后颈带向自己，查看伤口：“怎么突然疼成这样？你刚刚摸伤口了？”
　　顾让心说我三岁半，管不住自己手？没事抠自己缝针的口子？
　　但后颈被他扣着，只能低着头哀怨地看他……的腹肌？
　　顾让眼睛瞪大了一些，没穿上衣？
　　又看了几眼，确定自己没眼花，腹肌真漂亮，人鱼线也很紧致，半露半掩……
　　嘶了口凉气，自己这条老命早晚搭在他身上。
　　偷瞄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伤口疼痛缓解一些：“我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裴铭给他身后又垫了个枕头：“都收拾好了，我刚刚准备去洗澡。”
　　“明天我去定个床，今晚……”
　　裴铭先一步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打断他的话：“我今晚在沙发睡，床的话明天我去订，你伤还没好，不方便。”
　　裴铭替他拔针后，就去洗澡了。
　　他没事做，在客厅闲溜达。
　　绕着沙发看了两圈，摸了摸上边放着的毯子，不是很舒服，只能说凑合。
　　买床的事情明天一定要落实。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身想问问裴铭喜欢什么风格的床。
　　没想到裴铭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他冒冒失失的回身，直接撞在杯子上，杯子掉在沙发上……
　　一杯果汁半点没浪费，都被沙发给喝了。
　　顾让捡起空水杯，拍了拍沙发：“沙发不成了，今晚去我卧室吧，我的床够宽。”
　　裴铭也弯腰探手摸了摸：“我可以将就一下。”
　　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咔哒一声：“这么湿怎么将就，去我卧室睡吧。”
　　说这句话时顾让心里嗷嗷坦荡，没有半点邪念，他只是不忍心让裴铭睡湿沙发而已。
　　洗漱上床，顾让侧身闭着眼，身旁的裴铭不声不响，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周围很静，顾让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裴铭动了，慢慢地翻个身，顾让却不知道他朝向哪一边。
　　想到他有可能朝向自己这边，平稳的心跳变得不再平稳，有些抢拍儿。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衣料摩擦被子的声音，顾让感受到裴铭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哥，睡了吗？”轻轻地询问。
　　顾让闭着的眼睛没张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跳有些快，含糊道：“还没。”
　　裴铭又向他身后蹭了蹭，手搭在他腰上，学着顾让蜷腿的姿势，和他贴的严丝合缝：“哥，抱着，不然睡不着。”
　　顾让僵着身子没说也没动，这一宿，裴铭几点睡得不清楚，反正他睡时，天都快亮了，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床，明天一定要买！
　　但是买了其实也没用～
　　床当天上午就送货上门，安装完毕。
　　半夜裴铭抱着个枕头又站在了他卧室门口，蔫巴巴地看他：“哥，睡不着。”
　　顾让舒了口气：“那……今晚……”
　　没等他话说完，裴铭已经把枕头放在他床上：“谢谢哥！”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也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顾让今晚睡得很快。
　　这几天，邹磊多次要来看他，都被顾让挡回去，说实话，他不大喜欢带人来家里。
　　伤口不疼了，顾让在家宅得心烦，拆了纱布，找顶帽子遮伤口，裴铭去学校，他偷偷出门。
　　教室里遇上邹磊，这孙子一脸懊悔，扳着他肩膀摇摇晃晃，哭丧着脸：“阿让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路过的同学都眼神异样地看着他们。
　　顾让就差上去捂他嘴：“你大爷，抽什么疯。”
　　邹磊小心翼翼地去掀他帽子：“我看看。”
　　“啧啧啧，你这伤口没好啊，边儿都红着呢，还有点肿啊，你自己一人在家里不行，我去你家照顾你几天吧。”邹磊还不死心地用手碰了碰他伤口上的痂。
　　顾让拍开他的爪子：“我挺好的。”
　　邹磊不信：“别人去你觉得别扭，咱俩这关系都熟透了，我去还不行？不行我也去，就去！待会下课我就去。”
　　顾让瞪他：“神经病，真不用你去，这几天……裴铭一直在。”
　　先是觉得意外，而后又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不过一直在是什么意思？你们同居了？”
　　顾让瞟见柳予安坐到了前边的椅子上，不想多说：“快上课了。”
　　意识到顾让的目光，邹磊闭上了嘴，却一个劲儿地冲他挑眉毛，离开时还不忘冲他竖大拇指。
　　下课走出教学楼，顾让看到裴铭，转头就溜。
　　他是偷偷跑出来上课的，裴铭还不知道。
　　跑到一半又回过味儿来，他不知道自己上课，那是来等谁的？
　　柳予安？
　　想到是他，顾让心里就不是滋味，嗖嗖地往回走。
　　刚到家没一会儿，裴铭回来了。
　　顾让坐在飘窗上，抱着个梨，啃得咔擦咔擦的。
　　裴铭皱眉走到他跟前，拿过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哥，我和柳学长合作的那个企划书通过初步审核，但是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得去分公司那边实地考察。”
　　顾让又咬口梨，瞥了眼窗外。
　　柳予安的车就停在楼下，看来是在等他一起出发：“哦，要去几天？”
　　“四五天吧。”裴铭有些担忧地看着顾让：“哥，我不在，你自己注意些，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水，防水贴我都放在浴室了，贴好了再洗头发。”
　　最后一口梨咽了，顾让跳下飘窗，去丢梨核：“我知道。”
　　梨核丢垃圾桶里，顾让直接回了卧室。
　　裴铭看着他背影，眉头皱起来，半晌竟然提着旅行箱来到顾让卧室：“哥，想求你件事。”
　　顾让知道自己心里火烧得莫名其妙，但是一想到他和柳予安的事，情绪就有些失控。
　　看都没看他一眼，十分敷衍：“楼下还有人在等你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裴铭矮身蹲了下来：“哥，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去。”
　　“那你一个人在家里我……”
　　“你没搬来前，我一直是一个人。”顾让打断了他的话。
　　裴铭原本澄亮的目光黯了下去：“那……我走了。”
　　听到关门声，顾让又巴巴地跑到飘窗上，向下看。
　　裴铭走的这几天，顾让觉得自己好像提前进入更年期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顾太太天天来查岗，上午来，中午走，晚上通视频。
　　就怕一个不留神，他又溜出去喝酒鬼混。
　　如此盯了两天，顾太太到是有些顶不住了，一边切菜一边抱怨：“铭铭怎么还不回来，我天天看着你好烦啊。”
　　顾让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我又没让你来。”
　　顾太太将面前的菜板儿推开，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脸心疼：“昨天刚做的，我特别喜欢，阿让，你来切，我指甲不能做这些。”
　　顾让这两天情绪一直绷着，心里也烦躁的很：“不切，叫外卖吧。”
　　顾太太拽他胳膊：“快去做饭，铭铭说了，你伤口没好，外卖油盐太重，不能吃。”
　　偏了下身子，躲开顾太太的手：“不做，别吃了，反正我也不饿。”
　　顾太太瞪他，坐到沙发上：“都是铭铭给惯的。”
　　母子俩谁也不肯动手做饭，顾太太只能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嘱咐她在那边做好饭菜，让司机送过来。
　　母子俩都瘫在沙发上，等着司机投喂。
　　顾让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裴铭离开这两天，虽然一直有联系，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能看到活生生的人才好。
　　特别一想到他和柳予安天天在一起，心里就不痛快。
　　翻了一会儿聊天记录，转向顾太太：“妈，我想去公司上班。”
　　顾太太惊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之前顾逢年提出让他去公司上班，和要他命一样，死活不去，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去上班？！
　　顾太太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我很认真的，不过我还有件事，不仅我去，裴铭也去。”看他们俩还怎么在一起！
　　这两天他一直再想这个问题，理智没胜过本心，想出这么个办法。
　　顾太太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明天去上班。”
　　“你不和我爸商量一下？”
　　“去公司上班的事不用商量，不过你和裴铭的事的确要商量一下。”
　　他有些追不上顾太太的思维：“我和他还有什么事？”
　　“铭铭今年十九岁，不能领证，先订婚吧，你觉得怎么样？”

23、不开眼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已经泛白◎
　　顾太太的话，顾让没有当面回答，她走后，心里却在一直琢磨。
　　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蹲在飘窗看着窗外，捋了大半宿的剧情。
　　自己原本是要跪舔柳予安，爱而不得，用尽手段最后强占他。
　　现在是为了改变结局，自己疏远柳予安，对裴铭好，还不要命的看上了人家，甚至真的考虑要和他订婚，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看着玻璃上半透明的倒影神神叨叨：“兄弟，你觉察出什么了吗？”
　　“没看出来？难道不觉得你现在依旧是个舔狗，只不过换了个人舔。”
　　下颌搭在膝盖上，直愣愣地瞪着玻璃上的影子，大眼瞪小眼。
　　不知不觉天亮了，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滴，门锁的声音，顾让以为自己听错了。
　　咔哒，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确定不是幻听，他僵着身子没回头，心却跳得又快又重。
　　回来了！
　　“哥？”裴铭看到飘窗上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叫他。
　　顾让僵着脖子回头，本想对着他笑笑。
　　但嘴角翘到一半，就怎么勾不上去了。
　　裴铭将行李箱立到一边，走过来。
　　走进了才看到他红着的双眼，慌了：“哥，你怎么了？”
　　顾让搓了搓脸，想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僵硬：“没事，起早了，在这坐会儿。”
　　裴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矮身在他身旁坐下。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偏头，靠在了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哥，这次……”
　　顾让的目光闪了一下，不想听这几天他和柳予安都一起做了什么，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今天去公司上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你要去上班了？我送你过去？”裴铭还乖乖靠在他肩膀上没挪开。
　　顾让动了下肩膀，示意他抬头：“我是问，你想不想去我家公司上班。”
　　裴铭对他抖肩的动作有些不满，蹭了蹭他肩头，伸手直接搂住他的腰：“让我靠一会儿。
　　我们住一起，又要在一个公司上班，总是看到我，不会觉得烦吗？”
　　烦你大爷！
　　顾让身子后仰，想躲开他，裴铭索性将身子一歪，直接枕在他腿上，望着他：“哥，还没回答我，会不会烦？”
　　顾让垂眸看着他，一会靠肩膀，一会又躺腿上，要不是早了解他心思单纯，就要误会他是在故意撩自己。
　　垂在身旁的手指动了动，压下俯身的冲动。
　　纠结一晚上，劝了自己有千八百次，但一看到他，心里做好的打算都变成了放屁。
　　“不会烦。”
　　“永远都不烦？”
　　顾让将头转到另一边，看着随风飘起来的窗帘下摆：“嗯。”
　　他看不到角度，裴铭笑得有几分狡黠：“我去。”
　　顾让希望他答应，但是等他答应了，顾让又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
　　去了顾氏，他的人生轨迹就被改变了：“你不问问去做什么职位，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听他这么说，裴铭表情变得严肃，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是你让我去的啊，我要是以后没有前途，就得你来负责”
　　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但是裴铭却没再开玩笑，是你说永远不会觉得烦，你亲口说的。
　　虽然是他家公司，顾让却很少来，以前忙着花天酒地追柳予安，顾不上什么产业公司的。
　　除了公司的几个高层以外，其余人根本不认识他。
　　为了让他踏实认真的工作，顾逢年还特地下达命令，不准他在公司透露自己的身份，就当作一个普通的实习生。
　　顾让到是听话，按照自己父亲的吩咐，去销售部做了个小职员。
　　他拿着东西找到自己的位置时，周围人都在偷偷议论，时不时还往楼上瞄：“关系肯定不一般啊，才大一就能来公司上班，还做总裁助理。”
　　“就是啊，大一的小孩儿，能懂什么啊，一定是关系户，而且关系还挺硬。”
　　顾让：“？？？”
　　大一？总裁助理？莫非说的是裴铭？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实习销售。
　　这是不是差距大了一些？
　　正想着，销售部的经理对他招手：“小顾，来！帮我把这份报表给顾总送去。”
　　其他人纷纷停止议论，离他最近的眼镜徐瑞把椅子往他跟边靠了靠：“你也姓顾！不会也是总裁的亲戚吧？”
　　顾让将自己的工牌晃了晃，笑笑：“不是亲戚。”我是他不太像亲生的亲生儿子。
　　徐瑞瞄了眼他的职位，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来到顾逢年办公室，发现裴铭不在？
　　不是在和他谈话吗？人怎么没在？
　　“顾总，报表。”
　　顾逢年抬头瞄了他一眼，一副对陌生人的口气：“你是新来的员工吧，好好干！”
　　顾让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顾逢年戏这么多。
　　将报表放到办公桌上，站着没走。
　　顾逢年放下文件，一脸诧异：“还有事？”
　　顾让懒得和他演：“裴铭呢？”
　　顾逢年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进来，表情才恢复正常：“我让他回去上课了，没课的时候来公司就行，你妈妈特地嘱咐我，别耽误他学习。”
　　顾让点点头：“好的顾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工作了！”说着要走。
　　“诶！先别走，我话没说完，下个月12号，什么日子记得吗？”
　　顾让皱眉重复：“下个月12号？不知道。”
　　顾逢年很不满：“你真是……算了不说了，你奶奶六十六岁生日。”
　　顾让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是剧情隐藏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奶奶啊。
　　顾逢年摆摆手：“到时候别忘了，出去吧。”
　　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工作立刻就找上门：“小顾对吧，这里有份报价表，我急着去见另外一个客户，你帮我送一下。”
　　“小顾，小顾！你正好要出去，顺便去厂子把样品给我带回来，我下午要用。”
　　“小顾，我也……”
　　“停！各位稍等一下，太多怕记混了，我拿笔和纸记一下，王浩洋，送报价表，崔宇……”
　　顾让把人名和工作都一条条罗列出来，一页纸，都快写满了。
　　一旁的徐瑞都有些看不下去，在桌子底下偷偷撞了下他的腿。
　　顾让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眼神，之后又转向这些前辈们，扬了扬手里的记事本：“谢谢各位前辈照顾，待会我会把这个交给经理，我这月也能拿到不少销售提成。”
　　对面几人对视一阵：“你什么意思？”
　　“这些工作我都做了，说明这些单子我都有参与，提成当然也要分我一半，有什么不对吗？”
　　亲切的前辈们立刻都垮了脸：“给你个锻炼的机会，你竟然这么想，得了！我的不用报价表不用你送了。”
　　“我的也不用你了……”
　　围在他办公桌前的人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顾让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屈指敲了敲他的桌子。
　　个高腿长，长得很帅，但是笑起来坏坏的，带着股痞气。
　　“前辈有事？”
　　越觉着他笑起来坏，他却越要笑：“我要去见客户，你跟我一起去。”
　　徐瑞又撞了下他腿，对着顾让挤眉弄眼，手挡着嘴，偷偷摸摸的：“沈逸，销冠！”
　　顾让了然，转过头：“单子成了提成分我吗？”
　　顾让刚一进门沈逸就注意到了，五官长相都在他审美点上。
　　刚刚看他把一群人怼得灰溜溜地散了，脾气也很喜欢，更觉得对胃口。
　　“分，咱们一人一半。”
　　“成，走吧。”
　　谈生意似乎总离不开喝酒，一杯接一杯，一瓶连一瓶。
　　顾让虽然只是陪同，但也喝了不少。
　　沈逸喝得是他三倍不止，酒局结束，单子拿下，沈逸也躺下了。
　　顾让扶着他走出包厢，人醉得和烂泥一样。
　　俩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代驾要等很久
　　顾让左思右想，还是给裴铭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裴铭开车来了，看到沈逸搭着顾让肩，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沈逸后衣服领子，将人扯开：“我来扶他。”
　　沈逸被拉开有些不满，还要往顾让身上挂，奈何裴铭揪得太紧，他根本挣不开，醉醺醺地开口：“你松开我，我不用你扶。”
　　裴铭没搭理他，而是看着顾让：“哥，去开车门。”
　　顾让也喝了不少，虽然清醒，但腿也有些不听使唤，走得比平时慢许多。
　　他走开几步，裴铭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松开抓着沈逸的手：“别装了。”
　　刚刚还两腿发软，路都走不了的沈逸，此时站得稳稳当当，满不在乎地看着裴铭：“我愿意装，他愿意扶，关你什么事！”
　　说完快走几步，快追上顾让的时候走路才开始画圈：“小让，等等我！”
　　说着就往顾让身上扑，顾让是真的有些晕，反应也有些迟钝，被他扑个正着。
　　裴铭看着眼前的一幕，垂在两侧的拳头硬了！
　　趁着顾让不注意的时候，沈逸还对着裴铭笑了笑，特别坏，贼欠揍那种笑。
　　不过笑也只笑了一瞬，可能是怕裴铭又来薅自己，半推半拥的先将顾让推进车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
　　裴铭上车时，看着后视镜里挨着顾让的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已经泛白，半天才启动车子，按照沈逸家的地址开去……

24、暴露了
　　◎你给我等着！◎
　　车子停稳，顾让一个字儿都没来得及说，裴铭一阵风似的刮下车。
　　在顾让看不见的角度揪住沈逸衣服，却对着顾让笑得亲和：“哥，你喝醉了，在车上等我，我送你同事回去。”
　　也不管沈逸同不同意，提溜着衣服将人硬扯下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顾让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远。
　　沈逸家临街，绕到后侧单元门，确定顾让看不见，两人脸色顿时都变了。
　　沈逸一把甩开裴铭的手，别有意味地打量着他：“没看出来，你年纪不大，心机还挺深的，在他面前做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装着不累么？”
　　裴铭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慢悠悠开口：“我不仅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我在你面前也会装。”
　　话音刚落，裴铭毫无预兆地一拳打在沈逸肚子上。
　　刚刚沈逸脸上嚣张神情被痛苦取代，佝偻着背，双手前拢想捂肚子。
　　裴铭却不给他缓劲儿的机会，单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招掼到墙上。
　　后背砸在墙上，沈逸痛吟出声，但也仅仅哼了一下，裴铭抬起腿，膝盖直接抵他胃上，将人在顶墙上，一手揪住他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怎么样？我装的好不好，你刚刚看出来我要和你动手了么？”
　　这一套动作下来，沈逸直接没了半条命。
　　这小子真黑，专挑肚子打，又疼又留不下痕迹，他想去顾让跟前告状，都拿不出证据。
　　见他半天不吭声，裴铭等的有些不耐烦，他寥寥无几的耐心都给了顾让，别人半点也分不到。
　　抵在沈逸胃上的膝盖又向前顶了几分，语气里满满地疑惑：“怎么不说话呢，嗯？”
　　沈逸五脏翻江倒海，他不想说话，只想吐。
　　裴铭的耐心彻底用完，膝盖移开一段距离，又一次撞了上去。
　　挨一这下，沈逸两腿彻底软了，想跪，头发被扯着，想站，腿又立不住。
　　正煎熬时，裴铭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朝他脸挥下来，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下意识抬手去挡。
　　但裴铭并没有真正地打下去，拳头停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单纯又无辜：“哥哥是我的，你、不要抢，会、死、的。”
　　沈逸盯着他的拳头，不敢硬钢，服软点头：“我记住了。”
　　裴铭挑眉一笑，同时收回膝盖和手。
　　没了两边拉扯，沈逸捂着肚子，直接跪了。
　　裴铭没再看他，匆匆走向街口，不想顾让等自己太久。
　　可没走出几步，步子忽然僵住，街口逆光立着一道人影，看不清长相，但他却一眼就认出是谁。
　　浑身血液瞬间涌入大脑，有那么几秒钟，他的大脑是空白的。
　　顾让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脑子里却全是刚刚那个陌生的人。
　　他一点都不弱，单手就能抡人。
　　他根本就不单纯，亲口承认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是装模作样。
　　自己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裴铭。
　　顾让开始时很生气，然后是沮丧，再后来觉得可笑，自己可笑至极。
　　转头就走，自己这个炮灰玩不过他！
　　看着顾让匆匆离去的脚步，裴铭从未感觉如此慌过。
　　他看到了！也听到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
　　所以，他要走了。
　　裴铭追出几步，大声叫他：“哥！”
　　顾让迈出的步子偏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不听！不听！
　　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顾让呼吸宕了一下，也跑起来。
　　半夜马上没什么人，只有一排站岗的路灯。
　　到最后演变成裴铭玩命追，顾让死命跑。
　　但他还是被逮到了。
　　裴铭拉住他胳膊直接把人推路灯柱子上。
　　顾让情急错手，一拳挥过去，他以为裴铭会躲，或者会拦住自己胳膊。
　　但是他都没有，正面挨了一拳。
　　顾让僵了一下，心里开始蹿火，他还装！
　　“你怎么不躲？”
　　裴铭抿了下被打那侧嘴角，没出声，手却直接拉住他手腕剪到身后，圈着路灯死死握住。
　　顾让整个人被锁在路灯杆上，转不了身：“松开！”
　　裴铭还是没说话，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顾让挣脱不开，气急败坏，膝盖向上顶去。
　　这一下倒是没再得逞，裴铭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趁着他腿没落地的机会，直接伸腿将他双腿隔开。
　　两人贴得极近，顾让手腿都被限制，十分没有安全感，将头偏到一边，与他拉开距离：“你TM放开我！”
　　自己低估这丫挺的，他力气比自己大多了。
　　“哥！你转过来。”
　　顾让将头又用力偏了偏，一侧脖筋都扽起来：“放开我！”
　　裴铭叹了口气：“那你别跑，听我说行吗？”
　　顾让阴阳怪气地嗯了声。
　　裴铭犹豫一下，但还是松开了他。
　　行动重回自由，顾让立刻变卦，撒腿就跑。
　　他心里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幼稚的，但就是想骗裴铭，想气他。
　　凭什么演自己这么久，自己就不能骗他。
　　但逃跑的路并不顺利，他又被裴铭摁在下一个灯柱上。
　　顾让头发都气得立起来了：“艹！你……”
　　看着裴铭突然放大的脸，生生把他后边的话给吓散了。
　　他的唇还是那么软……
　　顾让懵也只是懵了一会儿，回过神儿，用力咬了下去。
　　锈腥弥漫，裴铭没有躲开，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
　　耍狠的是顾让，怂的也是他，总不能真的咬下一块肉来，最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脸上落了一滴温热的水点，才惊得他再次睁开眼睛。
　　贴得太近，裴铭的脸看不全，视线内只能看到他湿漉漉的长睫毛，还有一滴将落的泪。
　　顾让的心，又忍不住开始发软，原本垂在两侧的手，僵硬地抬起，拍了拍裴铭的背。
　　心里暗暗下决心，就这一次，因为他哭了，以后再也会理他！
　　分开时，裴铭的下嘴唇还在流血，而且已经肿了，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哥，疼。”
　　艹！不是自己有病，就是他有毒，就俩字，顾让听得心砰砰乱跳。
　　飞快地瞟了他嘴唇一眼：“别装了，我看你死都不怕，还能怕疼？”
　　裴铭表情没什么变化，耷着眼尾，眼神无辜又可怜：“哥，其实我……我只是……”
　　“只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而已。”顾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亏得自己每次帮他，担心他，一想到自己的模样，顾让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叉。
　　裴铭被他说得一脸的委屈，刚刚退下去的泪意又涌回来，很小声，很小声地开口：“哥，我知道错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眼巴巴地望着顾让。
　　马路边站了好一会儿，顾让转头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出好几步，发现裴铭没跟上，回身瞪他：“怎么？家也不会回了？”
　　裴铭跑着追上来，和他并肩。
　　回到家，顾让气还没消，直接回卧室。
　　裴铭盯着他紧闭的房门，默不作声，眼中目光却阴晴交杂。
　　一连三天，顾让一句话都没和裴铭说。
　　裴铭做的饭也不吃了，裴铭切的水果也不要了。
　　第四天早晨起床，推开卧室的门，顾让觉察不大不对，太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裴铭要么在厨房做早餐，要么点好了外卖，在等自己。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厨房客厅，到处都冷冷清清。
　　烦躁地在室内走了一圈，最后迈进了裴铭的房间，空荡荡的。
　　顾让烦躁地踢了下床脚，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行李箱不见了，衣服拿走了一部分，还剩下一些。
　　犄角旮旯地找了一通，没留纸条。
　　拿出手机又看了看，也没联系过自己。
　　行！小白眼狼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
　　顾让倔脾气也上来，怒气冲冲拨通裴铭的电话，都打好腹稿了，但是却没能接通。
　　气得挂了电话，对着空床嘀嘀咕咕：“行！真行！”
　　上午有课，顾让下午才去公司，刚一进办公室，就遇上了沈逸。
　　这几天他一直请假，今天才来上班，从那晚以后，顾让这是第一次见他。
　　正巧迎面遇上了，出于礼貌顾让笑笑，正要开口，沈逸却猛然将头转开不再看他。
　　顾让：“……”默默将话给咽了。
　　回到办公座位，他才发现其他同事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
　　难道沈逸不嫌丢人，把挨打的事和他们说了？
　　来到办公桌前，刚要坐下，却发桌上多了一页纸，拿起来看了看，处罚通知。
　　冠冕堂皇的废话倒是说了不少，主要内容就一句话：罚他打扫楼上办公室的卫生。
　　楼上是顾逢年和助理的办公室。
　　顾让捏着通知单，默默回想，自己似乎也没做错什么事。
　　一旁的徐瑞划着椅子靠过来，同情地看着：“这个处罚通知单，是顾总助理送过来的。”
　　顾让脑子里第一个想起裴铭：“是新来的那个助理？”
　　徐瑞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新来的大一小孩，刚刚我就在这儿坐着，亲眼看到的，长得真帅，不知道谈恋爱没有。”
　　顾让沉着脸将处罚通知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还学会公报私仇了，你给我等着！

25、报复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恶劣的念头～～◎
　　楼上办公室，顾逢年不在，裴铭也不在，只有另外一个助理在。
　　顾让拎着抹布，这儿擦擦，那儿蹭蹭，临近下班，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顾太太。
　　“喂，妈。”
　　顾太太那边语气听上去不太友善：“待会下班，我让司机接你回家。”
　　想到回家，顾让就烦。
　　回去以后父母免不了要打听裴铭的事。
　　“我周末工作忙，就不回……”
　　“自己家的公司，周末忙不忙我不清楚吗？轮得到你一个实习生忙得抽不开身？”
　　顾让没拗过，下班乖乖回去了。
　　进家门才发现，家里没人，不止他父母没在家，家里的两个阿姨也都不在。
　　顾让很无语，都不在家，让自己回来干什么？
　　顾太太电话又打过来：“你到家了吗？做晚饭吧。”
　　“谁？”顾让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差了。
　　“还能有谁，家里不就你自己么。”顾太太今天的气儿似乎不大顺，说话口气特冲。
　　顾让起身去翻厨房的冰箱：“吃什么啊？家里阿姨呢？”
　　“阿姨周末回家了，你看着做吧，不用做太多，四菜一汤就行。”还得是亲妈，一点不和他客气。
　　顾让半晌无语：“您还真瞧得起您儿子。”
　　母命难违，而且他自己也饿得慌，切切洗洗，还真鼓捣出四菜一汤来。
　　饭菜做完，夫妻俩还没回来。
　　等凉了，又热一次，人还没回来。
　　打电话也不接，顾让憋着一肚子气，神情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盯着门口。
　　九点半，车库那边终于有动静了，半晌，房门被打开。
　　一起进来三人，顾逢年，顾太太，后边跟着一男生，个高腿长，肩宽腰细，长得很帅，但是顾让见了他，恨得牙根痒痒。
　　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你们仨一起出去的？”
　　顾太太点头，回答的理所当然：“嗯，对啊！”
　　顾让几番吐纳，才勉强把火气降下去一点点：“吃饭吧。”
　　顾逢年随手将西装脱下来挂衣架上：“刚刚忘记通知你，我们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顾让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半天缓缓睁开眼，盯着男生，声音冷得冻死人：“裴铭，你也吃完了？”
　　就他这语气，裴铭没等回答，顾太太的包已经砸他身上了：“你什么态度？！做一顿饭没人吃，你心里就不舒服了，这几天你不都这么对铭铭的吗？他和你耍脾气了？”
　　顾让深深地看裴铭一眼，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起身走去厨房，独自一人默默地吃饭。
　　裴铭会时不时地看他几眼，但顾太太一直偷偷拽他，不让他过去，还以为顾让看不见，其实看得清清楚楚。
　　顾让心底免不得生起一阵悲凉，父母都叛变了。
　　稀里糊涂地吃完，顾让一个字都没说，落寞地回到他傻不拉几的卧室，躺在他的大床上，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有些庆幸裴铭在这里，也生气他在这里。
　　心里正矛盾着，突然响起敲门声。
　　顾让半撑起身子：“进。”
　　裴铭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能进来吗？”
　　笑！还有脸笑！
　　顾让哼了声：“真小瞧你了。”
　　裴铭唇角勾得更高，走进卧室，随手将门给关上，语气却有点委屈：“我惹哥生气，哄不好，只能来叔叔阿姨这里找方法。”
　　顾让白眼快翻天上去了：“找方法？不是告黑状吗？”
　　裴铭走到床边，屈腿靠在床头柜上，似笑非笑地觑着他，没说话。
　　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顾让的气儿就不顺，什么TM小白花，就是一大尾巴狼：“起开，我要睡觉了。”
　　裴铭被推一把，身子偏了下，又立刻靠回来，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个屁！出去，我睡觉！”顾让又去推他。
　　裴铭躲开他，双手抓着下衣襟儿，胳膊一扬，将身上的体恤脱了，理所当然：“不、走！”
　　顾让看得一愣：“你干什么！”
　　裴铭低头解自己腰带，回答的理所当然：“和你睡，不然认床睡不着。”其实是认人更准确一点。
　　顾让一把抓住他手腕，压低声音吼他：“我父母都在呢，你疯了。”
　　裴铭看着他，笑弯了眼睛：“睡觉而已，和叔叔阿姨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顾让丢开他的手腕，将脸转到一边。
　　换作以前，顾让会觉得他是真不明白，在问自己原因，可是现在全变了，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逗自己玩儿呢！
　　趁着他转身的功夫，裴铭把外裤给脱了，动作极其迅速。
　　顾让再想拦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人都走到浴室门口了。
　　裴铭洗澡贼快，顾让愣神的功夫，人都出来了，大大咧咧躺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哥。”
　　顾让狠瞪他一眼：“你在这睡，我去其他房间。”
　　裴铭左跨一步挡在他身前，巴巴地看着：“你去哪个房间，我就去哪个房间。”
　　顾让瞪了他有半分钟，转头躺床上，拉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五点多，顾让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是他妈。
　　哈欠连天地开口：“阿让，起床做早餐，别太油腻了，粥做两种就行，别忘了给你爸热牛奶。”
　　顾让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开口：“顾太太！现在才五点，做早餐是不是早了点？”
　　顾太太那边又打了个哈欠：“不早，做吧，我们起床正好。”
　　挂了电话，顾让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忽悠忽悠打闪，可能是没睡好，也可能昨晚蒙着被子睡憋的。
　　拥着被子看着前方发呆，他算是明白了，公司处罚和回家当保姆这一系列事情，早就是他们三仁预谋好的！
　　好个裴铭！自己真小瞧他了。
　　来吧，互相折磨吧！
　　顾让转头看向身边的位置，空着半张床，裴铭不在？
　　起身去浴室和更衣室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
　　“找我呢？”裴铭在他身后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舒了口气，又往床边走：“既然你醒了，早饭你做吧，我再睡会儿。”
　　裴铭跟在他身后，突然伸手圈着他的腰，鼻尖在他后颈上轻轻蹭着，有些委屈：“哥，你昨晚都不让我碰，我一夜都没睡好。”
　　他这话听得顾让有些别扭：“活该。”
　　裴铭额头抵在他侧颈，头发有意无意地拂过他耳垂，鼻音有点重：“哥，能不能别生气了，我难受。”
　　顾让正忙着撕扯圈在腰上的手：“我说你活该，找我父母告黑状，还他们合伙整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半天没扯开腰上的手，顾让气急败坏：“松开，我和你动手了。”
　　裴铭极失落地嗯了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腰。
　　顾让重获自由，放松下来：“以后别……艹！”
　　话还没说完，人直接被扑床上。
　　防止他还手，裴铭直接跪坐在他身上，双手压着他胳膊，笑看着他：“刚刚那姿势说话不方便，换一个，哥，你刚刚说什么，我都没听清。”
　　但是现在的顾让不想说话，只想打人。
　　前阵子自己脑子里是进了多少水，竟然以为这货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可怜，自己才TM的是可怜的那一个！
　　感受到顾让挣扎，裴铭好心提醒：“哥，别乱动，不然我会弄疼你！”
　　弄你大爷！疼个屁啊！什么用词！
　　“滚下去！”顾让非要和他呛着来，挣扎的更加用力。
　　拉扯间，衣领偏向一旁，一侧锁骨晃在裴铭眼前。
　　他身材偏瘦，锁骨清晰，颈窝特别立体，裴铭的角度看上去，又直又挺，似乎很好咬的样子。
　　“嘶！”顾让吸了口冷气，又疼又麻，疼来自锁骨，麻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像按了开关键，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挣扎，也不动，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半天只眨了下眼睛。
　　一个清晰地牙印留在顾让的锁骨上，由白转红。
　　裴铭盯着锁骨上的牙印儿，气息比平时重许多，目光幽幽。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恶劣的念头，想弄疼他，想看他红着眼尾，想听他哼吟求饶。
　　但想也只想了一瞬，很快被强压下去，怕唐突了他，怕伤了他。
　　和顾让之间的每一步，他都走得处心积虑，他不怕繁琐麻烦，只要能和他越来越贴近，都可以。
　　裴铭不怕等待，只要顾让不爱上其他人，他不介意等他一辈子，要十拿九稳，也要势在必得。
　　目光恢复清明，笑看着顾让：“哥，你说过永远不会嫌我烦，你还记得吗？”
　　顾让眼珠动了动，刚刚没喊也没叫，开口时嗓子却哑得不成样子：“记……咳！记得，起开！”
　　裴铭松开顾让，翻身坐到一旁了。
　　顾让撑起身子，摸着锁骨上的牙印儿，眼神乱瞟。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个抖M，刚刚裴铭咬上自己，疼过以后，心里竟然还隐隐地有那么几分期待。
　　究竟期待些什么，他没敢细想。
　　瞄了裴铭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 ，刚刚他就压在身上，也不知道发现了没有……

26、狩猎
　　◎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顾让挪了挪位置，和他拉开距离。
　　半天，推了下他肩膀：“你去做早饭。”把顾太太对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给裴铭听。
　　“肯吃我做的饭了？”
　　顾让伸腿踢了他一脚：“快去！哪那么多废话。”
　　裴铭单手捞住他脚踝：“是，遵命。”
　　裴铭离开，顾让仰身躺回床上。
　　瞪着天花板，手又摸到锁骨上。
　　有些东西变了，但似乎又没变。
　　以前自己藏着、端着，就怕哪句话不小心伤了或是吓着他。
　　现在……呵呵。
　　在床上滚了两圈，睡不着，爬起来下楼。
　　裴铭在厨房熬粥，他叼着个苹果在一边指挥。
　　早饭囫囵喝了碗粥，起身就走：“我去开车，裴铭你上楼拿衣服。”
　　见他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顾逢年有些不满：“你急着回去干什么？今天才周六，周一再走。”
　　顾让根本不听，人已经冲到门口，给裴铭丢了个眼色。
　　夫妻俩大义灭亲的立场很明确，这个家不能再待下去，和裴铭的账，以后慢慢算！
　　回去的路上，裴铭开车，顾让歪在副驾驶，早晨起得太早，晃晃悠悠睡着了。
　　猛地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了，四周光线昏暗，是处地下停车场。
　　下意识地看向驾驶位，空的。
　　拿出手机：“喂，去哪了？”
　　裴铭那边很吵：“我在结账，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顾让自言自语：“还急个屁，他都能单手抡人。”
　　很快裴铭提着一大袋食材上车：“我以为你不会醒这么快。”
　　顾让瞟了眼后座的袋子：“怎么买这么多。”
　　裴铭边倒车边问：“附近哪里有酒庄，你想喝什么酒？”
　　“你要喝酒？不用买，家里有很多。”
　　“烈吗？”
　　顾让上下打量他一阵：“烈，有一杯喝下去就懵逼的那种。”
　　裴铭笑笑没说话，直接把车开到了楼下。
　　一手提着食材，一手拖着行李箱走在前边，顾让两手插兜，悠哉悠哉跟在他身后。
　　顾让以为，无论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不能惯着。
　　自己作妖就得自己圆场，自己搬下去的行李箱，就得自己提回去。
　　回到家，顾让看了会书又困了，直接睡沙发上。
　　裴铭坐在他身边打量着，良久伸手捻了捻他的耳垂。
　　今早感受到顾让某些反应之后，他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暗流涌动。
　　一个合格的猎手，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顾让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对着他“虎视眈眈”。
　　他是被一阵香气给勾醒的，闻着味儿就来到的餐桌边儿。
　　抛开其他不谈，单讲裴铭的厨艺他是爱死了。
　　不是说裴铭的厨艺有多棒，而是特别合他的口味。
　　裴铭解下围裙放在一旁：“哥，你去选瓶酒。”
　　顾让顺手夹了口菜放嘴里，一边点头一边去酒柜拿酒。
　　先拿了瓶红酒，想起裴铭在车里的话，又放回去，在最底下那层找出一瓶度数挺高白酒。
　　顾让记得这瓶酒，原身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邹磊那个缺心眼送的。
　　这瓶酒的生产年份正好是他出生那年。
　　邹磊送酒时还嘱咐过，让他留着结婚那天喝酒，可是原剧情里，他根本没活到结婚那一天。
　　顾让拿着酒瓶掂了掂，估摸也别留了，瘆得慌，直接打开瓶盖。
　　二十几年的酒，浓香四溢，酒劲儿也冲。
　　两杯下肚，本来酒量就不太好的他开始犯晕，单手撑着下颌，直勾勾地盯着裴铭，眼神幽幽。
　　同他比起来，裴铭状态天差地别，看不出半点醉态。
　　顾让盯着人家看了一阵，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冷下脸。
　　喝醉酒手下也没个准儿，一下一下戳裴铭的脑门儿，训人的口气：“说！以后还去不去我家里告状了。”
　　裴铭也不恼，甚至躲也不躲，由着他，顺着他：“以后不去了。”
　　顾让垂着眼皮儿睨人家，不大满意他的回答，食指点着他的脑门儿不松开：“你应该说，我以后不敢了。”
　　裴铭默默替他又到了一杯酒，都按照着他的意思来：“我以后不敢了。”
　　顾让瞟了眼又变满的酒杯，端起磕了下桌面，自认为喝酒不差事儿：“来，再走一个。”
　　起初清醒时觉得酒太冲，喝得慢，一旦醉了，就跟喝水一样，一杯白酒他直接干了。
　　裴铭在一旁默默地又将他酒杯补满。
　　又是两杯下肚，顾让比刚才的话更多，对着裴铭的脸揉揉捏捏。
　　裴铭拖着椅子向他身前靠了靠，一把抓住他手，目光比平时炙热：“哥，你喜欢我吗？”
　　顾让停下动作，回望着裴铭，纠结了很久，最终点头承认：“喜欢。”
　　裴铭眼中笑意加深，捏了捏他手心上的软肉，循循善诱：“对我是……哪种喜欢？”
　　顾让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十分不满：“还TM能是哪种喜欢。”
　　身子后仰半靠在椅子上，凭着酒劲儿，目光也不避讳，一阵打量。
　　半晌，又把自己给看乐了，突然探身捧住裴铭的脸：“啧啧，好看！”
　　说着又去撩裴铭衣服，伸手直奔腹肌：“身材也好，摸摸。”
　　裴铭抓着他手腕，哄他：“哥，回答我，是哪种喜欢。”
　　腹肌没摸到，顾让有些不满，又皱眉头看他。
　　胳膊一甩，没甩开他的手，更急了：“喜欢喜欢喜欢！还TM能是哪种喜欢，就是想和你上床的那种喜欢！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顾让挣了几下没挣开裴铭的手，干脆站起来，晃悠着走到裴铭跟前：“你还问个屁啊，老子亲你几回了？还问我？”
　　裴铭仰头看着他，眼角眉梢儿都透出笑意来，脚尖勾住顾让的腿弯，轻轻向前一带。
　　顾让身子一矮，直接骑坐在他腿上。
　　裴铭双手扶着他腰，清亮的双眼全是顾让带着醉意的影子，托腰的手上移，扣住他的后颈，压了下去……
　　顾让睡到中午才醒，头晕得厉害，特难受，又在心里发了个誓，再喝醉是狗。
　　扶着额头出了卧室，客厅、厨房、餐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裴铭房间的门开着。
　　口渴的很，顾让顺手拿了瓶橙汁，靠在裴铭门口。
　　裴铭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停下了手里工作，没开口先笑了：“醒了。”
　　顾让喝了口果汁，咂了下嘴，心里却在品裴铭的笑，看样子他心情很好：“昨晚我又喝醉了。”
　　裴铭起身走过来，不经意地拽了拽衬衫的领口。
　　顾让偷摸瞟了眼，手里果汁差点吓掉了。
　　这……！！！
　　他脖子上的痕迹怎么回事？！
　　“你昨晚出去了？”顾让觉得有些事应该搞清楚的好。
　　“没有，一直在家。”裴铭拿过他的手里的橙汁仰头喝了口，刚刚被他掩住的痕迹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似乎还不止一处！
　　顾让盯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眼珠都快飞出去了。
　　这痕迹绝对不是他自己能弄出来的，他又一直在家，那是自己弄的？！
　　顾让喉结滚了滚，拼命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但根本就是白费功夫，他彻底断片了，只能回忆起警告裴铭别再去家里告状。
　　心里左右拉锯了好一阵，才心惊胆战地开口：“昨晚……我们，嗯……都喝醉了？”
　　心里默默祈祷，都喝醉，都断片吧。
　　裴铭晃了晃剩下的橙汁，对着他笑笑：“我酒量还可以，昨晚没醉，很……清醒。”
　　顾让脸瞬间垮了，他这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昨晚自己似乎玩大了。
　　顾让低眉臊眼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昨晚，咳咳！我喝醉了。”
　　裴铭踏前一步，果汁瓶口抵在顾让下巴上，让他抬头，强行把他乱飘的眼神拉回来，脸色很冷，语气也很严肃：“哥，你昨晚说的话和做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裴铭现在这架势，顾让见了只想叫他哥。
　　顾让从不知道，他冷下脸还挺吓人的，莫名的紧张与压迫，心砰砰跳。
　　不死心地努力回忆，昨晚说什么？不会把自己的情况说漏了吧。
　　现在的他紧张又忐忑，编瞎话一时又编不出来，只能如实回答：“我真不记得了。”
　　裴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晒了下：“我都记得，我告诉你。”
　　顾让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裴铭却没理他纠结的表情，语气云淡风轻：“哥说，喜欢我。”
　　顾让吞了下口水，暗自舒了口气，说喜欢没什么，自己待会儿能圆过去。
　　裴铭早就看穿了他逃避的心思，开口补刀：“哥还说……是那种想和我上床的喜欢。”说着似乎怕他不相信，拽了下衣领，脖子上的斑驳痕迹全都露了出来。
　　顾让刚刚舒的那口气又堵回心口，看着他脖子青青红红的印记，吞了下口水：“所以我们昨天上……床了？”
　　问过以后，顾让就后悔了。
　　裴铭脸上的笑意瞬间退了个干净，目光逐渐变得幽深，透露着危险的侵略气息：“哥，你这么问，是在邀请我，还是质疑我？”

27、较量
　　◎是不是这个？◎
　　顾让一侧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支吾半晌，心里忽然回过味儿来！
　　昨晚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凭什么事后他游刃有余，自己搁这儿畏畏缩缩。
　　这小崽子是看准了自己酒后脑子短路，想反将一军。
　　顾让哂了下，再怎么说自己也比他多吃三年大米，还能真让他唬住不成！
　　抬手屈指勾住裴铭的下颌，探身凑近了几分，目光平视，正巧落在裴铭薄削的唇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颈肩处拂拂点点：“这么多痕迹不都是昨晚我向你发出的邀请吗？可是你……”
　　从触到裴铭皮肤的那一刻起，顾让就感觉到他的身子紧绷。
　　暗暗生出那么点得意“就算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但现在还是嫩了点。”
　　短短两句话，主动权就被顾让夺了回去，依他的德行自然要乘胜追击，手指慢慢落到裴铭的左胸口，不轻不重地点着：“我现在十分质疑你的人品。”
　　位置完全对调，变成了裴铭一脸不自在：“为什么？”
　　顾让将目光从他唇瓣上移开，落在他颈肩的红痕上，喃喃自语：“看来我昨晚很热情……”
　　话说了一半又停住，突然抬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上裴铭的眼睛问：“昨晚我抱着你吻了好久吧？你为什么不推开我？这么不懂得拒绝吗？别说自己力气小，推不开，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单手把人抡出去。”
　　裴铭：“……”一时语塞，神色复杂地看着顾让，好半晌才开口：“我是没想推开你。”
　　“为什么不想推开我？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从没说过一句喜欢我。”
　　换作以前，顾让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但当他知道裴铭装弱骗自己以后，对他的态度多多少少有些转变。
　　裴铭只是望着他，半天没给出任何答案。
　　顾让笑了一下，不想再等了，转身往客厅走。
　　此时，顾让说不失望是假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心意可以得到回应？
　　但裴铭偏偏没给他回应，突然想起柳予安骂自己的一个词，渣男！
　　顾让走到茶几边，长长吐出一口气：“诶！艹！”
　　气还没吐完，肩膀猛地被人从后边搂住用力一带，毫无防备地向后栽去。
　　裴铭顺势抄起他的腿弯儿一个用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让第一次体验被人公主抱，眼睛都瞪圆了：“你干什么？”
　　裴铭唇瓣抿成一条线，并没有回答，而是大步走进卧室，顺带还抬脚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眼下情形，顾让开始挣扎：“发什么疯？”
　　裴铭双手一松，将他丢在床上，转身将窗帘拉了个严实。
　　室内光线瞬间暗了许多，他回身捞住顾让脚踝，将人拖到身下：“看着我。”
　　顾让吞了下口水，刚刚找回的那点控场优越感荡然无存，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发疯的小崽子，心里又开始紧张。
　　刚刚不过是想找回点面子，他至于这么认真吗？
　　顾让眼神躲闪，令裴铭很不满意，扳住他的下颌，幽沉的眸子紧紧地盯住他，声音不高，却让人无法忽视半个音调：“听着！我早就喜欢你！早就开始了！而且会一直喜欢，永远不变。”
　　顾让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浓密的眉毛。
　　裴铭握住他的指尖，顺势把他的胳膊压在头顶：“我很小气也爱较真，所以，你说喜欢我，也要一直喜欢，少了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没有反悔的机会。”
　　“如果我反悔了会怎样？嘶……”
　　裴铭低头咬在他肩头：“没有反悔的机会，永远都没有。”
　　顾让轻轻点头：“我记住了，希望你也不要忘记。”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觉得裴铭霸道不讲理，但是顾让没这么觉得。
　　上一世，虽然他做的一切都是被动的，被别人安排好的，但是倾尽所有是真的，最后一无所有也真的，疼也是真的疼。
　　所以当裴铭说出这些话时，他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安心。
　　裴铭深吸一口气，明亮的眸子里，满满地全是顾让的样子，想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想过千百遍要做的事，终于可以不用遮掩，大大方方地做出来。
　　他低头吻住他的唇。
　　顾让浑身上下除了心脏还在跳动意外，其他感官全都静止失灵。
　　灵魂仿佛出窍了，在一旁偷偷做旁白提醒：“这次是他主动的。”
　　呼吸不稳，思绪却还在神游。
　　TM的喜欢老子，为什么不早说！
　　早知道他也喜欢自己，那自己还每天纠结个屁！
　　……
　　不知是昨夜醉酒晕，还是刚刚疏解时太过投入，反正他现在躺在床上旋天旋地。
　　看了一眼正在替自己清理的裴铭，他一手遮住自己的脸，一手抓住裴铭的手：“我自己来。”
　　裴铭将手里的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低低笑出了声：“害羞？刚刚哥不是抓着我的手，要我再……”
　　“别说了！”顾让嗖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他。
　　裴铭嘴是闭上了，脸上的笑还在。
　　顾让匆匆下床，随便扯了件什么衣服挡住：“我去洗澡。”
　　水淋在身上，有些凉，但是一想到刚刚二人的亲密举动，顾让的耳根还是阵阵发烫。
　　中午吃过饭之后，裴铭又坐回电脑前，早上的工作被顾让打断了，得继续做完。
　　顾让百无聊赖的躺在客厅沙发上，一本书捧在手里一个下午了，书里的内容他一个字儿都没记住，最后干脆把书盖脸上。
　　心里琢磨，自己和裴铭之间，算是确定关系了吧，毕竟已经坦诚相见，而且已经互相帮过忙了。
　　想着想着思维就脱缰了，裴铭的……以后自己会疼吧，再出去的时候自己应该买点必须品备着吧……
　　“晚上我们出去吃。”裴铭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突然出声，顾让盖脸上的书都吓掉了。
　　看裴铭时，目光有些躲闪：“叫外卖吧，懒得出去。”
　　裴铭弯腰将书捡起来翻了翻，又随手放在茶几上。
　　屈腿单膝跪在他身旁，对着他勾勾手指。
　　顾让眼带询问：“说呗，又没其他人。”
　　裴铭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出去还要买点必须品，把今天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顾让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不是都……”
　　裴铭突然靠过来，在他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下：“我订好位置了，走吧。”
　　这顿饭顾让吃的特别忐忑，时不时地偷瞄裴铭。
　　结账走出餐厅，裴铭十分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指了指学校的方向：“时间还早，我们去那边走走，顺便买东西。”
　　顾让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这么去？不怕被熟人看见？”
　　裴铭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转头看着他：“你怕么？”
　　顾让：“我怕什么？”
　　“那我又怕什么？”
　　两人看着彼此，顾让没绷住，先笑了。
　　牵着手，慢慢走在路上，在平常不过的事情，顾让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悄悄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这感觉太TM好了！
　　路过一家文具店，裴铭缓下步子：“去买点东西。”
　　顾让看了看文具店的牌匾：“文具店？”
　　“不然呢？”
　　顾让思维一时有些跟不上：“不是应该去药店吗？”
　　“什么？”裴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让即刻明白是自己理解错了，拉着裴铭往文具店走：“没什么，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快点进去，一会儿下班了。”
　　裴铭提着一捆打印纸从文具店出来，因为家里打印纸没有了。
　　顾让默默跟在他身后，尽量让自己装的和没事人一样。
　　回到家，顾让一头扎进自己卧室，没再出来。
　　半夜裴铭将文件整理完，洗过澡敲了敲顾让的门：“哥？”
　　顾让匆匆关了床头灯，手机塞枕头底下，躺在枕头上闭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裴铭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他耳垂儿：“睡着了？”
　　顾让故意将呼吸拖长，证明自己真的睡着了。
　　裴铭去到床的另一侧，掀开他的被子也躺了下来，手圈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后脑上，轻轻蹭了蹭，自言自语：“怎么睡这么早，我还有事情想问你。”
　　顾让：“……”
　　裴铭松开搂着他的手，在睡衣口袋里摸了一阵，拿出什么东西，开始自说自话：“听你刚刚说要去药店，不知道是不是要买这个。”
　　紧接着顾让听到了拆包装纸的声音。
　　顾让有些装不下去了，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裴铭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又响起拆包装纸的声音。
　　在他拆到第三瓶的时候，顾让终于忍不住了，突然转身看着他：“你弄这么多是要搞收藏吗？”
　　裴铭晃了晃手里的空包装纸：“逗你的，看你什么时候能醒。”
　　顾让盯了他足足有半分钟，嗤了声，不想再搭理他。
　　可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去，肩膀就被压住，裴铭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哥，听我说。”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顾让也跟着认真起来，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你说。”
　　裴铭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东西，在顾让眼前晃了晃：“哥，你刚刚是不是说要买这个？”

28、沙雕
　　◎我，蓄谋已久……◎
　　顾让：“……”别叫哥，你是我哥。
　　指节分明的手指抓着床单，另一只亭匀修长的手慢慢覆上，十指交缠。
　　裴铭在身后拥着顾让，微凉的唇瓣颤抖地吻在他后颈红痣上……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卧室，落在裴铭的锁骨上。
　　顾让先睁开了眼，侧头看着身旁的裴铭，盯着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生出一阵恍惚的不真实感。
　　昨夜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中回放，心跳跟着慢慢加快。
　　顾让舔了下嘴唇，将目光移开 稍微动了下身子：“嘶。”腿根又酸又涨，有些不听使唤。
　　左手忽然被握住，是裴铭突然转过身，轻吻在他的耳垂上：“哥。”
　　顾让僵着身子，没再动，开口时嗓子有点哑：“醒了？一直在装睡。”
　　过于贴近，裴铭睁眼时，睫毛扫过他的耳郭，酥酥痒痒：“醒了，没敢动，怕吵醒你。”
　　顾让挪了挪身子，腰也很酸，下半身的骨头好像被人拆散又重新装到一起似的：“我去洗个澡。”
　　裴铭圈在他腰上的手没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在他侧脸上啄了一下：“一起去，我帮你。”
　　腰腿的不适提醒着顾让，早晨不宜太腻歪，再来一次他真的吃不消。
　　果断挣开裴铭的手，想把他支走：“你去做早饭，我上午还有课。”
　　不等他起身，又被裴铭捞回怀里：“哥，你不舒服的话……今天就请假吧。”
　　顾让心中拒绝，转头瞪他：“什么请假理由？腿软下不了床？”
　　裴铭抵着他颈窝蹭了蹭，边笑边嘟囔：“理由就男朋友太粘人，不想和你分开。”
　　顾让一把他推开，下床脚踩在地上时，有一种踩棉花的感觉，步子发飘：“谢谢您。”
　　到学校时不早不晚，还有十几分钟上课。
　　顾让刚刚坐下，裴铭的消息就发过来：
　　——哥，想你了。
　　顾让看了消息，一边嫌弃觉得肉麻，一边嘴角又忍不住向上翘，带着一脸不屑回了条：
　　——我也是。
　　回完消息，顾让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手机响起铃声吓一跳，是裴铭打过来的，言简意赅：“我去找你。”
　　裴铭看了下时间，两人从校门口分开到现在，说死也就只有十几分钟而已。
　　心想，这样下腻歪下去不行，太耽误学习，遂清了清嗓子，语气也着变得严肃：“我等你。”
　　……，艹！
　　嘴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
　　裴铭的长相，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嘶嘶！”邹磊第一个回头，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大字：“你弟！”
　　顾让没搭理他，冲着裴铭扬手。
　　邹磊行注目礼，一路盯着裴铭坐到顾让身旁，阴阳怪气地开口：“这都冬天了，蚊子还这么多么？”
　　“什么？”顾让思路一时没跟上。
　　裴铭到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将顾让的书拉到自己跟前，顺带小声向他解释了一下：“他在说我脖子上的痕迹。”
　　顾让瞪着邹磊，缓缓竖起中指。
　　邹磊脸皮厚，根本不在意，仍旧意味深长地瞄着他俩：“啧啧啧……”
　　烦得顾让一只笔丢过去：“滚！没见过别人谈恋爱怎么的？”
　　邹磊偏头躲过他的笔，贱兮兮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领子：“没见过哦。”
　　顾让又抓起自己的笔记本，但被裴铭及时制止，将他的手拉到桌子下，拇指擦着他的手背：“他羡慕，你气什么。”
　　顾让哼了声：“欠儿。”，没再和邹磊较劲儿。
　　开始上课，顾让在听课，裴铭低头拉着他的手，看得十分专注。
　　食指顺着他的指骨，一根根抚过，表情认真又仔细。
　　指腹擦过手背，顾让八个觉得有些刺痒，动了动手。
　　裴铭看他一眼，笑了下，翻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不轻不重地划了几笔：手，好看。
　　顾让依旧目视前方，只有指尖随着他描摹的动作颤了下。
　　裴铭笑意加深，在他掌心慢慢写：人，更好看。
　　顾让反手握住他写字的食指，眼中染上了笑意。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节课结束，上午就这一节课，顾让收拾准备和裴铭离开。
　　柳予安竟然却一反常态，主动走到他们桌前：“阿铭，正好你在，我不用去找你了。”
　　他说话时目光盯在裴铭身上，好似顾让不存在一样。
　　裴铭撩起眼皮看他，目光淡得不带任何情绪：“柳学长，找我有事？”
　　顾让坐在一旁，低头划拉着手机，眉头不得舒展。
　　因为裴铭每次见柳予安的反应，总是令他捉摸不透。
　　上次在教学楼底下见面，两人明明刚刚发生冲突不久，却能谈笑风生。
　　这次两人合作完成企划，还一起出差那么多天，可见面时裴铭反倒表现的十分生疏。
　　这……裴铭的心思还真不好猜。
　　柳予安目光扫过裴铭衣领的时候，顿了一下：“叶总昨晚和我通电话时提起了你。
　　说你拒绝了他们公司的聘用，他想让我劝劝你。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不了，我已经决定好了。”裴铭回答的很干脆。
　　柳予安一脸惋惜，语重心长地口气：“阿铭，某些人也许一时心血来潮追求你，对你好，但这种人靠不住。
　　他就是一时图新鲜，要不了多久玩腻了，就会甩掉你，你可千万别上当，最后耽误自己的前途……”
　　顾让：“……”还某些人，你直接说我名字不更省事吗？
　　他实在听不下去，抬头看柳予安：“我死透了？你当着我面说我坏话，这样礼貌吗？”
　　柳予安面露婊气：“你太敏感了，我没说你。”
　　顾让哂了声：“你就差念我身份号了，还说不是我呢？”
　　“嗐。”柳予安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裴铭：“以前有多关心体贴，现在就有多冷酷无情，阿铭，今天先走了，回头我再联系你。”
　　顾让目送柳予安走开，摊手在裴铭面前，语气凶神恶煞：“拿来！”
　　裴铭被他吼得一脸懵，没明白他要什么东西，干脆直接把自己的下巴搭他手心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顾让心里本来火气旺得很，但是低头看到裴铭的动作。
　　好气又好笑，表情一时没绷住，笑了出来：“不要你，要手机！”
　　裴铭猜出顾让的意图，但还是乖乖把手机递上：“我没留他联系方式。”
　　顾让接过手机转了一圈，没解锁，又还给了裴铭，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捏了捏裴铭的脸：“逃过一劫。”
　　又趁机问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和他走得挺近吗？怎么没留个联系方式。”
　　其实顾让是想问，他对柳予安前后为什么会是两个面孔。
　　裴铭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在他身侧，没回答先笑了下。
　　顾让想不出自己的问题哪里可笑：“笑什么？”
　　“笑被你发现了。”
　　顾让表情瞬间严肃，一把抓住他胳膊，煞有其事地凶他：“你又有事瞒着我？”
　　裴铭屈指在他手指上弹了下：“也不算瞒着你，是……”话说一半，故意拉长尾音儿，眼中带着狡黠：“是故意气你而已。”
　　顾让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看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情景，的确很生气，还赌气出去喝酒撞破了头。
　　想到这儿，他抓着裴铭胳膊的力气更大了：“你故意的？”
　　裴铭很委屈：“不故意怎么办？明明你主动亲了我，之后就一个多月不理我。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顾让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你真行，来！再说说，还有哪些事，是你故意下套诓我的？”
　　裴铭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扳开，反手握住，边走边坦白：“对你啊……我，蓄谋已久。”
　　顾让一口老血梗在胸口，以往的各种细节却不敢多想，想多了，怕发现自己智商真的不够用，遂转移了话题，强调道：“你以后少和柳予安一起玩。”
　　虽然他坦白了，顾让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裴铭一直很听话，顾让不让他和柳予安接触，他就真的不搭理。
　　这几天，柳予安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号码，给他打了有几十个电话，他愣是一通都没接。
　　转眼到了顾让奶奶生日。
　　顾家经商几代，但一直不愠不火，在文城商界只是混个脸熟，并没有什么影响。
　　一直到顾逢年这代，才有所转机，因为他娶了文城商界大佬，倪家的独女。
　　现如今的他在文城商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存在，顾老太太六十六大寿，顾倪两家的势力，自然吸引很多人到场。
　　顾让和裴铭来到会场时，亲戚、客人已经基本到齐。
　　顾太太冲着他俩招手：“阿让！这边。”
　　顾让和裴铭今天皆是盛装打扮，西装笔挺，气质矜贵，本就引人瞩目，顾太太叫这一声，众人立即认出他小顾总的身份。
　　一些特地前来的有心之人，双眼冒着幽幽精光，目光直接锁死在他身上。
　　跟在他身侧的裴铭，比他更加敏锐地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含义，脸上笑容没变，目光却冷了下来……

29、问题
　　◎……◎
　　中年男人带着一名男孩拦住顾让的脚步，满脸笑意：“小顾总留步。”
　　顾让停下脚步，客套地笑笑：“冯叔叔好。”
　　冯景国侧步让开身位，将自己的儿子拉到顾让面前：“小顾总，这是我儿子逸轩，他想要和你认识一下，但害羞不好意思主动过来，非让我来和你打声招呼。”
　　说完拍了拍冯逸轩的肩膀，嘱咐着：“逸轩，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在这添乱了。”冯景国留给冯逸轩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后，转身离开。
　　冯逸轩和他爸爸说的不同，没看出他有半点害羞的意思，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让。
　　顾让对他有几分印象，上次和裴铭赌气去酒吧喝醉的那晚他就在场。
　　只不过那晚自己一直在喝酒，没和他有过多接触。
　　顾让看向他时，两人目光正好对上，冯逸轩对着他挑了挑眉毛，转而将目光放到了裴铭身上：“小顾总，好久不见，这位是你的朋友？”
　　顾让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裴铭，十分自然地牵过裴铭的手：“我男朋友，裴铭。”
　　冯逸轩看裴铭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审视，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怪不得前段时间林放郁闷了好久，原来小顾总又交了新男友。”
　　顾让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但却无意解释：“我还有事，先走了。”
　　冯逸轩到没拦着他，而是将目光放到裴铭身上：“小顾总，我能和你男朋友聊几句吗？”
　　顾让握着裴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分，他自己不在乎冯逸轩阴阳怪气的态度，但是却不想让裴铭受这些，正准备拒绝，裴铭却开口：“哥，阿姨找你呢，你先过去吧。”
　　顾让意外于裴铭的反应，眼神已经流露出不愿。
　　裴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后松开了他的手。
　　冯逸轩和裴铭站在原地，目送着顾让离开。
　　顾让走远，冯逸轩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褪个干净，声音也冷了：“你觉你能在他身边待多久？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裴铭转头看他，眼带询问。
　　冯逸轩失笑：“你该不会以为能和他结婚吧？”
　　裴铭反问：“不然呢？”
　　冯逸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丝毫不掩饰轻蔑：“你凭什么和他结婚啊，听林放说，你家里穷得要在棚户区租房子住，没家势没背景，你觉得你配的上他吗？”
　　“你配的上？”
　　冯逸轩被他问得噎住，脸上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不自量力？”
　　裴铭挺秀的眉峰皱了皱，很认真地看着冯逸轩：“我觉得，这两个词用在你身上更合适。”
　　“你！”冯逸轩恼了，瞪着他：“你现在有多嚣张，被甩的时候就会有多惨！柳予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顾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等到顾让玩你玩腻了，你还得滚回出租屋去！”
　　裴铭看了眼顾让的方向，顾让站在顾太太身边，眼睛也一直看着他们这边。
　　和他的目光对上了，对着他扬了扬手。
　　裴铭无视冯逸轩的怒火，对着他礼貌的笑笑：“我哥叫我，先走了，今天和你的聊天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冯逸轩盯着裴铭的背影，恨得牙都快要碎了。
　　裴铭走近，顾太太伸手替他正了正领结，满意地打量他：“铭铭穿西装真好看。”随手拍了顾让胳膊肘一下，示意他把插裤兜里手拿出来，表情也从满意转为嫌弃：“你站好了，整天吊儿啷当的像什么样子。”
　　顾让无奈叹气：“明天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吧，我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顾太太斥了声：“你以为我没做过？你三岁话说不清楚话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就去过医……”
　　顾让清了清嗓子，拉住裴铭的胳膊向里走：“我带阿铭去看祖母。”
　　宴会场地选在顾家老宅，顾让对这里还算熟悉。
　　顾家老宅以前没有这么大，不过是一幢普通的别墅，后来顾逢年买下周围地皮，围着老宅又重新扩建的。
　　他们刚在的宴会厅是新建的，顾老太太住得还是原本的老宅，在花园后边。
　　客人都在宴会厅应酬，花园里没什么人，顾让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俩，回身将裴铭低墙上，食指勾住他领结：“说！刚刚和冯逸轩聊什么了？有说有笑的！”
　　裴铭垂眼看了看顾让的手指，右手探进他西装下摆，指腹隔着一层衬衫，轻轻在他腰间摩擦：“还能聊什么，聊我配不上你。”
　　顾让哼了声：“就聊这个？刚刚他看你那眼神，我还以为他图谋不轨，想撬我墙角呢。”
　　裴铭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他是想撬我的墙角，说我贪财不自量力，劝我早点离开你。”
　　顾让左右张望，趁四下无人，松开裴铭的领结，飞快地在他唇上咬了下，分开后指腹捈了捈自己的唇，意犹未尽的色胚样：“你贪财，我好色，不是正好么？”
　　原本裴铭表情还挺严肃的，但是听了顾让的话直接被逗笑，额头抵在顾让肩膀上低低笑出了声。
　　半晌才止住，可能是低头的缘故，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哥，如果有一天我丑了呢？”
　　顾让没回答，而是哼了声，反问道：“那如果有一天顾氏破产，我身无分文了呢？”
　　裴铭同样也没回答，只是紧紧圈住了顾让的腰，将他拉进自己。
　　“咳咳！”
　　三名老人出现在他们几步远的身后，顾老太太身穿酒红礼服站在中间，与另外一名年龄相仿的老妇人挽着手。
　　走在前边的老头沉着脸，嫌弃地看他们二人一眼，将目光移开，过了几秒又将目光投过去，之后又移开，脸上带着“没眼看，又想看”的表情。
　　顾让回过神，认出三位老人，牵着裴铭的手，恭恭敬敬地问好：“外公外婆好，祖母好。”
　　他外婆和祖母笑着点头：“小让，你来了怎么不进去说话，这位是……”
　　“是我男朋友，裴铭。”顾让介绍的很干脆。
　　“哦，是铭铭。”两位老人笑得很慈和。
　　只有顾让的外公倪老先生一言不发，默默地打量着裴铭，脸上表情很严肃。
　　倪太太挽过倪老先生的胳膊：“我们去前厅吧。”
　　顾让的祖母则笑着对裴铭招手：“走，你们俩陪我一去去。”
　　顾让和裴铭跟着今晚的主角去而复返，众人看到裴铭扶着顾老太太，神色多有变化。
　　这无疑证明了裴铭在顾家的身份得到了认可，人群中有嫉妒，有不解。
　　一个在文城商界没家势没地位的穷小子，竟得到了顾家的一致认可，他们只觉得这个青年，手腕的确不简单。
　　宴会上觥筹交错，顾逢年与一众宾客相谈甚欢。
　　倪老先生今晚看着情绪却不大高，喝了几杯边称累，招手叫顾让：“扶我回客房歇息。”
　　顾让扶着倪老先生回到后屋客房，主动递了杯水过去：“外公，您喝水。”
　　本来原主和他外公的关系就不大亲。
　　倪老先生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时时刻刻板着脸，每每见到原身都忍不住要说教一番，以至于原身长大以后，见了他都是躲着走。
　　倪老先生接过水杯，端在手里，静静打量着顾让。
　　顾让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找借口开溜：“外公，我去看看我爸，劝他少喝点酒。”
　　“哼，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喝得了？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
　　顾让眉毛一跳，乖乖坐在一旁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纹路。
　　“我就只有你妈妈一个独生女儿，你知道吧？”
　　顾让点了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倪老先生随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他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爸也是顾家的独子，而你是他们的独子，顾倪两家千倾地，就一颗苗，你知不知道？”
　　顾让乖乖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你花天酒地玩一玩，交一些男女朋友这都没什么，毕竟你父亲还在壮年，公司暂时还不指望你。”
　　但是，玩得有个限度，不能什么人都带回家里来。”
　　顾让听出倪老先生话里的意思：“外公，阿铭他很优秀，比我……优秀。”
　　他本想替裴铭说些好话，但不成想，听了他的话，倪老先生更气愤：“就因为他比你优秀，你和他就更不能成了！日后公司交给你打理，有他在，你还抓的住公司么？”
　　顾让瞄了倪老先生一眼：“那以后公司就交给他打理。”
　　啪！倪老先生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听听你说的话，看看你的出息！公司交给他打理？他以后生出点其他心思，你会落得人财两空。”
　　裴铭举起正准备敲门的胳膊僵住了。
　　倪老先生刚刚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全都听到了。
　　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他现在迫切想看看顾让的神情，十分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有些事，他和顾让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过，但忽略不代表消失，相反它变成了一颗埋进血液里的针，随着血液的流动，慢慢逼近心脏……

30、对不起
　　◎别放屁！◎
　　顾让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交锋，他和倪老先生打了个平局。
　　谁都有理有据，却谁也没能说服谁。
　　倪老先生自以为阅人无数一看一个准儿，针对顾让的主要套路是恐吓。
　　吓唬他如果和裴铭成了，以后会被他搞得人财两空，流落街头，孤独终老。
　　殊不知，现在顾让对这些已经免疫了。
　　宴会结束，顾让和裴铭先一步离开，顾逢年和顾太太则被三位老人给扣下了。
　　谈些什么，顾让不用想就知道，无非是他和裴铭之间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顾让以为顾太太会给自己打电话，或者是来家里，但是都没有，一切风平浪静。
　　晚上十点，顾让洗完澡出来时，裴铭已经准备好吹风机，腿上也铺好毛巾，招手叫他：“来。”
　　顾让躺他腿上，裴铭便没再说话，低头很认真地替他吹头发。
　　手指十分温柔地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抖落，风机的温度也刚刚好。
　　顾让懒懒地翻了个身，双手顺势圈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头发吹干，顾让已经困得眼皮都掀不开，瓮声瓮气：“困了，睡觉。”
　　裴铭揉了揉他刚刚吹干的头发：“嗯，我去冲个澡，就上床睡觉。”
　　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顾让已经睡着了。
　　裴铭坐在床边，轻声叫他：“哥？睡了吗？”
　　顾让没有回应，呼吸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裴铭两手撑在他身边，俯身亲了亲他额头，之后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轻手轻脚关了床头灯，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回到书房，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神情认真而严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卧室关上门以后，顾让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顾让最近这段时间发现，裴铭不对劲儿，变得很忙。
　　表面上他每天按时上课，周末偶尔去顾氏，实际却是偷偷地忙，在顾让不知道的时候忙，瞒着顾让忙。
　　顾让时不时看下时间，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客厅传来脚步声，顾让拉过被子盖好，假装自己没醒。
　　裴铭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躺在顾让身侧，又轻轻将手放在顾让腰间，额头抵着他后颈。
　　早晨，顾让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
　　看了眼时间，七点钟。
　　顾让心里生起一阵无名火，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
　　面包烤好了，蛋也煎好了，牛奶是温的，裴铭正在等他。
　　原本一腔火气，在和裴铭目光对上的时候，全都变成了酸涩，胀得他心口发堵。
　　“你怎么起这么早？”虽然没发火，但顾让的语气仍旧不大好。
　　“早半小时而已，哥去洗漱，我今天上午也有课，和你一起去学校。”
　　顾让舒了口气，走进洗手间，和往常一样，漱口杯接满了水，牙膏也挤好了。
　　裴铭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平时只要是他先洗漱，这些事都会提前帮顾让做好。
　　顾让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机械地刷牙。
　　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是这个世界原来的内容。
　　裴铭在大学时段过得很辛苦，他和柳予安相爱后，原身横刀夺爱，利用家势将柳予安强留在身边。
　　他爱而不得，承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磨砺与付出，才最终变得强大，扳倒了顾氏，与柳予安破镜重圆。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没有柳予安，没有横刀夺爱，没有情敌的侮辱欺压，为什么他还是不能过得轻松一些。
　　一整个上午，顾让心里乱成一团麻。
　　下课时，裴铭发了条消息过来：
　　——哥，我下午有事，会晚点回去，晚饭不用等我。
　　顾让回了条知道了，手指划过屏幕时，顾太太的账号掠过。
　　时间还停留在他祖母生日宴那天，自从那天以后，顾太太没再联系过他。
　　在公司里，顾逢年也从没找过他。
　　顾让拨通了顾太太的电话：“我今晚回家，有事情和你们谈。”
　　顾太太那边顿了一下：“怎么忽然要回来，我今晚可能没时间。”
　　“那我就一直等。”顾让挂了电话。
　　他到家时，顾逢年和顾太太已经等在客厅。
　　顾让将背包丢沙发上，人也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夫妻俩。
　　顾逢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推了顾太太一下，示意她开口。
　　顾太太笑的有些牵强：“你一直盯着我们看干什么，不认识我们啊！不是有事要和我们谈吗？”
　　顾让慢慢悠悠地靠回沙发上，目光依旧冷森森地：“我的确有些事拿不准，想和你们谈谈。”
　　顾逢年正了正领带：“有事就快说，我们待会还要出门。”
　　“你们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喜欢裴铭。铭铭长，铭铭短地叫他，给他买礼物买衣服又安排他进公司实习，不嫌弃他家境，支持我和他交往……”顾让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目光变得犀利：“这一切都是发自真心的么？”
　　话一出口，顾逢年和顾太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顾太太半晌才扯出个假笑：“你又抽什么疯，神经兮兮的，我们不是真心的，还能是装的不成！”
　　顾让了然地点点头，收回了刚刚不善地神色：“听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完起身，做到了顾太太身旁：“我这次回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要通知你们。”
　　顾逢年转头看他，觉得他话听起来有些不大对：“通知？通知我们？”
　　“对，是通知，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顾太太茫然回头，和顾逢年对视半晌，才又看向顾让：“什么事？”
　　“下个月裴铭生日，二十岁，可以登记结婚了。”
　　这一次，顾逢年没再接话，顾太太也没出声，一家三口两代人，都沉默了。
　　其实今天，顾让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祖母寿宴那天，父母被外公留下谈话，之后他们二人却没来找自己，这就是最反常的地方。
　　如果他们真心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应该会和自己商量怎么说服外公。
　　但是他们没有。
　　也许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出于真心，裴铭不过是个幌子，一个将柳予安赶出自己生活的幌子。
　　他们有把握，有一天也能把裴铭赶出自己的生活。
　　比如说现在，给裴铭施加压力，美其名曰让他变得更优秀，实际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顾让等不及父母的答复了，催促道：“你们不是要急着出门，妈，去拿我的户口本。”
　　夫妻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阿让，你年龄还小，结婚的事先不着急。”
　　顾让全当看不见他们二人脸色：“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要我和裴铭先订婚，说等他年龄到了，就办婚礼。”
　　顾太太被问的答不上话，转身看顾逢年。
　　“我不同意你和裴铭结婚！交朋友可以，结婚不行！”顾逢年不想再装了，他已经看出顾让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终于把话说明了，顾让心里反倒痛快。
　　拿过自己的背包，拿出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银行卡，车钥匙，还有公寓的钥匙，都还给你们。”
　　顾逢年看着他一样样拿出来的东西，气得呼吸不稳：“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他，要和家里断绝干系！”
　　他怒不可喝，顾让反倒平静：“爸，你想多了，我没有要和你们断绝关系的意思，只是不想再花家里的钱，想裴铭一起证明一下自己。”
　　说完抓起背包，走的很决绝，两个人一起努力，总好过一个人单枪匹马，就算帮不上忙，但也能陪着他。
　　换好鞋，站门口和父母道别：“我走了。”
　　顾让开车回来的，坐公交回去的。
　　刚下车，就接到了裴铭的电话：“在哪？我去找你！”
　　听他的语气，顾让猜一定是父母给他打电话，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说了。
　　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小铺子：“在楼下米粉店门口，饿了，但没钱。”
　　“等我。”
　　裴铭是跑着来的，站在顾让面前，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哥，我都知道了。”
　　顾让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阵，没说话，傻乐一下。
　　裴铭却没笑出来：“哥，对不起。”
　　顾让笑又被他给说没了，瞪他一眼：“净放屁。”转身走进米粉店：“你请，我没钱。”
　　……
　　当裴铭拿着行李走进棚户区的出租房时，突然回想起冯逸轩的话“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滚回棚户区的出租屋。”
　　不过他只说对了一半，他是又回到了出租屋，但是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顾让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还挺满意：“这是不是比我之前的公寓还要大一些？”
　　“没有家具，显得空，等摆上家具以后，面积要比你之前的公寓小。”
　　空空荡荡，四面墙几扇门，其余的毛儿都没多一根。
　　整整一个周末，他们俩都往来在家具市场和出租屋之间。
　　捣腾了几个来回，终于把必须品都准备齐了。
　　顾让瘫在沙发上，膝盖撞了下坐在他身边的裴铭：“阿铭！”
　　裴铭笑着看他，手抚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怎么了？”

31、新开始
　　◎又忙又穷◎
　　“今天花了多少？”顾让没钱，买的所有东西都是划的裴铭卡。
　　裴铭半真半假地算了会儿，故意打趣：“一千万。”
　　顾让猛地坐直了：“艹！这么多？还不上，不还了。”
　　裴铭也随着他起身，直接将顾让摁沙发上：“不说这个。哥，我们做点其他的事。”
　　打扫屋子，安置家具弄一身灰，顾让推他：“我去洗个……”
　　话没说完，后半句就被裴铭堵了回去，裴铭用实际行动发出一起洗澡的邀请。
　　衣服从客厅到浴室散了一路，温水打在顾让身上，他才记起一件事来：“搬家不知道放哪了，你去……”
　　身后突如其来的凉润触感把他后半句话又堵了回去，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淋浴开关：“你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裴铭只笑了下，没空回答他的问题……
　　洗澡有点累。
　　顾让从傍晚一直睡到晚上十点多，被饿醒了。
　　新房间一室一厅，怕打扰到他休息，裴铭坚持把书桌电脑都安置在客厅。
　　他抻着懒腰来到客厅，裴铭还在电脑前。
　　顾让弯腰从身后圈着他，下巴搭在他肩膀，静静地靠着没说话。
　　裴铭收回放在键盘上的手，一根根扳弄着他的指头：“饺子还是吃面条？”说着已经起身。
　　顾让顺势坐在他刚刚的位置：“面吧，炒面，不要汤面。”
　　裴铭转身亲了下他额头：“马上好。”
　　吃饱后，顾让也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到沙发上。
　　两人谁也没说话，至到凌晨两点多，顾让终于把他论文的大纲弄完，又伸了个懒腰：“阿铭！你弄完没。”
　　裴铭检查好最后一项核算，才抬头：“好了。我参加了一个竞赛，如果顺利入围，期末测考以后，可能会去南城几天。”
　　顾让看了看时间：“测考以后？不会赶上你生日吧。”
　　将电脑放一边，走到书桌旁，抬手顺了顺裴铭垂在额前的碎发：“要是赶到一起，我就和你一起去南城，不过……”
　　“不过什么？”
　　顾让将他搭在腿上的手拿开，抬腿跨了上去，下巴又搁他肩膀上，没说话。
　　裴铭一手揽住他腰，一手顺着他的脊骨自上而下一点点的勾勒，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哥，不过什么？”
　　裴铭勾得他后背有些痒，动了下肩膀，将背挺直了一些，与裴铭面对面：“过了生日你就二十岁了。”
　　“嗯。”裴铭微微仰头，很认真地望着顾让：“能去民政局了。”
　　顾让眉头跳了下，又笑了：“不过晚几天也挺好，这样以后即能过生日，又能过纪念日。”
　　裴铭也跟着他笑，不过很快笑意又收了，突然很用力抱住他：“哥，你永远都是我的。”
　　“要是以后我反悔了呢？”
　　“没有反悔的机会。”
　　……
　　搬进出租屋的第三天，顾让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这次不是顾太太，而是顾逢年亲自打过来的。
　　来到这里以后，顾让和顾逢年的接触并不是很多，多数时候，都是顾太太在和他联系，顾逢年极少直接找他。
　　手机那端顾逢年的语气很生硬，带着不假掩饰的怒气：“明天给我搬回来！否则你会后悔的。”
　　但顾让不为所动，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我挺好的，公司忙，你就不要在我这儿费心了。”
　　电话那端传来嘭得一声，顾逢年好像把什么东西给砸碎了：“你如果继续下去，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其实顾让本来也没打算要，他从来到这里的那天起，就没重视过公司的股份财产，他不是原身，对顾氏的兴衰没执念。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有命在，才是正事，钱这玩意儿，他自己也不是赚不到。
　　所以顾逢年的警告对他来说不起任何作用：“嗯，知道了，我要上课，挂了。”
　　手机还没来得收起来，邹磊贴过来，撞了一下他肩膀：“你和家里闹别扭了？”
　　家里的事，顾让不想多说：“没什么大事。”
　　邹磊盯着他啧啧半晌：“看不出来，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挺叛逆呢。
　　心情不好吧，下周考完试，咱们约一下？路线我都规划好了，先去登山，然后去海……”
　　“我今年放假不出去玩了，忙还没钱。”
　　邹磊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他：“你TM没钱？不满意我的旅行计划，再改改不就得了么。”
　　顾让晃了晃手里的一摞资料：“真不去，一堆事，还得找个地儿兼职赚生活费。”
　　邹磊表情一言难尽：“你妈又断你粮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认个错，黑卡不就又回来了么。”
　　他和裴铭约好中午一起回去，要不棚户区弯弯绕绕，都长一个样，路还不太熟。
　　将东西收拾好，背包往肩上一挂：“终身大事。”
　　邹磊拿出一副恨铁不成钢口气：“诶～年轻人，轻狂。”
　　“嗯，狂。”
　　忙碌时间便过得飞快，转眼期末测考结束了，裴铭的参赛作品也顺利入围。
　　和顾让料想的不差，去南城参赛的时间，刚好和裴铭的生日撞在了一起。
　　顾让原定是和裴铭一去南城的，可偏偏出发前一天，他收到了兼职公司的入职通知。
　　无奈他只能留在文成，等裴铭生日那天再赶过去。
　　顾让一脸的沮丧，看着裴铭收拾行李。
　　裴铭装一件，他往外拿一件，几件换洗的衣服，愣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裴铭干脆不动了：“要不我先把你放箱子里？”
　　顾让一头栽倒箱子边，比了比大小：“把我塞进去，其他东西就放不下了。”
　　裴铭挨着他坐下，将顾让的头捧到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梳着他头发：“有你，什么都不需要了。”
　　他越这样说，顾让心里就越舍不得他自己走，哀怨地叹了口气，转头一口咬在了裴铭腿上。
　　裴铭也没拦着，只低头看着他笑。
　　倒是也没太用力，只在大腿内侧留了两排浅浅的牙印儿，顾让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啊！烦。”
　　最近几个月他和裴铭每天都在一起，忽然要分开，顾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以至于两人到车站时，都不大有精神。
　　是掐着时间来的，刚到候车厅就开始通知检票。
　　还有其他人同行，俩人也不好表现的太过。
　　顾让站在围栏外，眼巴巴地看着裴铭提着行李走进检票口，冲自己挥手。
　　人都看不到了，顾让也没走，直到广播通知已经发车，他才耷着肩膀走出候车室。
　　独子一人站在车来车往的街上，愣了半天才回神儿。
　　一会儿他还要去兼职公司办理入职，在出租车上，收到裴铭发来的消息：
　　——哥，入职顺利。
　　顾让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只回了个狗子狂奔的表情包。
　　顾让兼职的这家公司刚刚成立不久，极度缺员工。
　　地址在写字楼一众小公司里，顾让好不容易才找到。
　　带他入职的人事经理还兼职老板。
　　全公司上下，只有五个人。
　　两个中年大姐，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应届毕业生，还有一个梳着油头，举止也十分油腻的男人。
　　老板带着他来到办公室，填了基本信息：“你工作的内容和其他人相同，如果谈成单子，也一样有提成。”
　　顾让点点头：“我会努力。”象征性地看了一圈，便离开。
　　他这份工作内容说来也简单，直白点就是个对缝公司，一边联系生产厂家，一边联系产品销售渠道，中间差价，便是他们的收入。
　　顾让一路不大有精神，路过身边的人也没注意看，直到车喇叭响起，他才回过神儿。
　　车窗缓缓降下来，男人摘下墨镜：“顾同学。”
　　顾让看着车里的男人，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
　　看出顾让疑惑，男人下车，自我介绍：“顾同学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叶明琛，曾经在你们学校，我们见过一面。”
　　听到他的名字，顾让的记忆才恢复，他对叶明琛这个名字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他可以说是裴铭的贵人，称之为知己也不过分。
　　顾让回过神，伸出手：“对不起，我刚刚没能认出你。”
　　叶明琛与他握手，温和而绅士：“是我突然出现，过于冒昧。”说着看了眼他身后：“刚刚看你站在路边，是要回学校吗？我送你。”
　　顾让几番推辞，奈何叶明琛太过热情。
　　他很健谈，二人虽然不熟，但是一路没有冷场。
　　临近文大，叶明琛才似无意地提起裴铭：“哦，对了，裴铭最近在忙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顾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裴铭的号码。
　　叶明琛笑笑，示意顾让先接电话。
　　裴铭那边声音压的很低，有些沙哑：“哥，我到了，刚下车。”
　　顾让看了眼叶明琛：“我刚刚在街上遇到了叶总，现在在他车上，他送我回学校。”
　　裴铭也有些意外：“哦，这么巧，嗯～带我像叶总问好，那我待会到酒店再联系你。”
　　匆匆挂了电话，顾让转头正对上叶明琛带笑的眼睛：“是裴铭？”
　　“嗯，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正好走到路口，叶明琛转向将车子停在路边：“顾同学，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

32、惹毛
　　◎自己惹毛的，活该。◎
　　车站到酒店的距离有点远，裴铭这边到房间时，顾让已经回出租屋，已经泡好了一碗面。
　　他没什么胃口，反正吃什么都一样，就怎么省事怎么来。
　　——哥
　　收到裴铭的消息，顾让将面推到一旁，直接点了视频，他心里憋了一上午，本以为自己有很多话。
　　可当视频被接通，两人都盯着屏幕，足足十几秒，谁也没开口。
　　顾让一只手捏着泡面的叉子，扳直折弯，再扳直，再折弯……
　　看着屏幕里的裴铭，越瞧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好半天脑子里才想出几个词：“怎么样？酒店还……”
　　“想你。”
　　裴铭打断了他的话：“一上车我就开始想你。”
　　本来开口前，顾让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自己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谁想到，裴铭一开口，他就也跟着绷不住了。
　　此时心里就一个念头，找他！现在就去。
　　抓起背包往门口冲，可推门的一刹那，腿又僵住了。
　　咬着唇，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我……我尽量早一点去南城找你。”
　　裴铭嗯了声，很乖地点点头。
　　他们分开的第五天，顾让终于坐上了开往南城的车。
　　刚刚找到位置坐下，就收到了裴铭的消息：
　　——路上小心，我在东1出站口等你。
　　——你已经在车站了？
　　裴铭很快回了条：
　　——嗯，刚到。
　　——怎么这么早，我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想快点见到你。
　　顾让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没再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精神状态很不好，脸白的和纸似的，眼底乌青，一只手始终按在胃上。
　　昨晚他和公司的老板一起去见了个客户，对方是个中年大叔，却酷爱喝烈酒。
　　一餐下来，顾让和他老板都被大叔给喝废了。
　　他早晨起来还吐了一次，要不是去见裴铭，现在还得在床上挺尸。
　　现在除了感觉头重脚轻，胃还特别难受，明明什么都没吃，却火辣辣的又胀又疼。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阿姨，一直上下打量着他看，快到南城的时候，阿姨终于忍不住问他：“小伙子，你身体不舒服吧？我看这一路你脸色越来越难看，待会下车，有人接你吗？”
　　顾让现在已经疼得说不出来话，勉强点了点头。
　　阿姨看了看他身旁：“有行李吗？待会下车我帮你提？”
　　顾让摆摆手，忍痛开口：“谢谢阿姨，我自己可以。”
　　车终于进站，顾让起身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幸好阿姨在身后伸手扶了他一把：“病成这样还出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顾让疼得后背冒冷汗，压着声音回话：“是很重要。”
　　他从没觉得有哪段路会如此的漫长。
　　在车上疼得他一身冷汗，一下车，站台的风阴冷阴冷的，打在身上从里凉到了外，冻得他上牙磕下牙，迈步时腿都是抖得。
　　终于，出站口出现在他眼前，那个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眼前。
　　裴铭站在人群里很显眼，顾让一眼就找到他。
　　近了一些，他能看到裴铭脸上带着欣喜，在向他招手。
　　更近了一些，裴铭脸上的欣喜不见，他不笑了，若不是站警拉着，他已经冲过来了。
　　终于走到他面前，顾让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是抖的，声音也是哑得：“顾让！你怎么了！”
　　他没叫哥，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顾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连名带姓的喊自己。
　　勾了勾嘴角，想笑一下，然后说自己只是有点胃疼而已。
　　可是却没笑出来，说话时都嘶着冷气：“胃疼。”
　　裴铭扒下自己的外套将他裹住，一手扣住他肩膀，弯腰去勾他腿弯：“去医院。”
　　顾让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推开他。
　　车站人来人往，他不能接受，自己一大男生被公主抱？这合适吗？
　　宁可爬着走，他也不想被裴铭抱着走。
　　但躲开第一次，却没能躲开第二次，裴铭急得眼睛都红了，不仅抱得动他，还能抱着他跑。
　　“我丢人丢到南城了，你背我不好吗？非得这么抱着？”
　　裴铭皱着眉看他：“你说话有酒味儿，昨晚你喝醉了？”
　　顾让点了点头。
　　裴铭搂着他肩膀的手用力握了握，没再说话，直接将他放进在租车后座：“师傅，去医院。”
　　顾让又被他抱到医生面前时，已经不觉得难为情了，人已经麻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因为饮酒过度，导致他急性胃粘膜病变。
　　顾让躺在病床上输液，一脸煎熬。
　　他本来就有些恶心，再闻到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直想吐。
　　裴铭坐在病床边，脸色特别难看，顾让从没见到他如此神情。
　　输液有止疼的作用，他现在感觉胃里好一些，伸手戳了戳裴铭：“诶，我巴巴赶过来，你就板着脸给我看？”
　　“以后不能再喝酒。”裴铭抓着他另外一只手，定定地看着他。
　　顾让将目光转到别处，没吭声，他不想告诉裴铭自己是因为工作应酬。
　　“诶！艹！”
　　裴铭见他不回答，俩指甲对一起，掐了一点点他手背的肉。
　　掐一点点肉伤害不大，但是贼疼。
　　顾让被扎了似的甩开他的手，瞪他：“我艹！你大爷的！你给我掐出个指甲印儿！昨天是见客户喝得，不是出去瞎混。”
　　裴铭愣了一下，回过神儿来：“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和……手给我看看。”
　　顾让没搭理他，转过身被对着裴铭。
　　裴铭从床的这边，绕道了另一边，蹲下小声求他：“对不起哥，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其实掐一下顾让没真生气，他真正生气的原因是裴铭以为他不在，自己会出去鬼混。
　　他始终不说话，裴铭真的慌了，甚至不敢去看顾让的眼睛，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却被躲开：“别碰我！”
　　裴铭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颓然地收回手，真的没敢动。
　　顾让烦躁地动了动输液的那只手：“叫护士拔针。”
　　裴铭快被他搞疯了，想按住他，又不敢按，耐着性子哄他：“哥别闹，医生说需要住几天院，这样病才好的快，听话，一会针碰歪了，又得重新扎。”
　　顾让根本不听：“不住，待会去药店买点药，然后回你住的酒店，老子大老远跑到文城，不是来住院的。”
　　说着已经坐直了身子，挥开他的手，凶巴巴地瞪人家：“离我远点。”
　　裴铭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他则趁机把腿搭到床边，准备下床。
　　裴铭将他搭在床边的腿又放回去：“待会你又胃疼。”
　　“疼我愿意，疼你伺候着，别想偷懒？”说着勾腿踢了裴铭屁股一下：“穿鞋。”
　　裴铭还是没答应：“哥，你这样……”
　　不等他说完，顾让已经开始撕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带。
　　裴铭急忙去拦他，但还是晚了一步，针已经被他扯下来，还不忘对着裴铭晃了晃手：“不叫护士我自己拔。”
　　他这一晃硬是把裴铭气笑了，不由分说拉过他手腕：“别乱动，血流出来了。”
　　顾让起身用肩膀撞开裴铭：“我自己摁着，用不着你。”
　　从医院，到酒店，顾让一直板着脸，一个字儿没说。
　　裴铭推开房间门：“哥，你歇着，我给你拿药。”
　　这功夫他胃不那么疼，也有力气阴阳怪气了，抱着胳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房间挺宽敞的，床也挺大的，就你一个人睡不冷么？”
　　裴铭靠墙边儿站着，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房间里一圈转完，顾让又挑他的刺耳：“你这什么眼神？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心虚？”
　　裴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惹毛的，活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顾让弯腰坐床上，哂了下：“这次还没解决呢，还想着有没有下一次。”
　　裴铭默默从包里翻出刚刚买的药，按照说明把药都准备好，捧到顾让跟前：“我发誓没有下一次。
　　哥，吃药。”
　　顾让指了指床头柜：“放那吧，现在胃不疼，一会儿吃。”
　　他现在是老大，说什么裴铭听什么，老老实实把药放一边儿：“好，那就一会儿再吃。”
　　将药放好，裴铭又转头看他，有些不放心，再次确认道：“胃真不疼了？可别骗我。”
　　“不疼。”顾让说的是实话，从医院出来他就觉得好多了，除了还有一点点胀，再没有其他感觉。
　　裴铭听他这么说，一边转身一边小声嘀咕：“不疼了就好……”
　　顾让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东西 ，没理会，自顾自地仰身躺在床上，昨晚的烈酒他喝着有些上头，时不时地还会觉得有点晕。
　　身子刚挨到被子，床猛地一沉，他以为要离开的裴铭，此时正撑着胳膊，俯在他身上。
　　顾让愣了有那么两秒，回过神，立刻推他：“下去！”
　　裴铭反抓住他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幽沉的眸子里尽是他的影子：“我想你，就要想疯了。”
　　顾让原本撑着的胳膊瞬间脱力，这次到没再说些气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慢慢描摹。
　　趁着裴铭放松的机会，抽回自己的手，顺势拉住他的衣领……

33、生日
　　◎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不等裴铭再有动作，顾让直接咬上了他的唇，带着压抑的思念，也带着刚刚生气的惩罚，力道一时没控制住，直接见了铁锈味儿。
　　裴铭哼了声，却没躲，将一手探进他衣服下摆。
　　“嗯。”顾让微微仰头，自下颌到脖颈，绷出有致的线条。
　　裴铭在他喉结上轻轻啄了下，抬起头，幽幽地看着他，舌尖儿扫了扫唇上的伤口：“这次给你记着，等你病好了的。”
　　顾让闭着眼睛，蹙着眉头，神识一时有些混乱，没回应他的话。
　　……
　　疏解后，他才发现裴铭还穿着整齐：“你怎么……”伸手去接裴铭的扣子。
　　但手在半路被按住，裴铭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嗓子比平时沙哑许多：“别动，我待会去冲个澡就行了。”
　　“为什么去洗澡？你明明也想的。”顾让都感觉到了。
　　裴铭埋头在他颈间蹭了又蹭，闷声闷气：“你还病着。”
　　说完起身，几步跨进浴室。
　　顾让听着哗哗沥沥地流水声，思绪乱飞，心里琢磨着还要不要再和裴铭继续生会气。
　　不过很快，他就红着耳尖儿说服了自己，刚刚还偎人家怀里这样那样，再生气，似乎就没有威慑力了。
　　既然都不生气了，情绪也不用绷着，悠哉地靠在床头，并且觉得有些饿了。
　　裴铭从浴室出来已经穿好衣服，有心灵感应似的直接开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吃的。”
　　顾让满意点头：“想吃烧烤，辣炒年糕，再来一杯奶茶，想喝点凉的。”
　　人呢，总是这样，不能吃，却偏偏想吃。
　　裴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再去医院？”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顾让意识到自己点的这几样，也就只能说说，讪讪地摆摆手，盖上被子躺平：“那随便吧。”
　　在吃的上，裴铭没给他任何意外之喜，中午是粥，晚上还是粥。
　　裴铭也没例外，和他一样吃的清汤寡水。
　　不过顾让的胃舒服很多，没再疼，胀腹感也消失。
　　裴铭处理完比赛用的资料，凑到他身边，张开胳膊：“哥。”
　　顾让会意，靠进他怀里，手掀开他的T恤下摆，食指在他腰腹间划着圈儿，勾勒着他腹肌的轮廓：“阿铭。”
　　“嗯。”
　　“阿铭！”
　　“嗯？”裴铭顺了顺他的头发，他喜欢指尖喜欢又软又顺的触感：“怎么了？胃又不舒服。”
　　顾让将身子下滑，直接枕在他胸口：“没事，就想叫你名字。”
　　裴铭手指穿过顾让的发丝，轻轻疏顺着，指腹擦过他的发根再慢慢划向发尾：“哥，你明年就毕业了。”
　　“嗯，会很忙。”
　　“继续读研吧，留在学校，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
　　顾让转过头看他：“就算我出去工作，我们还是能像现在一样。”
　　裴铭笑笑没答话。
　　但是顾让从他笑容里看不到任何愉悦，一切情绪都浮在表面。
　　“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儿？”顾让又有些炸毛，腾地坐了起来。
　　“我随便说说，没有其他的意思。”裴铭将他又拉回怀里，顺带盖好被子：“很晚了，睡吧。”
　　顾让自然不会听话睡觉，他被子里动来动去，烦躁地将盖身上的被子踢开：“话说一半留一半，谁睡得着？”
　　裴铭一手捂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
　　看出裴铭是真的不想说，顾让舒了口气，没再追问。
　　早晨六点钟，顾让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来。
　　他瞬间就睁开眼睛，将闹铃关掉，回头看裴铭，并没有被闹钟吵醒。
　　悄悄起身，穿好衣服，订好了生日面。
　　裴铭醒来时，生日面正好送上来，一切都刚刚好。
　　不等裴铭起身，顾让已经拖过行李箱，打开。
　　箱子里没一件他自己的东西，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顾让一股脑地都拿了出来塞给裴铭：“生日快乐！”
　　这些礼物他老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裴铭看着散落在身前大大小小的礼盒：“为什么这么多？”仔细看了看，礼盒上还都有编号。
　　顾让随手拿了个礼盒，看了看上边的编号：“这个是十四岁的。”
　　又翻了一通，找到了上边标着20的礼盒：“这个是今年的，你之前的生日，我都没陪你过，但是我把礼物都给你补上了。”
　　裴铭接着他递过来的礼物，愣愣地看着，好半天才很轻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二十岁了。
　　之前的十九岁生日里，他没吃过生日面，没吹过生日蜡烛，也从没拆过一份生日礼物。
　　他今天才体会到，收到生日礼物真的很开心。
　　十九岁之前，他没感受过母亲的疼爱，没感受过亲情，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记着他的生日。
　　可是在遇到顾让的这一年里，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切，之前的欠缺，都被补齐了。
　　顾让拉着他的手，将他从床上拖起来：“先去洗脸刷牙，生日面已经送上来了，吃完再拆礼物。”
　　裴铭听话地穿上拖鞋，讷讷地看着顾让，又说了声谢谢。
　　顾让垫脚亲了下他的额头：“不客气。”
　　说实话，生日面的味道不怎么好，但是裴铭却吃的丁点儿没剩。
　　他拆礼物时，顾让在一边巴巴地看着，每拆一个，顾让都要紧张地问问：“三岁的礼物，小小裴铭喜欢吗？”
　　“喜欢。”
　　“七岁的礼物，小裴铭喜欢吗？”
　　“很喜欢。”
　　“那这个呢？十七岁的叛逆裴铭，会不会喜欢？”
　　“每一个他都很喜欢。”
　　拆到最后一个礼物，顾让又向前凑了凑，有些迫不及待：“这个！拆这个！”
　　这个礼物，盒子很轻，打开里边是一盒子满满的花瓣。
　　顾让眼神示意他：“你找一找。”
　　裴铭拨开花瓣，找到了一个戒指盒，里面是一枚戒指。
　　裴铭很仔细地拿出戒指，捻在指尖：“这戒指……”
　　话还没说完，顾让的手已经放到他面前，勾了勾无名指。
　　按照他的示意，裴铭将戒指带在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好合适。
　　顾让很满意地收回手，翻手看了看：“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这时，裴铭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顾让的意思，那枚戒指不是生日礼物，是一枚求婚戒指。
　　它戴在了顾让的无名指，代他表答应了。
　　他才是自己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喜欢。”裴铭将顾让拉进怀里，只觉得眼圈有些发烫，抱得很用力：“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一辈子。”
　　顾让轻轻拍着他的背：“今天是生日，要高高兴兴的。”
　　若不是顾让接下来还有安排，催他松手，裴铭恐怕会抱着他一整天：“我选了餐厅和玩儿的地方，不过就我们俩，等回文城以后，你要是想找其他人一起，我们再补过生日。”
　　裴铭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礼物都收好，就被顾让拉着出门。
　　虽然顾让对南城不熟，但是知道要在这里给裴铭过生日的时候，他一直在查旅游攻略。
　　裴铭还要要参加最后一轮决赛，所以他选的地点都在城内。
　　晚上九点多，他们才吃完晚饭，回到酒店。
　　明天裴铭要比赛，而他要坐车返回文城，之后裴铭大概还需要三五天才能回去。
　　想到又要分开好几天，顾让白天的好心情又散了大半。
　　以前他看到其他情侣整天腻在一起不能理解，遇到裴铭以后，才深有体会，就是不想和他分开。
　　裴铭从浴室出来，刚刚坐在床边，他就撑着被子起身将人裹了进来。
　　被子蒙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顾让也没给裴铭留半刻缓神儿的功夫，直接封住了他的唇，手也开始不安分。
　　裴铭虽然气息不稳，但理智还在，抓住他的手：“不可以，你的病还没好。”
　　“好了。”顾让回答的很干脆。
　　挣开他的手，动作越发大胆：“你明明也想，为什么要忍着，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们又要分开好几天。”
　　裴铭空出手，将被子掀开，他确实忍得很辛苦，气息不稳：“我怕你身体……”
　　“我已经好了。”顾让将他的后半句堵了回去。
　　裴铭没能说服顾让，最终只能被他说服。
　　……
　　很晚了，他还拥着顾让不肯松手，也舍不得睡去。
　　想到他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舍不得，不想放开。
　　顾让又累又困，眼皮打架，含含糊糊：“睡吧，明天你还要参加比赛。”
　　裴铭将他的被子掖了掖：“嗯，你先睡。”
　　顾让翻身将腿搭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裴铭盯着顾让的眉眼，心里忍不住发软，过去的十九年，他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要永远都留在自己身边，这件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心中想着，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即使害怕分别，但它还是会如期而至。
　　顾让要赶最早的一班车回文城，虽然恋恋不舍，但却抵不过时间。
　　上车以后，他想去裴铭说过的话，从上车开始，就已经开始思念。
　　三五天的时间不长，可一旦加上思念和期盼，就显得难熬。
　　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和裴铭通电话，可是今天，他却迟迟没有接……

34、天机
　　◎艹，这竟然都被我想到了！◎
　　电话没接，顾让心里存了点小期盼，难道是回文城了？
　　匆匆赶回家里，又是一阵失望，家里到处都空落落的，根本没有裴铭的影子。
　　满心怅然之时，手机忽然传来铃声：“哥，对不起，我手机刚刚落在了车里，没听到你的电话，你下班了？”
　　“落在车里？找回来了吗？”
　　裴铭看了眼餐厅包厢的方向：“我在南城遇到了叶总，现在和他在餐厅吃饭，手机落在了他的车里。”
　　叶明琛在南城？顾让下意识地愣了下。
　　半天没听到他回答，裴铭有些着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顾让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脑子里有点乱：“嗯，那我们晚点再聊。”
　　裴铭挂了电话，返回包厢。
　　叶明琛已经点好了菜，酒水也上桌了，对着他抬手作请。
　　无论在什么时候，叶明琛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做派：“请坐，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刚刚看你的样子很着急。”边说边替裴铭倒了杯酒。
　　裴铭双手接过酒杯：“是我自己大意了。”
　　叶明琛表情多了几分趣意：“小顾总打来的？你们俩的感情很好。”
　　他对顾让的称呼，听得裴铭目光一凛。
　　但凡与顾让有关，无论人与事，哪怕是一个称呼，裴铭都会格外敏感。
　　他一直以为叶明琛不知道顾让的身份，至少在自己面前，从未表露出来，只是今天，又为什么如此直白地称呼顾让？
　　叶明琛的话他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还给他：“那天你们见面，他和你说过了？”
　　“你们之间的关系吗？还是他的身份？”叶明琛脸上的笑意还在，目光却冷了。
　　“都是。”
　　叶明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文城还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么？看得出来小顾总很喜欢你，只是……”话说一半，他端杯抿了口酒。
　　酒杯再拿开时他又拿出一副同情的口吻：“他的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吧？不然他也不会和家里闹翻，和你一起搬进出租屋。”
　　裴铭的脸色变得严肃：“叶总对我哥的近况很了解。”
　　叶明琛见他如此神情，即刻改口道歉：“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替你们俩人的未来担心而已，毕竟有情饮水饱的故事，在现实生活里不存在。
　　而且！我听说，最近顾逢年把他的侄子顾呈从国外调回了公司总部，要着重培养，大有择选接班人的架势。”
　　裴铭不动声色，静静地听着。
　　叶明琛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顾氏若是换了继承人，与你我自然无关，但是小顾总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顾氏能做大，全凭倪老帮衬，倪老能不遗余力的帮顾逢年，也是因为小顾总是他唯一的外孙，今后顾倪两家的产业都是他来继承，无所谓你我。
　　可是现在顾逢年突然改主意让顾呈接管公司，肥水流到外人田，倪老当然不会答应。
　　自然会从中阻拦，你想想，两方相争，最后谁会受伤？”
　　“我哥？”
　　叶明琛露出别有深意地一笑：“顾让现在成了顾呈的绊脚石，没了他，顾呈上任的路会顺畅许多。”将自己的一番分析讲完，叶明琛举杯示意裴铭：“现在小顾总可真是两难，不回去认错，他堂哥会一直对着他虎视眈眈，若是认错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你断个干净。”
　　裴铭随着他的动作又将杯里的酒喝光，：“叶总，您阅历丰富，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呢？”
　　“我当然愿意。”这次叶明琛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连举杯时嘴角都上扬着。
　　这餐结束，出门时，裴铭已经对叶明琛改了称呼，道别时还透着几分不舍：“叶大哥，多谢你愿意帮我。”
　　叶明琛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却不见醉态，眼神清明：“不过这件事，你暂时先不要让小顾总知道知道，毕竟咱们公司和他顾氏对手多年，我怕他会多想，误会了你的一片真心。”
　　因为醉酒的缘故，裴铭站着有些不稳，抓着叶明琛的胳膊，才能稳住身形：“叶大哥，我都听你的。”
　　叶明琛担心他醉酒回去不安全，让司机直接将他送回了酒店。
　　司机到是尽职尽责，看着他走进电梯，才离开。
　　电梯缓缓关上，刚刚靠墙还站不稳的裴铭，倏然站正了身子，眼中的恍惚迷离也顷刻消失不见。
　　盯着楼层的按键，眼中冰冷一片。
　　顾让这边，已经上床休息，才等来了裴铭的电话：“哥，我已经回酒店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聊了这么久，你喝醉了？”
　　“喝酒了，但没醉。哥，我明天回去。”裴铭很想见他。
　　顾让对裴铭的酒量还有些了解，他说没醉，那就是真的没醉：“明天几点的车，我去接你。”
　　“我尽快。哥你不问问今晚我和叶明琛聊了什么吗？”裴铭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
　　“叶明琛？”裴铭忽然改了称呼，让顾让嗅出几分不寻常来。
　　他和裴铭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也不短，多少还是了解他的。
　　“嗯，今晚他找我，聊了一些事情，他……”
　　“等你回来见面说。”顾让觉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看不见表情，听不清语气，很容易误会。
　　裴铭那边顿了下：“好。”
　　挂了电话，顾让依旧毫无睡意。
　　他没同裴铭深聊，但心里却想着他刚刚提起的事情。
　　叶明琛找到裴铭，无非是要他加入TN公司，原剧情本就是如此。
　　裴铭入职TN以后，会与顾氏里的人里应外合，搞垮吞并顾氏。
　　想到这儿，顾让又觉得哪里有些说不通，原文是自己霸占了柳予安，将他困在身边，柳予安才有机会得到一些顾氏的决策秘密，与裴铭里应外合，逐渐掏空了顾氏。
　　可是现在并没有柳予安，和裴铭在一起的是自己，裴铭要和谁里应外合？
　　心里有事，没了睡意，这间屋子没飘窗让他蹲，只能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口。
　　经过一夜冥思苦想，顾让脑子里弯终于被捋顺了，他重新定位了自己。
　　裴铭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自己现在是他CP，换个角度来讲，自己现在岂不是另一个主角？
　　想通这个问题以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大有一副窥到天机的高深莫测之感：“艹，这竟然都被我想到了。”
　　门锁打开的声音，打断了顾让颅内幻想的高光画面，裴铭拖着箱子进门。
　　顾让坐在窗前回头看向门口，暖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好似渡上了一层光晕，微白的皮肤几近透明。
　　在裴铭的眼中，此时的顾让精致完美，是一件只属于他的珍贵宝物。
　　顾让愣了有三秒才缓过神儿来，即刻从椅子上跳下来。
　　坐了一夜的椅子，腿竟然没麻，依旧身手敏捷，单手撑着靠背跳过沙发，奔向裴铭。
　　勾住他的脖子，跳到他的身上，腿圈住他的腰。
　　裴铭双手扣住他腿根，将他稳稳地接住。
　　顾让此时满眼的笑意：“欢迎回家！”
　　裴铭没说话，只凑近吻住他的唇……
　　顾让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裴铭的腿，无意间瞟到窗子，一脸震惊：“刚刚没拉窗帘！”
　　“这么早，不会有人看到。”裴铭食指抚过他眼底的淡淡青痕：“昨晚，你一直在窗口？”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自己上次离开回来时，顾让也坐在飘窗前，一夜没睡。
　　顾让闭上眼睛，很享受他的抚触，心里的人就在身边，这种感觉踏实又满足：“想你，也想一些其他事情，睡不着。”
　　裴铭的手顿了下，心底一片柔软，自己出门在外，有个人会彻夜不眠的盼着你回来。
　　拿过顾让的手，十指交握在一起：“哥，有个事，我想和说说。”
　　顾让一夜都很有精神，现在反倒有些困了，语调又慢又软：“嗯，我听着呢。”
　　裴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顾让会不会完全明白，只能慢慢试探着：“哥，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相信。”顾让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嗯？叶明琛要你从我这儿套顾氏的情报了？”
　　说不惊讶是假的，裴铭语塞半晌才回话：“你都知道了？”
　　“只猜到他的目的，但没猜到他是用什么方法来游说你的。”
　　对于顾让，裴铭向来不会藏着掖着：“他昨晚说你堂哥回来了，为争继承权会对你不利，而且如果你和父母认错回去，就会不要我。”
　　“唉。”顾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裴铭的头发：“你觉得我会那么做吗？”
　　裴铭眉头拢起来：“我不能失去你，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想了其他的办法。”
　　顾让撑着胳膊，从沙发坐了起来，随口道：“所以你想和我里应外合，吃了顾氏再吞TN。”
　　裴铭看他的表情变得复杂：“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吗？”
　　不是，只是我提前看过剧本而已。
　　但这一点，他还不能不告诉裴铭，只能换一个说词：“是我了解你而已。”
　　裴铭依旧皱着眉头：“那……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35、演技
　　◎演技可以啊弟弟！◎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顾让不想再重复上个世界的命运，想尽量抱大腿，避开凄惨的结局，安安稳稳的活着。
　　后来他变得不满足，因为喜欢上了裴铭。
　　他的想法就又改变了一些，想有命在，也想有裴铭在，日子过得就很美好。
　　但是现在重重障碍挡在他和裴铭面前，阻拦他们过幸福生活，这就不太好了。
　　转而望向裴铭，目光坚定看着他：“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想法。”
　　裴铭品了品他话了的意思，竟有些吃不准：“哥，你是赞同我的想法？还是……”
　　顾让一脸的严肃与认真：“嗯，我同意。”
　　本想做一个快乐的打工人，但剧情非逼着他们做总裁，没办法，挺烦的。
　　裴铭伸手抱住他：“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一生都不会负你。”只要不负你，负了所有人都没关系。
　　裴铭语气如此真诚，听得顾让心里又软又暖，也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摸过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是小让吗？”
　　声音很年轻，也很陌生，顾让在记忆中搜刮一阵，也没想到这人是谁：“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你堂哥，顾呈！”
　　顾让下意识看向裴铭，挑了下眉毛，唇语说了顾呈两个字。
　　裴铭眼神立刻变得凌厉，带着防范与警惕。
　　顾让干脆直接按了免提：“哦，有事吗？”
　　“我回国这么久，一直没见到你，所以想约你见个面。”
　　顾让眼中顿现了然，见面？说的挺委婉，其实不过是想探探自己的底细。
　　“见面？好啊！但白天我没时间，昨晚玩的太晚，要补觉，晚上吧，咱们约个地方。”
　　一旁裴铭眉毛立时皱起来，满脸都写着不愿。
　　顾让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听到他这么痛快的答应，顾呈在电话那端也愣了下才开口：“我好久没回来，对文城不太熟，见面的地点就你来定吧。”
　　“行，晚上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晚上见。”
　　挂断电话，时间也不早，顾让准备洗漱去公司。
　　刚起身，就被裴铭一把拉住，又扯回怀里：“你晚上真要去见顾呈？”
　　顾让耸耸肩：“去啊，这次不去，他也会找别的理由见面，他是想来探探我的虚实。”
　　“那我和你一起去。”
　　顾让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阵，忽然露出意味深长地笑：“你自己说的，别后悔啊。”
　　直到晚上换衣服时，裴铭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顾让早晨那句话的意思。
　　他对着镜子，来回来去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别扭：“哥，我头发一定要弄成这样吗？”
　　顾让拍掉他的手，拿定型干胶对着他猛喷一阵：“别乱动！”
　　裴铭老老实实收回手，转头又瞧见顾让不知从哪捧出来一堆化妆品。
　　看他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管管奔着自己来，裴铭实在绷不住了，转身就跑：“哥！哥！哥！”
　　顾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回来，摁椅子上，一脸坏笑：“好弟弟，快从了我。”
　　裴铭被按着，一脸的生无可恋：“哥！不用这样吧！”
　　顾让对着他眨了眨手指，示意他闭眼睛：“做戏做全套，听话。”
　　在顾让一通折腾下，裴铭睁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傻了：“这样我还出的了门吗？”
　　顾让左右端详一阵，倒是十分满意：“我男友好帅啊。”
　　拉住裴铭往门口走：“快走，要迟到了。”
　　裴铭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哥，你为什么不化妆？”
　　他这句提醒了顾让，又拿出香水对着他一通狂按：“咳咳！呛死我了。
　　今天你自己帅就够了，而我是被你勾得神魂颠倒，连顾氏都不要的那个色狼。”
　　顾让今天选的这间酒吧虽然不是文城最火的，但却是文城最贵的，只要迈进门，十几万就算花出去了。
　　他们来时，顾呈已经等在门口。
　　顾让记忆里对他有几分印象，不过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顾呈打扮穿着都很得体，带这个窄框眼睛，颇有几分青年才俊的味道。
　　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他的礼貌斯文都浮在表面，就隐约透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刚一见面，他笑容亲和，礼貌地伸手，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小让，好久不见。”
　　顾让今晚活活脱脱一个浪荡子，搭着裴铭肩膀，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吊儿郎当地拍了下他的手尖，算是握过了：“的确好久不见。”
　　顾呈举在半空的手僵了下，才收回去，推了推眼镜，将目光转向裴铭：“这位是你朋友吧。”
　　“男朋友。”顾让纠正道。
　　顾让拉着裴铭往门口走：“挺冷的，别在外边站着了，进去聊。”
　　这酒吧他有一阵子没来，见他进门，经理即刻眉开眼笑地小跑过来，请祖宗似的把他迎进卡位：“小顾总，今天开哪瓶酒？”
　　顾让冲着顾呈扬了扬下吧：“我存的酒不够档次招待我堂哥，让他自己选。”
　　经理立刻会意，将点单平板递到顾呈面前：“先生，这里是酒水单。”
　　顾呈将酒水单接过来，目光扫到后边的价格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翻看半晌，还没定下来。
　　顾让也不急，靠在裴铭身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睨着他，嘴角带着笑。
　　顾呈终于点好酒，顾让看他把平板还给经理时，手都有些抖。
　　能不抖么，大十几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他连做几个深呼吸，情绪才平复下来，张望一圈嘈杂的环境，拿出一副语重心长地口气：“小让，你经常来这里吗？”
　　“也不算经常来，一星期来个两三次，有时也去别家。”他说的是事实，以前的顾让，的确是这里的常客。
　　顾呈似乎不知该怎么接话，又伸手推推他的眼镜框，犹豫一阵又劝道：“小让，这地方乱，以后还是少来吧，酒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顾让脸上的笑意立马退了个干净，一副“你多管闲事”的表情，当着他的面倒了满杯，还特地晃了晃，准备喝掉。
　　手腕突然被裴铭压住，酒杯也被夺走。
　　顾让愣一下，随即笑看裴铭：“怎么？要喂我？”
　　“咳咳！”顾呈清了清嗓子。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顾让掐了裴铭腰一把，小声提醒：“要演的像一点，我喝一杯没问题。”
　　裴铭却不和他打商量，拿起酒杯喝了口，随即凑近贴上顾让的唇。
　　顾让眼睛眨了眨，其实刚刚的话不过是说给顾呈听的，没想到裴铭真的会喂自己。
　　以为裴铭会将嘴里的酒渡给自己，谁知道他一滴也没沾到。
　　裴铭吻住他的时候，直接将酒给咽了。
　　坐在他们旁边的顾呈已经没眼看，头别到另外一侧，半天才转回来：“你们俩的感情很好。”
　　顾让欣然点头：“这都被堂哥看出来了？”
　　顾呈笑得很僵：“看出来了。”两人都要腻歪死了，这TM还看不出来！
　　顾呈也端起酒杯喝了口：“小让我这次回来，看叔叔心情一直不太好，你有时间回家看看吧。”
　　顾让酒杯一推，脸色瞬间沉了：“我不回去！”
　　“你马上大学毕业，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太任性。”顾呈说着眼神有意往裴铭身上瞟：“对了，你男朋友还读书吗？”
　　顾让心里冷笑了下，装得还挺像，裴铭读不读书，你不早查了八百遍：“是我同系的学弟。”
　　“原来是同学，和你一个系的就更好了，以后可以进公司帮你。”
　　顾让一脸的不屑：“我都不去公司上班，他去帮谁！”
　　顾呈握杯子的手指明显用力了一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阵：“你和家里闹别扭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回去和叔叔认个错，你们父子好好聊聊，叔叔一定会原谅你的，毕竟顾氏以后还要交给你来打理。”
　　咔哒！这下不等顾让说话，裴铭先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
　　顾呈又改口：“哦，对不起，我一时心急。”说是道歉，但他看裴铭时眼中全是掩饰不住讥诮。
　　裴铭起身拉着顾让就走，嘴里叨咕：“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来了！他就是你爸找来的说客，劝你和我分手的！”
　　三两步拉着顾让走出卡座，把顾呈自己丢在了原地。
　　走酒吧，顾让直接笑出声：“演技可以啊弟弟，你刚站起来的时候我都一跳。”
　　裴铭招手叫了辆车，他想快点回去洗个澡。
　　顾呈结帐从酒吧出来直接上了车。
　　后座坐着个中年男人，样貌和顾逢年有几分相似：“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顾让什么态度？”
　　顾呈的得意早就憋不住了：“听到我劝顾让回去认错，他的小男友生气，拉着他走了。
　　一个恋爱脑，一个漂亮蠢货，他们两个到是绝配。”
　　中年男人松口气，拍拍顾呈的肩膀：“这样最好，小呈机会难得，你得尽快做出点成绩来，月底那个项目，务必要争到手。”
　　顾呈此时信心满满：“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
　　到家刚进门，顾让就打了个喷嚏。
　　裴铭立刻伸手去摸他额头：“是不是出门穿的少，着凉了？”
　　“不是着凉，估计这会顾呈和他爸正说我呢。”
　　虽然他这么说，裴铭还是给他泡了杯姜水。
　　顾让捏着鼻子喝下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阿铭，给叶明琛发个消息，说一下今晚的事情。”
　　信息发过去，叶明琛一直没回，裴铭等不及，先去洗澡，他洗好出来，叶明琛的消息才回过来：
　　——明天见面聊。
　　裴铭把手机放到顾让面前，顾让看了眼，笑了出来。
　　“笑什么？”
　　顾让身子一歪，躺裴铭腿上：“觉得挺刺激。”
　　裴铭轻轻疏着他的头发：“哥，你不担心么？如果这次我们没成功呢？”

36、遗传
　　◎都是遗传顾太太的基因。◎
　　顾让虽然觉得失败的可能很小。
　　但因为是裴铭问得，他还是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如果失败了，那我们就离开文城，去其他城市，找份工作，或者开个小店。”有他在，就很好。
　　等了半天，没得到裴铭的回答，仰头看他：“嗯？你觉得怎么样？”
　　裴铭盯着他看了半晌：“嗯，我们一起。”
　　其实在裴铭心里，他的这句话只问了一半，他更想知道，如果失败，顾让会不会认错回去。
　　顾让伸个懒腰坐起来：“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趿拉着拖鞋走出两步，又突然转身使劲儿揉了揉裴铭的半湿的头发：“小P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裴铭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头发支愣也没管，直直盯着顾让走进卧室。
　　第二天顾让刚到公司不久，忽然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把钱又退回去。
　　退款信息刚发过去，顾太太的电话就打进来：“我的钱你也不收？”
　　顾让看了看周围的同事，推门走出办公室：“你的钱不也是家里的钱吗？我说过不会花家里的钱。”
　　“不是家里的钱！我的私房钱。”这不是顾太太不是第一次给他转钱，只是每次顾让都没有收。
　　转的次数多，他始终没收，顾太太就有点急了：“差不多得了，这都几个月了，你还真能一辈子不回来？”
　　“那你一会把我户口本送来，我和裴铭领了结婚证就回去。”
　　顾太太那边噎了半晌：“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用啊？从小看你就傻。”
　　“嗯，可能遗传了。”
　　电话那边静了好一会儿，随后传来了一道关门声，顾太太的声音也压的很低：“我跟你说正事，你爸把你堂哥从国外找回来了，你知道吗？”
　　“昨晚见过了。”
　　“见过了？他还去找你了？”顾太太一着急，声调又提了上去：“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回去认错。”
　　“别听他的！”
　　“嗯，我不听，我没错，回去认什么错。”
　　顾太太发现自己被顾让带偏了，立刻改口：“我是说你别信他的，他没安好心，试探你呢。你爸这次对你很失望，有意提拔他，你外公知道这件事以后被气得不轻。”
　　“所以呢？”
　　“所以你要尽快回来啊！你外公最近几天也催我劝劝你呢，你再不回来，顾氏岂不是要白白送给顾呈了？”
　　“那你们同意我和裴铭的事了？”
　　绕来绕去又走回了死胡同，顾太太有些头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我很喜欢裴铭。”
　　“我也挺喜欢那孩子的，可是你爸和你外公都……”
　　“那你帮我！”
　　顾太太：“……”
　　“妈，你帮我。”
　　顾太太：“……”
　　顾太太没挂电话，顾让就知道有机会，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直白地说，就是撒个娇：“妈，从小到大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不会我看着我伤心伤情，爱而不得，孤苦无依，带着遗憾过下半……”
　　“呀呀！停！停吧！你直接说，让我怎么帮你。”
　　顾让将他心里的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太太。
　　顾太太听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好半晌才语气凝重地开口：“你这是让我监守自盗？这办法也太冒险了。”
　　“妈，高风险就有高回报，这个道理你懂吧。这事成了，我和裴铭的事也就成了，不仅能赶走顾呈，还能得个TN，你算算，我们赚了多少？”
　　顾太太还是觉得不放心：“那如果裴铭得势以后和你提分手呢？我们最后不是人财两空？”
　　“妈，你放心这一点我也想好对策，你把户口本拿出来给我，我先和他领结婚证。”
　　顾太太竟然觉得有道理：“嗯，这个办法可行，这样他和你提分手，我们也能拿回来属于我们的那一半。”
　　“妈，这件事我们稳赚不赔。”
　　对于顾让的周到考虑，顾太太很欣慰：“小让，你长大了，脑子也好用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户口本给我？”
　　“我下午要去做个脸，顺便给你送过去。”
　　顾让下班回到家时，裴铭已经最好了饭菜在等他。
　　吃饭时，裴铭把今天见叶明琛时说的话完完本本地同顾让说了一遍。
　　顾让边吃着水果，边听他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入职TN。”
　　“这两天吧。”裴铭把剥好壳的松子放他手里：“吃这个。”
　　顾让嚼嚼：“好吃。叶明琛给你定了什么职务？”
　　“业务部经理。”裴铭看着顾，觉得他将松子仁儿一颗颗捻起，放进嘴里的样子很可爱。
　　顾让意识到他的目光，挑了颗最大最爆满的送到他嘴边：“那还挺不错的，业务部时间自由一些，不过你大学还没毕业，入职就做了经理，恐怕同事会排挤你。”顾让担忧地又塞给他好多颗松子仁儿。
　　这一点，裴铭也想到了：“没事，我能处理好。”
　　事实证明，裴铭的确处理的很好，根本没有出现顾让担心的情况，他在TN如鱼得水。
　　转眼来到了新年，顾让公司放了半个月的年假，但裴铭这几天就比较忙，整天早出晚归。
　　忙得不止裴铭一个，顾太太也很忙。
　　自从被顾让忽悠的答应帮忙以后，她来找顾让的次数明显曾加。
　　知道顾让不收钱，就开始买东西。
　　顾让不要她就威胁说拿回去会被顾逢年发现，顾让不得不收。
　　临近年底，顾太太又开始疯狂换新购物。
　　知道顾让放了年假，顾逢年前脚刚去公司，后脚她就开车出门。
　　放假第一天，顾让本想补个觉，顾太太根本不给他机会：“我到街口了，你快点出来，我不开进去了，弯弯绕绕路又窄，我找不到出来的路。”
　　顾让现在算是找到根本原因了，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都是遗传顾太太的基因。
　　顾太太催得急，他洗了把脸，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了。
　　天气冷，吹得顾让一路小跑钻进车里。
　　顾太太看着他一身打扮，有些嫌弃：“和我逛街，打扮一下不好么？”
　　顾让扯过安全带扣好：“这不是你催的吗，我着急随便找件衣服就出来了。”
　　顾太太拽了拽他身上的外套：“我给你买的怎么不穿？”
　　顾让心说你选的款式谁能穿？好好一件衣服后边缝个超大的熊，出门跟背一孩子似的，但凡精神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穿。
　　但毕竟是顾太太的一番好意，说实话怕伤了她的心，顾让只能委婉开口：“我觉得那件衣服穿起来不太方便，就没穿。”
　　顾太太白了他一眼：“老土，那衣服限定的，整个文城就两件，我买的时候店里的顾问和我说了，年轻人都喜欢的。”
　　顾让听明白了，这牌子在文城就准备坑俩人，他的母亲顾太太很幸运，就是其中一个：“哦，你没问问柜台的顾问，另外一件谁买了，你肯定看不到我穿，不过另外一个时尚宠儿可以穿给你看。”
　　顾太太对着后视镜补口红：“另外一件也是我买的。”
　　顾让向她发出匪夷所思的凝视，感情整个文城，就坑了她自己。
　　顾太太感受的他的目光：“我这不是怕撞衫么，就都买回来了。”
　　顾让细品了品她的话，觉得有道理：“母亲英明。”指了指前边，示意她出发：“倪女士，咱出发吧。”
　　“别在那阴阳怪气的，不喜欢算了，我正好今天去给你买几件其他的，你自己选。”
　　顾让好说歹说，都没能阻止顾太太关心儿子的热情。
　　他被拉着进了商场。
　　临近新年，商场都在搞促销优惠活动。
　　顾太太经常去的几家专柜，也参与其中。
　　反正不管优惠力度多少，哪怕打九九九折，在顾太太这里都是四舍五入免费送，不买就是亏大了。
　　一趟逛下来，顾让头顶支愣着的头发都趴下了：“妈，够穿了，您再有俩儿子都穿不完。”
　　顾太太显然还不尽兴：“再逛几家选选，我还要给裴铭买几件。”
　　顾让刹住脚步，说什么都不走了，指着一旁的咖啡厅：“真累了，我去这点杯喝得等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顾让死活不走，顾太太只能答应。
　　顾让点了杯咖啡，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顾太太找到他。
　　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椅子，此刻顾让觉得无比幸福。
　　突然想起自己一上午没有联系裴铭，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加班吗？我去TN附近等你下班？
　　隔了一会儿裴铭回了条消息过来：
　　——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哥别等我了。
　　顾让给他回了个狗狗可怜巴巴趴在抱枕上的表情包。
　　将手机放在一旁，左右无事，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购物的顾客。
　　有两道特别熟悉的身影隔着玻璃，从他眼前路过。
　　因为太熟悉，也太意外，顾让一时都愣住了。
　　等他从咖啡厅追出来时，看到了更加意外的一幕，又一个男人从另外的方向走过来，三人汇合，走进了隔壁的珠宝店。

37、损
　　◎你以后改个名字吧。◎
　　裴铭回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顾让没像平时一样，先睡，而是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他面前茶几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放着一个盘子，显得特别显眼。
　　盘子不是空的，里边放了个苹果，外加一青椒和西红柿。
　　裴铭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出了家里气压过低，顾让的情绪不对。
　　换了鞋就紧跑到顾让身边，抱了个满怀，脸颊蹭了蹭顾让细软的头发，一脸歉意：“哥，我忙完这几天一定早点回来陪你。”
　　顾让没推开，也没回应，由他抱着。
　　裴铭心里越来越不淡定，他隐约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哥，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你生气，告诉我好不好。”
　　顾让要是炸毛耍脾气，裴铭还不会像现在这么慌。
　　偏偏他这样安安静静的，裴铭只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不知道错哪了，心里愧疚不能陪他，又心疼他等这么晚。
　　几种复杂情绪搅混在一起，六神无主，说起话来都不敢太大声：“哥，我错了。”
　　顾让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冷声冷调：“错哪了？”
　　“错……错……”裴铭怕乱说更惹恼顾让，支吾半天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顾让指了指茶几上的盘子：“我特地给你做的菜，吃吧。”
　　裴铭看了看盘子里的几样东西，试探着问：“这是菜？”
　　顾让将盘子推到他面前：“装盘子里的不就是菜么？还能是什么？”
　　裴铭看着盘子里的苹果，青椒西红柿，陷入自我怀疑这哪是菜，这分明是火药引信：“它们三个不能放一起炒菜吧。”
　　顾让嗤了声：“所以他们三个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起。”边说边拿起苹果端详：“你说这三个也不是一类的，为什么在一起呢？”
　　嘭得一声将苹果放茶几上，又拿起青椒的西红柿看了一阵：“他们两个都是蔬菜，是同事关系，一起出现还情有可原，可为什么又和这个苹果混在一起呢？”
　　裴铭立刻明白了顾让的弦外之音：“哥你听我解释，今天我……”
　　顾让转过目光，盯着他的眼睛眼睛，打断了他的话：“这三个混在一起，根本做不成一盘菜，因为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哥，今天我和叶明琛去见顾呈是因为……”
　　裴铭说的急，顾让起身的动作更快，搭理都不搭理他，直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指了指沙发：“今晚你和那三个不是东西的东西一起睡，敢进卧室，腿给你卸了。”
　　随后嘭地一声把门给砸上了，用力之大，就差没把门给扯下来。
　　回到卧室，气也没顺，今天下午看到裴铭和叶明琛在珠宝店和顾呈见面，顾让怄得快吐血了。
　　他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X！
　　还每天费尽心机玩计中计，转头发现算计的对象竟然和自己对象好的和亲兄弟似的。
　　这TM是人能受得了的事？！
　　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圈，仰头看着棚顶，觉得灯光看着特不顺眼，拿起拖鞋直接砸开关上。
　　咚地一声，灯灭了，鞋也落地。
　　过了几秒钟，卧室门慢慢悄悄地被推开一道缝儿，裴铭小心翼翼地露出两只眼睛：“哥，刚刚怎么了？”
　　“你多说一个字儿，拔了你舌头，关门！”
　　裴铭没敢再出声，默默将门关上。
　　顾让继续躺在床上挺尸，屋子里黑黢黢的，他又觉得压抑。
　　又用另一只拖鞋把灯的开关砸亮了。
　　门把手向下动了一下。
　　“老子拿刀了！”
　　把手弹回原位，再没了动静。
　　顾让本以为自己会气得一宿睡不着，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没一会儿就困得撩不起眼皮儿。
　　醒来时天光大亮，顾让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
　　睡得时间太长，醒了就有些饿，鞋都在开关下边，不想绕过床去穿，直接光着脚走出卧室。
　　想去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唉，艹！”刚进厨房吓得后跳一步，退了出来。
　　裴铭竟然在家。
　　这会正在搅着砂锅熬粥呢，顾让光着脚走路没动静，突然出声也吓了他一跳。
　　一只手贴在砂锅上，烫出一道红印子。
　　两人四目对了一会儿，裴铭看到他光着脚，跑着去拿了双拖鞋放他跟前：“哥，地上凉。”
　　顾让拉着脸，把鞋穿上，奔着冰箱走，想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裴铭洞悉他的意图，也没管手上的烫伤，殷勤地提前帮他把冰箱门拉开：“哥，要什么，我给你拿。”
　　裴铭扫了眼冰箱里的东西，都是些速食和酸奶，要么就是水果，虽然饿，但是却没一样他想吃的。
　　偏偏这时裴铭熬得粥香味飘过来，勾得顾让更饿了。
　　转身又往餐桌走，想倒杯水喝。
　　餐桌上光秃秃，水壶和杯子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顾让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目光落在裴铭身上。裴铭也正看着他。
　　他立刻反应过来，被裴铭藏起来了。
　　“哥，我给你倒水。”
　　“不喝，不渴。”顾让转身去洗手间。
　　上完厕所顾让伸手去拿纸，却发现纸盒是空的。
　　他明明昨天才添了一卷纸进去，又是裴铭！
　　火气实在压不住了：“裴铭你TM神经病！给我滚过来！”
　　裴铭停在洗手间门外，明明是他使坏，语气却可怜巴巴的：“哥，你听我解释，昨天是顾呈……”
　　“闭嘴！不听！”
　　裴铭剩下的话被挡了回去，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听我解释，我就不给你送纸。”
　　顾让：“……”
　　顾让没出声，裴铭就当作他默认同意自己解释：“昨天顾呈突然打电话给我，要给你选新年礼物，想约我出来帮忙参谋一下。
　　我接电话时，叶明琛就在旁边，他担心我和顾呈有别的来往，硬要跟我一起去，所以就变成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珠宝店。”
　　顾让：“……”
　　裴铭：“哥，你生气怎么折腾我都行，别憋在心里气坏了自己。”
　　顾让舒了口气：“你先把纸给我，我出去和你说。”
　　裴铭顺着门缝把纸递了进来。
　　顾让出洗手间时，脸都黑了。
　　裴铭打着蔫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哥。”
　　顾让气呼呼地走出几步，猛地回身揪住他衣领，把人摁墙上：“我敢折腾你吗？我把水杯藏起来不让你喝水了？”
　　“我想让你问我在哪，和我说话。”
　　“别人去厕所，你把纸藏起来，这操作是不是太骚了点？亏你想得出来！明天你别叫裴铭了，叫裴骚骚怎么样？”顾让现在腿还麻着呢。
　　裴铭好委屈，他头顶要是有耳朵，一定都被吓得趴下了，好像被堵洗手间出不来的人是他：“我想你听我解释，可是你一直骂我。”
　　“骂你？我现在想打你！”
　　“哥，只要你能消气，你想怎么样都行。”
　　顾让做了个深呼吸，将裴铭松开，懒得搭理他。
　　裴铭又像个膏药似的跟着他。
　　顾让去沙发，他就去沙发，顾让去卧室，他就跟去卧室。
　　最后实在被他弄烦了，也饿了：“给我弄吃的，我饿了。”
　　裴铭眸子一亮，转身去厨房，几分钟功夫，将早餐全都摆上了桌，又颠颠回来把顾让请去座位上。
　　生气归生气，顾让胃口却没受影响，裴铭熬得粥软软糯糯，里边加了果仁和冰糖，甜丝丝的。
　　裴铭看出顾让很喜欢，见他吃完一碗又立马补上：“吃甜的心情好。”
　　顾让不以为然地看他一眼：“今天怎么没上班？”
　　“叶明琛住院了，我今天去医院看他，请了一天假。”
　　“住院了？”顾让昨天看到叶明琛好好的，不像生病的模样。
　　“昨天他和顾呈没聊几句动了手，我没拦住，俩人都受伤了。”
　　顾让上下打量着他：“没拦住？”
　　裴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是没想拦着。”
　　“叶明琛那性格即便发火也不应该轻易动手才对，顾呈说了什么？”
　　裴铭低头吃东西，含糊道：“我也不太清楚。”
　　看了他的反应，顾让心里基本有数了，恐怕是裴铭从中勾得火。
　　顾呈和叶明琛他们两个绝对不能熟识起来，否则，事情的变数就大了。
　　不过经过昨天这一件事，他俩的仇算是结下了。
　　吃过饭，裴铭出发去医院。
　　裴铭说的轻描淡写，其实叶明琛伤得挺重的，额头缝了针，眼角、嘴角也都破了。
　　他是TN的副总，职务高，伤成这样根本没法去公司，处理工作都是电话通知助理的。
　　裴铭来时，他还在挂盐水，额角缝针的地方肿得很严重，即便包着纱布，也能看出来。
　　和裴铭寒暄几句，又想起昨天和顾呈的事：“昨天那姓顾的就是个疯狗！”
　　顾让起身，想要给他倒杯水。
　　叶明琛越想越气：“姓顾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裴铭拿水壶的手僵了下，将原本到了半杯的开水续满，端着递给叶明琛：“叶大哥，喝口水。”
　　杯子把手被他捏在手里，叶明琛只能去握杯子壁。
　　还没等他接稳，裴铭这边就松了手，一杯子开水全都洒在他腿上。
　　“啊！”叶明琛烫得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38、转播
　　◎“帮”他一下◎
　　在裴铭面前，骂人可以，只要能打的过，骂他也行，但唯独不能骂顾让，骂了后果自负。
　　叶明琛一手吊着输液针，一手扯着湿裤子，想骂人，但又碍于自己的绅士人设，咬牙忍着。
　　裴铭在一旁吓傻了似的愣着，叶明琛裤子上水都等凉了，他才回过神儿开始道歉：“叶大哥，对不起！是我一时大意，以为你拿稳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叶明琛腿根处火辣辣的疼，一只手又不方便，勉强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来：“先过来帮我一下。”
　　裴铭也许是急得，也许是吓得，反正伸手时抖个不停，稍没留神，又勾住叶明琛的输液线，硬生生把针给扯了出来。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叶明琛看着手上滋血的针眼儿，又看了看裴铭，疲惫又木然地按住出血点。
　　不过裴铭这次反应到是快，伸手还要继续帮忙，叶明琛也不管身上的伤，先抬胳膊把他手支开，认命了：“小铭，去叫护士来，你处理不了。”
　　裴铭默默退开，一脸歉意：“哦，好！我去找护士来，叶大哥你先忍一忍。”
　　他急匆匆地跑出病房，转眼功夫将护士找过来。
　　护士替叶明琛处理烫伤时，裴铭一直担心地守在旁边，满眼关切。
　　叶明琛几次偷偷看他，都没从他神情里发现任何破绽，心中有些迟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他如今不仅头受伤，大腿也被烫伤，如果回公司，只能叉着腿走路。
　　叶明琛在公司里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副总包袱很重，平时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简直是要他命。
　　叶明琛靠着枕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手机忽然响起转账提示音。
　　叶明琛拿过手机看了下，抬头问裴铭：“给我转钱干什么？”
　　“叶大哥，给你的医药费。”
　　叶明琛到是没犹豫，直接点了退回：“不要你的医药费，不过你要记得，以后遇事要沉稳，别慌也别乱。”
　　“叶大哥，药费你收下吧，不然我心里不舒服。”裴铭说着话眼圈开始泛红。
　　看到裴铭这态度，叶明琛心里平衡一些，摆摆手：“真的不用，这次我原谅你了，以后你办事多多注意，稳重一些就行了。”
　　“叶大哥如果不收药费，那就给我安排些事做，我想帮你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裴铭说的真情实感，没半点弄虚作假。
　　叶明琛想了会儿：“嗯……我这暂时真的没什么事情要你帮忙。”
　　他没想出来不要紧，裴铭早就替他想好了：“叶大哥，你伤得这么重，短时间没法回公司，不如这样，我会经常来医院看你，如果公司有方案或者合同需要你处理的，我负责帮你送过来，怎么样？”
　　叶明琛考虑了一下，似乎觉得不错，他的确不想每天叉着腿去公司：“这点到是可以，我不在公司，助理两边跑也忙不过来，我待会和他交代一下。”
　　见叶明琛答应，裴铭表现的很高兴。
　　见他这样，叶明琛也打消了心里的疑虑，裴铭没有必要故意烫伤他，给自己找麻烦。
　　———
　　裴铭走后，顾让看了看外边的天气，阴沉沉飘着轻雪，干冷干冷的，不想出门。
　　冲了杯咖啡，坐在电脑前，打算准备整理一下论文要用的资料。
　　不过电脑刚开机，他就打了个哈欠，瞄眼时间，一点四十七分。
　　喝了口咖啡，拿出手机，自言自语：“有点困，先摸会儿鱼，两点准时开始。”
　　吃瓜平台刷了一会儿，人明显精神多了，也不困。
　　再次把目光转电脑上，却突然有电话打进来，是顾太太。
　　“喂，妈。”
　　顾太太那边声音压得特别低，但语气听起来却挺兴奋：“有好戏看，你爸在骂顾呈。”
　　“因为他昨天和人打架？”顾让已经猜到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止打架，还被带去警局做笔录，今天上午你爸知道以后，非常生气，把人叫到家里来了。”
　　顾让听了在心里禁不住感叹：一个住院，一个进警局还要挨骂，被裴铭盯上的人，可真惨。
　　“我爸都生气了，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不怕他知道了不高兴。”顾让对顾逢年怎么骂人不太感兴趣。
　　“反正闲着没事，听个热闹嘛，你等会别出声，我去楼下坐着，给你转播。”
　　“妈，不用了！”
　　顾太太已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根本没听到顾让的话。
　　她从楼上下来，瞄了眼顾逢年和站在一旁被骂得不敢抬头的顾呈。端杯茶，默默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见她下楼，顾呈起初还抱着点希望，以为她会劝一劝顾逢年，少骂自己几句
　　没想到她只顾着喝茶，是特意下来看热闹的。
　　顾逢年注意到顾呈的目光，敲了敲茶几上的回执单：“你自己看看，才回国多久！竟然因为打架的事情闹到公安局！你不觉得丢脸吗？”
　　顾呈被骂的不敢抬头：“叔叔，我这次其实不怪我，是TN的那个副总……”
　　“闭嘴！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说你！打谁不好，你去惹他？TN出了名的难缠。”
　　顾呈低头瞟着斜着眼睛，像个惹事被训的二哈：“叔叔，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顾太太坐的近，他们的对话顾让在电话这端听得清清楚楚。
　　母子俩，一个喝茶，一个抱着咖啡杯，安安静静地吃瓜。
　　家里房门突然被打开，裴铭抱着束花进门。
　　顾让意外地看着他手里的大束白玫瑰，又想起电话还通着，顾不得问他花是怎么回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让他别出声。
　　裴铭会意，放轻了动作，抱着花走到他身边。
　　顾让以为他是来放花的，也没多想。
　　谁想到裴铭竟突然伸手托住他下巴，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顾让抬手想推他，裴铭趁机把花塞到他怀里挡住他的手，之后又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别出声，不然会被电话那端听到。
　　顾让一手拢着大束的花，一手还端着咖啡杯，又不敢出声，只能由着裴铭欺负。
　　直到他呼吸不稳，裴铭才肯放开他。
　　顾让眼神能吃人，裴铭伸手抚了抚他睫毛，满眼得逞的笑，唇语问他：“是谁的电话？”
　　顾让将咖啡放一旁，抹了下嘴唇：“我妈。”顺带把手机向他跟前推了下。
　　裴铭接过手机，有些诧异这母子俩通电话为什么不出声，还要偷偷摸摸的。
　　手机里，顾逢年还在训顾呈：“下次如果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你就立刻回去，不要留在国内了……”
　　顾呈再三打保证，又是发誓又是表忠心。
　　听了这一段，裴铭已经猜到顾逢年因为昨天的事在训斥顾呈。
　　冲着顾让挑了下眉毛，示意他还有好戏看：“我帮他一下。”
　　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顾呈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里很快响起顾呈的手机铃声，不过很快被挂断。
　　裴铭又拨过去，连着三次都被顾呈挂断。
　　终于那边的顾逢年忍不住了：“是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不接？”
　　顾呈支支吾吾：“没什么，没什么，一个朋友，不是什么要紧事。”
　　这边裴铭哂了声，又拨过去。
　　顾逢年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你先接电话。”
　　顾呈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想死的心都有，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要这个时候一遍接着一遍地打。
　　顾逢年现在把裴铭当成眼中钉，今天又在气头上，要是知道自己和裴铭有联系，岂不是火上浇油！
　　果断又把电话摁了：“叔叔，真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话刚说完，手机铃声就又响了。
　　顾呈现在只觉得手机烫手，恨不得直接摔了。
　　顾逢年始终盯着他看，不禁怀疑他有事瞒着自己：“是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不能当着我的面接？”
　　顾呈吞下口水，看看顾逢年，又看看手机，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
　　裴铭拍了拍顾让肩膀，走到窗口：“呈哥，你没什么事吧，昨天我忙着去医院，没顾得上和你联系。”
　　顾呈脸色根吃了屎似的，偷偷觑着顾逢年，不想却被捉个正着，吓得赶忙收回目光，支支吾吾：“没事，我已经回家了，那什么，我们待会……”
　　看他这副鬼鬼祟祟心虚地样子，顾逢年心里更加怀疑，直接开口问：“到底是谁的电话？”
　　顾呈此时的脸色一言难尽，如果说实话，顾逢年今天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犹豫半天没说个名字来，随着他犹豫的时间拉长，顾逢年脸色愈发阴沉。
　　顾呈匆匆挂了电话，口不择言：“是昨天的司机。”
　　“司机？”他说的话，顾逢年半个字儿都没信，一个司机的电话，至于这样藏着掖着？
　　但顾呈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不信总比知道是裴铭好一些。
　　顾逢年挥挥手：“既然有事，你就先走吧。”
　　顾呈灰溜溜地离开，顾太太的戏也看完了，起身上楼，回到卧室：“小让，顾呈这次不好收场了。”
　　顾让看了看裴铭：“刚刚不是骂过了吗，还能怎么样。”
　　顾太太并不知道刚刚给顾呈打电话的是裴铭，只凭着顾逢年的脸色猜测：“你爸他怀疑顾呈有事瞒着他，他在叫人查，刚刚给顾呈打电话的是谁。”

39、伤害
　　◎顾让是他拼命也要守住的人◎
　　挂断电话，顾让将手机放在一旁，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裴铭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默默地看着他的侧影。
　　顾让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毛衣，领子有些低，自裴铭的角度，能看到他流畅的后颈线条。
　　顾让指尖一朵朵点过玫瑰的花瓣。
　　裴铭在等，知道顾让有话说。
　　终于，顾让开口了：“你心思很灵活，遇事反应也快。”
　　“哥，你不如直说。”
　　顾让把目光从花上移开，转头看他：“我在夸你，真的。”
　　裴铭目光定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我想多了。”
　　他笑，顾让眉头却皱在一起，盯着他看了会儿，嗤了声，将怀里的花放在书桌上，走到裴铭面前，手摁在他肩膀，将人推在沙发上。
　　裴铭也不挣扎，由他摁着：“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你的损招有没有用在我的身上。”顾让也不避讳，如实回答。
　　裴铭头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他：“他们怎么能和你比。”
　　顾让视线定在他脸上，盯了一会儿：“怎么忽然想到送我花？”
　　“刚刚回来，路过花店，看它们很漂亮，就想带回来给你看看。”裴铭想把他所见的美好，和顾让一起分享。
　　听他这么说，顾让回头看眼桌子上的白玫瑰：“眼光不错。”
　　裴铭也只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又早早地赶去公司，直到腊月二十九，裴铭才开始休年假。
　　顾让早休几天，精神比较足，醒得很早。
　　一手撑着下巴，趴在裴铭身边看他。
　　看还不够，时不时伸手戳戳这儿，拽拽那儿。
　　裴铭皱眉却没睁眼，伸直一只胳膊，另一手拍了拍肩膀：“再躺会儿。”
　　顾让枕着他肩头躺下，手拢着裴铭的腰：“待会我们去□□联吧，明天就是除夕了。”
　　裴铭转头亲了亲他额头，没说话，也没动。
　　顾让推了他一下：“起床吧，商场的人可能会很多，我们早去早回。”
　　裴铭拥着他的胳膊更用力了一些：“过春节……你要回去的吧。”
　　“不回。”顾让回答的很干脆，他原本也没打算回去。
　　回去要看顾逢年脸色，而且他也不忍心让裴铭一个人过节。
　　裴铭张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你不回去的话……”
　　顾让撑着胳膊从他怀里起身：“磨磨唧唧的，说不回就是不回，你要是想……”
　　他的话也说了一半儿，被敲门声打断了。
　　顾让愣了一下：“谁会这么早？”
　　裴铭坐起来：“我去看看。”
　　两人前后走出卧室，敲门声比刚才更急了。
　　裴铭走到门口，透过门镜看了眼，脸色不大好，却痛快地将门推开。
　　倪老先生手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
　　“外公？！”顾让的脸色变得比裴铭还难看。
　　倪老先生提着拐杖进门，巡查似的在屋里打量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顾让身上：“我有话几句话想和他说。”
　　顾让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他这样，倪老先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声：“看你这点出息，我和他说几句话而已，能把他怎么样？”
　　裴铭捏了捏他胳膊：“没事，在家里等我。”他抓了件外套，和倪老先生一起离开。
　　车就停在楼下，司机见他们下楼，殷勤地打开车门。
　　倪老先生先一步上车，而后扫了眼身旁的位置：“我们聊聊。”
　　裴铭点头，矮身坐进车里。
　　“裴铭。”倪老先生虽然是叫着他的名字，却更像在自言自语。
　　裴铭没答话，静静地听着。
　　倪老先生沉吟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开口：“你亲生母亲是个陪酒女，亲生父亲不知道是谁，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和这片儿的混混裴忠同居。
　　生了你以后她本性不改，依然在酒吧工作，后来认识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撇下你们父子，做了人家的地下情人。”
　　说到这，倪老先生停住了，转头看着裴铭。
　　裴铭始终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倪老先生又开口，继续他没说完的话：“后来那个做生意的男人甩了你母亲，但她还是没回来，因为不想要你，她又去了临安市，先后和两个男人结过婚，第一个男人穷，日子没过几天就离婚了，第二个男人倒是有点小钱，她又生了两个孩子，现在日子过得不错。”
　　一番话说完，倪老先生难得露出笑来，他笑着问裴铭：“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给你听吗？”
　　裴铭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反应：“知道。”
　　“你的亲生母亲把你当做绊脚石，无论她过得好与不好，都不想要你。
　　你知道绊脚石是什么意思吗？”
　　裴铭抿了抿唇，吸了口气回答还是两个字：“知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怎么还有脸缠着小让？你觉得自己能配的上他么？”
　　倪老先生从始至终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平平静静地把比刀还伤人的话，一句一句捅进裴铭心里。
　　“你能带给他什么？让他跟你住破破烂烂的棚户区，让他辛辛苦苦为了那几千块钱做出去兼职？
　　他心地善良可怜你，单纯好骗，就活该被你缠着没法脱身？”
　　裴铭垂在两侧的手在抖。
　　“别缠着他，离开他。想要钱，我给你。”说着拿出一张卡：“这些钱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离开小让，这些钱都是你的。”
　　裴铭目光落在卡上，半晌才抬头看向倪老先生：“我只要他。”
　　倪老生脸上的笑容终于退了下去：“做人不要太贪心，让你离开他的方式，不止这一种，希望你好自为之。”
　　“我不会离开他。”说着拿出手机在倪老先生眼前晃了下，反手放在耳边：“有什么话，等我回去说。”
　　倪老先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让一直在听着？”
　　裴铭笑得人畜无害：“我要谢谢您，把我说的这么惨，小让刚刚都听到了，他以后可能会更心疼我。”
　　倪老先生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刚刚那副势在必得淡定顿时消失不见：“你比我以为的更卑劣！你竟然这样利用他对你的感情。”
　　“是啊，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要的人，怎么可能坦荡磊落？”
　　裴铭推开车门下车，转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倪老先生，钱赶不走我，其他的手段也赶不走我，谢谢您刚刚说的一番话，给了我一个护身符，也给我和小让之间又加了一把锁。”
　　裴铭挺着腰背，转身走进昏暗的单元门。
　　踏上几级台阶，他的笔挺的脊背忽然垮了，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倪老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刀，剐得他遍体鳞伤。
　　口袋里的手机并没有拨号出去，车里的话，顾让一句都没听到。
　　他不会利用顾让。
　　顾让是他拼命要守着的人，捧着，供着，高高在上地望着。
　　顾让守在门口，听到裴铭上楼的声音，急急忙忙跑下来：“我外公和你说什么了？”
　　裴铭牵着他的手，指了指自家门口：“回去再说。”
　　顾让忧心忡忡地跟着他进门：“说！他是不是逼你离开。”
　　裴铭点点头：“是啊，让我离开你。”
　　顾让气冲冲地拉着他：“你答应了？你不许答应！”
　　裴铭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你外公太抠门，开的价格太低，他要是多给些钱，没准我就答应了。”
　　顾让拦在他面前：“到底说什么了？你不许瞒着我！”
　　裴铭挽起衣袖往厨房走：“他说给我一万块，让我离开你，我说不行，要两万块，他可能觉得不划算，我们俩就谈崩了。”
　　顾让气急，怼了他肩膀一下：“别跟我开玩笑，你说实话！”
　　裴铭转回身，收了笑容：“我还站在你面前，这不就是答案吗？”
　　顾让不说也不动，站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吃人？”裴铭说着随手拉开的冰箱的门，笑着问他：“真的要吃了我么？那我们今天来点特别的，你喜欢巧克力味儿的还是草莓味儿的，我拿给你。”
　　不等顾让回答，裴铭已经搂住他的腰，埋头在他颈间，深深嗅了下：“哥，你是想先吃早餐还是先吃我？”
　　“吃你大爷！”顾让揪着裴铭的衣领将他拉开：“做早餐，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商场。”
　　整整一天，顾让都在偷偷观察裴铭的表情，并没有发现反常，才渐渐放下心来。
　　除夕早晨，顾让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这片儿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天刚亮，半大孩子就开始叮叮当当放起爆竹。
　　他醒时裴铭也醒了，看他没睡够，伸手帮他捂住耳朵：“你在睡会儿。”
　　顾让晃了晃头，躲开他的手，直愣愣地坐起来，凶巴巴地瞪着窗外，半晌推了裴铭一把：“去把我们昨天买的爆竹也拿出来，我去会会他们！”
　　俩人穿好衣服，提着爆竹下楼，楼下三五成群，聚着好多孩子。
　　有几家大人不放心，站在一旁边聊天边看着孩子们。
　　小孩儿玩小爆竹，像顾让这种二百多个月的大孩子用的爆竹自然要大一些。
　　没过一会儿，他就已压倒性的优势崩走了所有孩子，其实也是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顾让对着裴铭挥挥手：“走，回家。”
　　刚走到单元门，顾让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是顾太太打来的：“喂，小让，你和铭铭收拾一下，我待会去接你们回来。”

40、春节
　　◎你不是外人◎
　　猜到顾让会推脱拒绝，顾太太不等他开口，已经将电话挂了。
　　刚刚一通电话，将顾让的好心情全都打散，闷头上楼，进门也没出声。
　　裴铭虽然没听到顾太太说了什么，但是也能猜到个大概。
　　小时候裴铭十分讨厌年节这些日子。
　　其他孩子有父母陪伴，一家其乐融融，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别说好吃好喝，就连一顿热乎的饭菜也没有，那时年龄又小，说不嫉妒都是假的。
　　后来长大一些，经历的次数多，他就麻木了：“哥，你回去吧。”
　　顾让转身看他，还替他理了理刚刚下楼时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听挺温柔，但内容听起来就不太和谐：“老子说过了要和你一起过节，大过年的，别招我打孩子。”
　　裴铭正要再劝一劝，身后响起敲门声。
　　顾让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
　　拉开门，顾太太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收拾好了吗？咱们走吧。”
　　“我不回去。”顾让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什么态度，没有礼貌，”顾太太提着手包进门，笑着和裴铭打招呼：“铭铭，好久不见了。”
　　“阿姨好。”
　　顾太太拍了拍他的胳膊，催促道：“铭铭听话，去换衣服，我们走。”
　　顾让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一脸烦躁：“妈，我都和你说过了，我们不回去，你还来干什么？”
　　顾太太手提包直接丢他身上：“让你回去过年又不是害你！赶紧的！”
　　裴铭将顾太太掉在一旁的包捡起来放好：“阿姨，我来劝他。”
　　顾太太却拉住他的胳膊往卧室推：“铭铭不用你劝，快去换衣服，他不回去，咱俩走，让他自己在这待着吧。”
　　裴铭被推着走了两步，听到顾太太的话，僵住步子不动：“阿姨……我就不去了。”
　　顾太太叹气：“嗐，要不怎么说你俩凑一对儿了，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觑顾让一眼，又抬手怼了他肩膀一下：“让开，我坐这儿！”
　　顾让一边揉着肩膀，一边不情愿地让开位置，顾太太坐下，也招呼裴铭：“铭铭，你也过来坐，听我和你说。”
　　裴铭在她面前坐下，交握十指，有些为难：“阿姨，叔叔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去不大合适，好好的一个春节，别因为我被影响到。”
　　顾太太听着他的一番话，有些心疼：“怎么不会合适呢，铭铭，你和小让证都领了，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过年怎么能不回家？”
　　裴铭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顾让：“哥，证都已经领了？”
　　顾太太心急劝他们回家，没注意到裴铭的语气有些不大对：“对啊，证都已经领了，当然要回去。”
　　裴铭目光还停在顾让身上：“哥？！”
　　顾让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起身拉住他的手：“跟我来！”
　　以为他们是答应回去，顾太太即刻放下心来：“我在这等你们。”
　　拉着裴铭走进卧室，顾让反手将门关上。
　　“哥，领证是怎么回事？”
　　瞒是肯定瞒不住了，其实顾让也不是想骗裴铭什么，上次他在外地过生日，自己的户口本也没弄到手，耽误了领证的机会。
　　这次顾让是想等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再提这件事，没想到提前被顾太太给抖了出来。
　　“我想给自己提前准备件生日礼物，不行吗？”顾让从衣柜隔层里翻出户口本，递给裴铭：“前段时间忽悠我妈给送来的，她以为我们已经领完证了。”
　　裴铭目光一直盯在顾让的脸上，瞳色幽深，眼底藏着些星星点点的浮光。
　　半晌转身拉开衣柜：“换衣服吧，不然阿姨一会儿又生气了。”
　　顾让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你不用这样，我……”
　　“哥，去你家过个节而，我没觉得为难。”
　　见他俩换好衣服出来，顾太太看的喜笑颜开：“快走吧。”
　　顾太太开车，顾让和裴铭坐在后座。
　　一路上，顾让始终抓着裴铭的手，一刻也没放开。
　　车子停在顾家老宅前，顾让有些诧异：“在老宅过年？”
　　顾太太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嗯，今年在老宅过年，你外公外婆也在。”
　　倪老先生只有顾太太这一个独女，两家聚到一起过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顾让有些担心地握紧了裴铭的手：“其他人也都在？”
　　其他人指的是顾家这边的亲戚，他祖母多生养，一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每次聚在一起，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顾让最烦这样的场合，更何况今年有裴铭在，他更加反感。
　　顾太太看穿他的心思：“在就在呗，正好向他们正式介绍一下铭铭。
　　看你的脸拉那么长，我在呢，你担心什么，还能让你们吃了亏？”
　　顾让还是很抵触：“我爸他……”
　　“你爸那边我打好招呼了，他是同意铭铭来的。”
　　其实顾太太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顾逢年同意不假，但是却不是自愿的。
　　自从顾太太答应帮顾让以后，明里暗里没少编排顾逢年。
　　尤其是在顾呈的事上，顾太太明确表示，如果顾逢年敢把集团交给顾呈，那她就要和顾逢年离婚，用她的话来讲就是：“你的那部分给谁我不管，但是我的那份儿，我要怎么支配，你也无权插手。”
　　她这边闹得顾逢年焦头烂额，顾呈那边也没省心，他负责的几单生意都被TN拿走不说，还打架进了公安局。
　　最让顾逢年离心的是，他最近查到，那次顾呈遮遮掩掩通电话的号码，是TN公司业务部电话。
　　他夹在两边左右为难，就又把心思放回顾让身上，还特地请自己的岳父，倪老先生亲自出马。
　　但是结果很不理想，不仅裴铭没劝走，倪老先生回来还好一通发火，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今早见面时，还不理他。
　　所以，顾太太去接顾让和裴铭，他就没拦着，算是默认他们回来过年。
　　顾让和裴铭先后下了车，跟着在顾太太身后进门。
　　前厅很热闹，除了顾逢年一家以外，顾让的伯父叔叔还有两个姑姑也都在。
　　顾氏是顾逢年掌权，其他人要么在他手下谋职，要么借着顾氏蒙荫，顾逢年被兄弟侄子簇拥着聊天。
　　顾太太进门众人都看过来，见了顾让和裴铭，明显有些意外。
　　顾让因为裴铭和家里闹翻的事亲戚们都知道，再见到裴铭，都存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一众人的表情里，顾逢时和顾呈父子俩的脸色最难看。
　　顾太太一直对裴铭很喜爱，顾逢年当时是装的，但她却是出于真心。
　　以为俩人领了结婚证后，和以前比起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握着裴铭的胳膊，比对自己儿子还亲：“介绍一下，裴铭，小让的对象。”
　　顾逢时看了看自己弟弟的脸色，发现顾逢年并没有多大反应，心里更绷不住了，第一个开口：“过年自家人团聚，怎么带了个外人回来？”
　　顾让垂在身侧的手拢成一团，目光犀利地盯着顾逢时，脸色阴沉的吓人。
　　一旁的顾太太急忙把他推到裴铭身边，眼神示意裴铭看住他。
　　裴铭顺势牵住顾让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很小声地安抚：“哥，我没事。”
　　顾逢时看到顾让这样子，摆起长辈的架子：“小让怎么还发火了，我哪句话说错了？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顾太太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一旁的阿姨，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漫不经心地开口：“大哥你这话说的不对，铭铭怎么是外人，他是小让的对象，自然和小让一样，都是我的儿子，是一家人。
　　若是较真论起远近来，大哥你才是外人，外人不要多管我们家的事。有空把自己家的事管好，不要总想着往别人家里塞儿子。”
　　她一番话堪比直接扬巴掌打顾逢时的脸，他被怼得牙口无言，一旁人更不敢往枪口上撞。
　　顾逢年正端着杯子喝茶，好似没听到二人的对话一样。
　　顾太太这辈子只怕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父亲，顾让的外公。
　　可惜他现在在二楼，所以这片场子里没人能震得住她。
　　顾太太一手挽住裴铭，一手拉着顾让：“走，去二楼给奶奶和外公外婆问好，讨红包去。”
　　来到二楼，顾太太并没有急着去见几位老人，而是停下步子，看着顾让和裴铭。
　　替裴铭掸平衣服上的褶皱：“铭铭，他们话别放在心上，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在意。”
　　顾太太虽然平时对顾让大大咧咧，但她是真心实意地爱他，她对裴铭爱屋及乌。
　　知道自己的儿子认准了眼前这个男孩，她就也尽自己最大能力去维护。
　　裴铭微微垂着眼睑看她，浓长的睫毛半掩，将眼中情绪遮去大半，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被母亲偏袒维护，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走出两步，顾太太又停下嘱咐他们俩：“你们俩记住，待会进去，去讨你祖母和外婆高兴，不用管你外公什么脸色。”

41、审讯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搅混水……◎
　　顾太太虽然如此说，但顾让心里还是在暗暗合计，那么倔的一个老头，是说忽视就能忽视的？
　　他和裴铭刚走到小厅门口，就听到外婆的声音：“小茹也真是的，说去接让让，怎么还没回来，总是磨磨蹭蹭的。”
　　顾太太笑着推门走进去：“这不就回来了嘛，您外孙还能跑了不成！”
　　“祖母好，外公外婆好！”顾让牵着裴铭的手走到三位老人跟前，裴铭也跟着他一道问好。
　　顾老夫人和倪夫人笑得慈祥亲和，冲着裴铭招手：“铭铭也来了，好啊！快坐下。”
　　倪老先生在一旁沉着脸，清了清嗓子，过后又将头转到另外一边。
　　顾让见状，和顾太太对视一眼，按着裴铭双肩，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偏身坐在他身边的扶手上。
　　两人还没坐稳，顾老夫人就招手叫家里的阿姨：“去把我准备的零食饮料都拿过来，放他俩这儿！”
　　“咳咳！”倪老先生阴阳怪调地又清了清嗓子。
　　顾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要开口，却被顾太太挡住，给他和裴铭每人手里都塞了一堆零食，还贴心地撕开牛肉干塞裴铭手里：“铭铭，这个好吃，我和祖母一去选的。”
　　顾老妇人满眼笑意地着看他，哄小孩子似的：“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顾老夫人总是这样，遇到喜欢的晚辈，哄着宠着，看他们做什么都觉得满意，遇到不喜欢的孩子，多说两句就嫌烦。
　　裴铭接过牛肉干，她还觉得不够，又指了指旁边的果汁，示意顾太太：“小茹，把这个也给孩子打开，还有那些，都打开，挑着吃，喜欢哪个吃哪个。”
　　倪夫人看着顾让，满心满眼都宠爱：“小让，你怎么不吃？”
　　顾让眼风扫了外公一眼，倪老先生也正看着他，第三次出声，还是清嗓子。
　　倪夫人终于忍不了了，嫌弃地推他一把：“咳咳咳的，烦不烦人？你下楼去和逢年聊天吧，别在这坐着了。”
　　倪老先生冷幽幽地看了顾让一眼：“小让，你跟我来。”说着起身往门外走。
　　顾让起身打算跟出去，却被倪夫人拦住：“小让刚刚进门，我还没说上几句话，你又叫他做什么！”
　　倪老先生背着手回头，憋半天说了句：“我找他下盘棋也不行？”
　　倪夫人按住顾让的胳膊不让他动：“下什么棋，让让不爱下棋，你去找逢年，让他陪你下。”随即看向顾让：“让让咱们不去。”
　　顾太太在一旁憋着笑，走过去挽住倪老先生胳膊：“爸，走，我替你去叫逢年，让他陪你下棋。”
　　说完也不管倪老先生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厅里终于清净了，两位老人又把注意力放到顾让和裴铭身上：“上次生日宴人多，都没来得及和铭铭说上几句话，铭铭你和让让是同学对吧。”
　　裴铭坐的要背挺直，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嗯，我和我哥……我和小让，是同学。”
　　“同学好，互相了解，也能和让让互相有个照应，他贪玩，你管着他点儿，别跟着他一起胡闹。”
　　倪老先生离开，顾让情绪也不再绷着，放松下来：“阿铭怎么会跟着我胡闹，他可是个好孩子，前段时间还拿了国家级竞赛的一等奖。”
　　听他这么说，两位老人更是欣喜：“诶呦，那可真是难得！”
　　祖孙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很是开心。
　　顾让不放过任何夸赞裴铭的机会，听得两位老人满意又开怀，对裴铭的印象好上加好。
　　年夜饭时，顾老夫人拉着裴铭的手不松开：“你和让让跟我坐一起，别去其他桌，待会他们要喝酒的，咱不和他们掺和。”
　　顾让和裴铭扶着两位老人下楼时，楼下餐厅已经摆好了酒菜。
　　看到顾老夫人亲昵地拉着裴铭入座，有些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顾让的两位伯母看了看自己孩子，说话都飘着酸味儿，小声在一旁嘀咕：“老太太是老糊涂了吧，亲孙子孙女都不见得她这么亲，对一个外人却喜欢的不撒手。”
　　“哼，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早晨小呈去拜年，没说两句话就给打发出来了，现在可到好，拉着人家聊了一小天。”
　　顾逢年和倪老先生的脸色也不太好，互相给对方递眼色，却谁也不出声。
　　大家都各怀心事地凑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毕竟年龄大了，精力有限，顾老夫人和倪夫人吃过年夜就准备休息了，临上楼前，千叮咛万嘱咐，要顾让和裴铭不要急着走。
　　顾让和裴铭推脱不开，决定留下住一晚，明天吃过早饭再离开。
　　两位老人离开，倪老先生和顾逢年终于逮到机会，两人又开始递眼色。
　　最终，女婿还是没能拗过岳父，先开口：“顾让！你过来，我和你外公有话和你说。”
　　顾太太有意拦着，却被倪老先生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该来的总是要来，顾让也没打算躲，痛快地起身，跟着两人进了一楼的书房。
　　书房和审讯室没什么两样，喜气洋洋的气氛全都被门板隔住，空气变得又冷又僵。
　　顾逢年和倪老先生暂时抛下昨天的不愉快，两人统一战线，决定一致对准顾让。
　　互相交换了眼色，还是顾逢年先开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俩的举动都被顾让看在眼里，其实饭桌上顾让就一直暗暗观察俩人，品出点门道儿。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阵：“我啊？就想好好毕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呗。”
　　倪老先生两道眉立时皱到一起，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爸是在问你和裴铭的事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了他，顾氏你不要了？倪家你也不管了？”
　　顾让听得有些委屈：“哪里是我不要，是你们不给才对。
　　我爸不是已经把我堂哥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了吗？外公，你也尽快给自己找个接班人吧，尽早培养，别到时候找不到。”
　　顾逢年咚地一声将手边的杯子砸在茶几上：“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外公身体还很硬朗，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点小场面根本吓不到顾让：“外公身体再硬朗也没有您年轻啊，您都找接班人了，怎么还拦着我外公不让找呢？您不会是想代劳，把顾呈也培养成倪家的接班人吧？”
　　顾逢年没想到他会反咬一口，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什么时候拦着你外公，不让他找公司的接班人了！”
　　顾让点头附和：“您没这么想最好，话说回来，您的眼光真不行，千万别替我外公做主。”
　　倪老先生嗤了声：“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你爸的眼光确实差！那个顾呈，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也就你爸能选他，换做是我，宁愿让裴铭那小子把公司架空了去，也绝对不会让权给顾呈。”
　　倪老先生一番话，明显勾起了火药味儿，顾逢年被两人挤兑，满心的不服：“爸，话不能这么说，您不也反对小让和裴铭在一起吗？”
　　提起顾呈，倪老先生心里冒火，眼睛都瞪起来，“我是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是我没赞成你去找个草包当顾氏接班人！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把顾氏传给顾呈，倪家定要和你们划清界限。
　　不仅划清界限，所有的合作往来，我也会全部切断！”
　　顾氏和倪家共存多年，产业早已密不可分，倪老先生这话说的却实重了些。
　　以至于顾逢年的火气都压不住了：“爸，您这话说得也太欠考虑了，撤资顾氏，伤得可是倪家的元气。”
　　顾让在一边暗暗观察，见缝插针：“爸，您这话说的也欠考虑，怎么能威胁我外公呢？您忘了当初是谁不遗余力地扶持顾氏了？总不能见我外公年岁大了，您就拿乔拿架，反将他老人家一军，这么做不对！”
　　顾让这话偏袒倪家，倪老先生听得很是顺耳：“再怎么说还得是我亲外孙，是自家人，无论什么时候还是会想着倪家！
　　不像某些人，我这么多年一直当儿子扶持，不想到头来，却还是个外人。”
　　“爸！”顾逢年被气得音调都变了：“爸，我怎么会是外人，顾倪本来就是一家！”
　　顾让倒了杯茶奉给倪老先生，继续搅混水：“外公，喝口茶，消消火，我爸说的也有些道理，顾倪是一家，那顾呈也算您半个孙子，倪家产业交给他，也不是不行。”
　　顾老先生听了他的话，茶还没放到嘴边，就把杯子摔了：“半个孙子！他配么！也就你爸能看上他，换做是我，半根儿头发都瞧不上！”
　　顾逢年被溅了一身茶水，烦躁地拍了拍裤子，怒不择言：“我选了顾呈，这不也是您逼得么，不是您说裴铭心术不正，不能由着小让和他继续来往，如果小让不同意和他分开，就把……”
　　倪老先生边听边瞄着顾让，看出他脸色不好，又想起昨天和裴铭在车上的话顾让也听到了，不能再由着顾逢年口无遮拦，不然他对自己的怨恨会越积越深：“住口！小让，你先出去，我和你爸单独聊。”
　　顾让应声，走出书房，书房里两人还在争执。
　　他刚来到台阶处，对上顾呈鬼鬼祟祟的目光。
　　顾让转顺就换了副气呼呼的模样：“看什么看，挨骂没看过？”
　　他出言不逊，顾呈却依旧好声好气地同他讲话：“小让，你消消气，叔叔也是替你着急嘛。”
　　顾让依旧没给他好脸色：“我都多大了，还对我又骂又砸杯子的，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说着就要走，顾呈急忙错步将他拦下：“你先别走，我去替你劝劝叔叔。”

42、～～
　　◎他觉得自己从没活过◎
　　顾呈还没走远，裴铭已经站到顾让身后，随着他一起看着顾呈的背影，直到顾呈走进书房，他才轻声开口：“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大过年也被骂。”
　　顾让侧过身，上下打量他一阵，捏了捏他的胳膊：“别自作多情了，我挨骂都是凭自身实力讨来的，再说今晚我也没被骂，是我爸和我外公吵起来了。”
　　裴铭哽了一下，神情莫名变得幽深。
　　顾让扫了眼还在聊天的其他亲戚，打牌的，聊天的，训孩子的，都很忙，闹哄哄的。
　　眉头不自觉地拢在一起，拉着他上二楼，怕他多想，又多说了几句：“你以为没有你我就不会挨骂了？以前骂的更惨。”原主留下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有不少挨训的部分。
　　以前被骂的理由比较分散，不好好学习，花天酒地，惹事打架，没有上进心，这些都是被骂的由子，只不过最近比较统一，都归结到谈恋爱这件事上。
　　尤其是倪老先生，见面要么是一番说教，要么是一番训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外婆对他很好，他依然很少和倪家有来往的原因。
　　裴铭默默跟在他身后，目光停在顾让薄削的肩背上，瞳色慢慢加深，心中复杂情绪慢慢滋生。
　　他脑海里闪过倪老先生那天对他说过的话‘你配的上他吗？’‘你能带给他什么？’
　　顾让走在前头，并没注意到裴铭肃清的眼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累了，我们去房间躺会，待会吃饺子再出来。”
　　这一餐，三位老人谁也没出现，年龄大了，不能太晚吃东西。
　　一众小辈围在餐桌旁，本应该热闹的气氛却莫名降低了几度。
　　尤其是顾呈脸色最难看，破天荒没挨着顾逢年坐，不声不响地躲到另外一桌。
　　顾逢年从书房出来，一直板着脸，他向来是顾家的中心，他不高兴，其他人的情绪也不敢表现的过于外放。
　　顾让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吃两个饺子，便回房了。
　　除夕夜就这样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初一早晨吃过早饭，顾老夫人还不想放他们离开。
　　但顾让看出裴铭神情一直绷着，不大自在，所以他坚持离开。
　　上车前，顾老妇人看着塞满车的零食水果，还是有些不甘心，埋怨顾逢年：“你怎么不派个大点的车送让让，我给他准备的东西还剩下不少。”
　　回到出租屋，顾让和裴铭连带司机才勉强把东西提上楼。
　　顾让累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堆成小山的零食吃的，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阿铭，咱们开个零食店吧，东西卖光了就去我祖母那取货，没成本，卖多少都是净利润。”
　　裴铭挽着袖子在厨房洗洗切切，水声太大，并没有听到顾让的话。
　　顾让等了半天没得到回音儿，扭着头问他：“你干嘛呢？午饭还早啊！再说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呗。”
　　裴铭将切好的姜丝放进锅里，又加了红枣和冰糖：“哥，你发烧了，不知道吗？”
　　顾让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吧。”他头确实有点不舒服，但应该没有到发烧这么严重。
　　裴铭擦干手，走到他身旁，额头抵着顾让的：“这会感觉出来了吗？”
　　昨晚裴铭搂着他睡觉的时候就发觉的不对，又怕几位老人担心，一直忍着没有说。
　　裴铭的额头的确要比自己凉一些，顾让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昨天他确实一直都觉得很累，但是身体并没有其他不适：“可能昨天早晨在外边放爆竹，待得久了点着凉了，没事不用担心。”
　　裴铭知道他不喜欢姜的辣味，特地多放了一些冰糖在里面。
　　顾让喝了一大杯热腾腾的姜水，出了一身汗，觉得舒服了一些，眼皮又开始打架：“我再去睡会。”
　　他这一觉睡到了黑天，本以为自己醒来会生龙活虎的。
　　谁成想，睁开眼，头更沉了，而且，他又梦到了上辈子的情景。
　　裴铭听到卧室的声响，走进门，看到他的虚弱无力的样子，两步就跨到床边。
　　他的状态比上午时更严重了，两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就连脖颈上的皮肤也跟着染红，嘴唇因为发热的原因起了一层透明的薄皮。
　　裴铭扶着他的双肩将他从床上捞起来，顾让顺势靠在他怀里。
　　梦里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残存的片段还留在他的脑海里，幸好有裴铭在，他的怀抱是暖的。
　　顾让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因为难受，也因为梦里的孤寂无助，开口时语调软软的：“阿铭，我难受。”
　　见到他这样，裴铭又慌又急，心都疼得揪到一起，一手扣住他肩膀，一手去勾他的腿弯儿：“去医院。”
　　顾让烧得浑身没有力气，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但语气特别坚决：“不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
　　换作其他时候，顾让拒绝，裴铭一定不会再逼他，但是今天，他病的的确太重，裴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说什么也不会再依着他胡闹：“哥，你烧得很严重，一定要去医院。”
　　顾让只想着不去医院，根本不听裴铭说，手环着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胸膛直往他怀里蹭，十分抗拒：“我不去医院，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医院的晚上特别冷。”
　　他虽然发着烧，脑子里却很清醒，清晰地记起上辈子最后的时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两只手背上细细密密的针眼，还有一片连着一片，到死都没散掉的淤青。
　　那段日子真难熬，病痛和强烈的药物副作用，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
　　他还天真的不肯认命，每天都在挣扎、坚持、努力，希望自己可以挺过去。
　　但炮灰终究是炮灰，他拼了命的求生，却没能战胜书中那短短的几行文字。
　　上辈子二十几年，他觉得自己从没活过。
　　裴铭抱着他来到客厅，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沙发上，拿着外套哄他穿衣服：“哥，我们只去检查一下，确定了病因就回来好不好？”
　　顾让非常不配合，袖子刚穿好，就被他拽下来：“不去，我说了别去！”顾让仰头气呼呼地瞪着裴铭。
　　裴铭耐心地把他甩开的外套拉回来：“哥，听话，我们……”话说到一半，裴铭就愣住。
　　一颗眼泪顺着顾让眼圈毫无预兆地滚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裴铭深吸了一口气，矮身坐到他身旁，将他仔仔细细地揽进怀里，修长的指节穿过顾让细软的头发，安抚着他：“好，我们不去了。”
　　明知道不对，但裴铭还是妥协了，他见不得顾让的眼泪，刚刚那滴泪仿佛直接砸在了他心尖上，整个人都慌了。
　　帮他试了体温，又给他找了退烧药。
　　重新将他抱回卧室，浸湿了毛巾替他擦身体降温。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但还是不想动，懒懒地躺在裴铭的腿上，闭着眼睛。
　　裴铭用毯子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好：“哥，为什么那么怕去医院？”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短了，裴铭清楚他不是娇气矫情的人，不至于因为打针怕疼或是单纯的不喜欢味道，就能任性到不去治病。
　　顾让对医院一定是有他不知道的忌讳。
　　顾让安安静静地躺着，睫毛在他眼睑出遮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病弱的柔白。
　　裴铭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耳垂儿，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个矜贵的瓷娃娃，重一点，就会坏掉：“哥，能告诉我吗？”
　　顾让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空远地向着前方，半晌才开口：“因为……”因为自己曾在冰冷的医院痛苦地死去。
　　顾让眼珠轻轻动了一下：“因为我很久之前，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看到……看到一个男生，痛苦孤独的死去，他……样子很……吓人。”
　　裴铭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后悔，俯身圈住顾让，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他这次发热来得莫名其妙，去的也快，吃了两次退热药，没再发热，到裴铭上班时，又变得生龙活虎。
　　裴铭初六上班，他初七，只差一天。
　　这份兼职顾让做到月底就辞掉了，专心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
　　日子一晃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顾让在图书馆门口意外遇到了邹磊，大学这几年，他来图书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将近两月没见面邹磊一见到他，也不管他嫌不嫌弃，实实成成地给了他一个拥抱：“想我了吧！”
　　顾让拉着他的衣服领子将人扯开：“想你不着调？还是想你能吃？”
　　这个假期过得太过悠闲，邹磊的确壮了一圈，不过他还死不承认：“我哪能吃啊，我都瘦了。”
　　“衣服瘦了。”
　　邹磊对着他翻白眼，打量他一阵：“行行行，我没瘦，你瘦了。”说着还捏了捏顾让的胳膊：“你真瘦了，裴铭不是嫌你瘦，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吗？怎么一点不见成效。你劝劝他，不能只靠食补，晚上也轻点折腾。”
　　顾让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喊！喊得再大声点，让路过的都听见。”
　　邹磊不以为意：“听到怎么了，都是成年人，再说柳予安也不在了，没人瞪你。”
　　听到柳予安的名字，顾让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不过邹磊刚刚的话，他听得有点别扭，什么叫柳予安不在了：“他怎么了？”

43、……
　　◎连对他好，也要小心翼翼◎
　　邹磊瞥他一眼，反问起他来：“柳予安的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故意考你的。”
　　邹磊嗤了声：“看吧，我就说你知道，那还问我。”
　　顾让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很怀疑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水：“你……我说的反话你听不出来？”
　　邹磊卡壳，他还不乐意了：“你表情那么正经，我以为你认真的。”
　　顾让气得想翻白眼：“那我下次说话前先和你骚一会儿？”
　　“别别！开玩笑的，我打不过学弟。”邹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说正经的，柳予安家里做生意的你知道不？”说完还停下等着顾让回答。
　　从上大学开始，原身整整追柳予安三年，柳家门槛都快让他踩平了，他能不知道？
　　“你丫别废话，说重点！磨磨唧唧的。”
　　邹磊也是个贱皮子，被骂一句，说起事儿来就顺畅多了：“听我爸说，他家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整得挺惨的，现在他爸和他哥都进局子了。
　　他爸之前可能预感到家里要出事，给他办了休学，年前把人送到国外，估计轻易不会回来了。”
　　“知道了。”顾让应了声，没再和他继续聊下去，默默回想原剧情有关柳予安家里的情况。
　　原身虽然霸占柳予安，但并没有虐待过他，甚至对他很好，对他家公司也处处扶持。
　　后来他和裴铭联手搞垮顾氏后，柳家生意更是风生水起。
　　但是现在怎么就突然破产了？
　　越想越觉得离谱，拿出手机想搜一搜有关的消息，可是一无所获。
　　转眼到了中午，顾让收到裴铭的消息：
　　——哥，对不起，我有急事去公司了，晚上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
　　顾让舒了口气，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回了个二哈的死亡凝视表情包。
　　他现在每天都很忙，好不容易今晚腾出空来，现在又泡汤了。
　　兴致恹恹地回到家，看了会书，他又开始犯困。
　　其实说犯困也太贴切，而是累。
　　头实在晕，将书丢一边儿，躺沙发上打算睡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裴铭随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乍起的光亮吵醒了顾让，他伸手挡在额头上遮住刺眼的灯光。
　　“哥，怎么睡这儿了？”他脱掉外套，屈膝半跪在沙发旁。
　　睡得时间有点久，顾让看他时眼神还是懵的，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你刚回来，几点了？”
　　裴铭看了看表：“九点多了。”
　　顾让撑着胳膊坐起来，刚睡醒的原因，头还是有点晕：“九点？你吃晚饭了么？”
　　“刚刚和叶明琛一起去见了个客户，吃过了，你呢？”
　　“还没，我睡得有点久。”
　　裴铭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了触他的脸，愧疚和心疼那么明显：“哥，对不起我……”
　　顾让这功夫睡意已经完全消了，也反手捏了捏他的脸：“以后对不起的事少做点，我饿了，帮我点吃的。”
　　裴铭领了圣旨似的，半刻都没敢耽搁：“选我们今晚订的那家餐厅吧，他们家有外送。”
　　“行。”顾让起身，想去厕所。
　　摁着裴铭肩膀站起，忽然眼前一片黑，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有那么几秒钟，他意识都是空白的。
　　裴铭伸手捞住他胳膊，又急又慌地叫他：“哥！你怎么了？”
　　缓了几秒钟，顾让视线才恢复：“没吃晚饭，低血糖。”
　　裴铭像个摔坏了玩具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措，心里急却不敢在顾让面前表现出来，耐着性子哄他：“哥，明天我们去……”
　　顾让拍了拍他肩膀，打断了他的话：“点餐。”
　　再次起身，顾让没有任何不适，推门进了洗手间。
　　就着冷水，泼了几把脸，抬头对着镜子。
　　邹磊说的对，他这个假期的确瘦了一些，将身子向前探几分，左右转头，镜子里的倒影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
　　食指抿了抿下眼睑上的青痕，自言自语，语调老气横秋：“年轻人少熬夜，早睡早起多锻炼。”
　　说完又换了副轻快地口吻，认真点头：“老先生，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话音落，自己没绷住对着镜子笑，嫌弃地骂了句：“智障。”
　　从洗手间出来，裴铭正在阳台上给脏衣服分类，打算一会洗了。
　　自从和他住在一起，顾让称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所有家务，他碰都不许碰。
　　“哥，我切了水果，你先吃点，外卖很快就到”
　　餐桌上放着一个切好的果盘，裴铭细心的将小叉子备好。
　　睡得太久，顾让不想再坐着，端着水果来到阳台边，一边看着裴铭给衣服分类分颜色，一边闲聊：“今天我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邹磊，他和我说，柳予安休学去国外了。”
　　裴铭抓衣服的手臂僵了一下，但很很快恢复正常，轻声应了句。
　　顾让插起一块芒果送到他嘴边：“吃一块，啊。”
　　裴铭张嘴将芒果接住，随手把浅颜色的衣服放进滚筒里，打算先洗。
　　顾让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阳台的侧墙上，目光一直留在他脸上：“你不好奇原因吗？”
　　“什么？”
　　顾让又重复了一遍：“你不好奇柳予安为什么突然休学去国外吗？”
　　裴铭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和他对视，表情出奇的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漠：“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哦。”顾让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顾让安安静静地吃他的水果。
　　裴铭认真地洗他的衣服。
　　水果吃到一半，外卖送到。
　　裴铭将餐盒一一打开，摆在餐桌上，顺带把筷子也都摆好，才叫他：“哥，吃饭。”
　　顾让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你不吃点吗？”
　　本打算走开的裴铭又退了回来，坐在他对面：“我陪你。”
　　这家餐厅的味道很不错，很和顾让的口味。
　　裴铭坐在他对面，默默地注视着他，好像有话要说。
　　但顾让并没有去问，而是一直在专心吃饭。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上床睡觉，顾让腿上盖着被子，捧着手机玩游戏。
　　裴铭洗漱完，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旁，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顾让接连玩了两局游戏，他还兀自纠结着。
　　终于等不了了，顾让按熄手机屏幕，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睡觉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裴铭僵了一下，随即一只手轻轻试探着伸过来，揽在他腰上，连带着整个身子也向自己靠过来。
　　“说。”顾让拨了拨裴铭的耳垂，软软的，手感不错，又捻指捏了捏。
　　裴铭将头枕在他肚子上，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裴铭的耳垂被他捻的泛红，顾让恶趣味地屈指轻轻弹了下：“那让我猜猜你想说什么。
　　你以为我因为柳予安的事和你生气了？”
　　裴铭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是怕你生气，也怕你多想。”
　　他突然起身，俩手撑着床，翻身将顾让禁锢在身下，黑泠泠的双眼望着顾让：“柳予安的事，我不仅知道，还是我……在背后推了一把。
　　叶明琛不仅拉拢了我，他和柳予安合作的更早，年前叶明琛住院那段时间，我给他送文件时，偶然知道他们俩联手，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想拉顾氏下水，所以我就反推了柳家一把，把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证据交给了公安。”
　　顾让伸手拨开他挡在额前的碎发：“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听到他问，裴铭眼中的凌厉被委屈取代：“因为你追了他三年，我……怕你不忍心。”
　　“我现在爱的人是你。”顾让回答的很坚定。
　　裴铭又望了他好久：“哥，我这么对他，不是出于嫉妒。虽然想起你曾经那么喜欢他，我心里确实吃醋，但他安分地离开你，我不会去招惹他。
　　这次全是因为他想对你不利，我才这么做的，我只是想守着你，护着属于你的一切，不是想占有你，更不会把控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要多想，好么？”
　　这样的裴铭让顾让心疼，连对自己好，也要小心翼翼。
　　“我没有多想。”顾让勾住裴铭的脖颈，将他拉进自己，闭上眼睛吻住他柔软的唇瓣。
　　感受到裴铭的不安与委屈被其他情绪取代，顾让才离开他的唇瓣：“我比你想象的更加信任你。”
　　从那晚以后，柳予安这个人连带着他的名字，没再出现过顾让的生活里。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却又闪神而逝。
　　转眼已经到了盛夏，也到了顾让毕业的日子。
　　毕业典礼结束，邹磊一直等在校门口。
　　见到顾让出来，笑呵呵地迎上去，搭住他肩膀：“让哥，终于毕业了！”别人如何邹磊不清楚，反正这四年，他过得不太自在，每次考试他都心惊胆战。
　　顾让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校门。
　　满打满算，他在这里时间还不到一年，没有邹磊那么深的感概。
　　邹磊捏了捏他的肩膀：“走吧，他们在赏宴阁定了包厢。”
　　其实大学同学们已经各奔东西，这顿饭既是重聚也是分离，过了今天，有些人可能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顾让被邹磊拉着上车，路上邹磊一边开车一边絮叨：“再过几天就你生日，今年订哪庆祝？礼物我都选好了，要通知谁你告诉我就成，我给他们打电话。”

第四十四章
　　◎这个夏天，真TM可怕。◎
　　顾让坐在副驾时拿着手机打字，给裴铭发消息，通知他今晚自己要参加同学聚会。
　　消息发出去，他将手机收起，回答刚刚邹磊的问题：“今年生日我打算和裴铭两个人过。”
　　邹磊重重地叹了口气，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简直是重色轻友的代言人，自从有了裴铭，我现在连和你过生日都不配了。”
　　“那天我准备……”信息提示音打断了顾让的话，是裴铭回复的消息：
　　——你最近身体总是不舒服，少喝酒，结束了通知我，我去接你。
　　顾让笑了笑，打字回复：
　　——知道了，我尽量少喝，结束了提前通知你。
　　“啧啧啧，两人天天粘一起，不腻么？”还是单身狗的邹磊，言语间全是柠檬的味道。
　　“看路，别分神。”
　　他们订的饭店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
　　邹磊将车停稳，解开安全带：“走吧，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顾让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腿伸出车外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突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睁开眼，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已经让他猜到自己是在医院。
　　顾夫妇和裴铭齐齐围在他的病床边，三人皆是一脸忧虑疲惫。
　　尤其是裴铭，憔悴的仿佛生病的人是他一样。
　　顾让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刚刚一动，边牵扯到他身上的连接线。
　　鼻子上挂着的氧气管刺的鼻子发痒，手指还带着心电监护器。
　　身上连着的这些东西，让他记忆迅速回拢，仿佛又回到上辈子临死之前，神情也跟着变得僵冷。
　　裴铭看出他躺着不舒服，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扶起，贴心地在他后边塞上枕头，让他坐的舒服一些：“哥，你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让顺手扯了扯身上的不知道什么仪器的连接线，动了动唇瓣，嗓子干哑得仿佛刚刚被砂纸打磨过：“我……病得这么重？！”
　　顾太太显然是狠狠地哭过，两只眼睛还是肿的，眼圈的湿意还没退下去。
　　回身躲进顾逢年的怀里，颤抖着肩膀又哭了出来。
　　顾逢年看着顾让，目光中没有了以往的不满，只剩自责与疲惫。
　　夫妻二人的反应，看的顾让心跳一滞，这……这不是相当于用行动告诉自己，没得好病么？自己这是要死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看过自己的人设。
　　跪舔纠缠主角受，爱而不得，将其强占，羞辱陷害主角攻，最后被二人联手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精神失常，病死街头。
　　他为了避免自己的悲惨结局，已经和柳予安划清界限，从未纠缠。
　　他和裴铭更是从未结仇结怨，甚至走到了一起，他早就已经计划好，在自己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和他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难道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斗不过书中的几行文字，还是逃不掉病死的结局，一切终究还是一场空？
　　顾让将目光从顾夫妇身上收回，落在裴铭身上。
　　自己如果最终还是病死了，那他怎么办？
　　自己究竟是爱他，还是自私地耽误了他？
　　病房里静的可怕而压抑，只剩下顾太太时不时的啜泣声。
　　顾让努力回忆关于原身病情的内容，顾氏破产后，原身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
　　病情时好时坏，他清醒时，在精神病医院得知裴铭和柳予安要结婚的消息，偷偷跑出了医院，但还没有找到柳予安，他再次发病，流落街头，在一个夏季傍晚，死在了街角。
　　现在也是夏季，是原主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也是他本该死在街头的那个夏天。
　　一时间，顾让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夏天，真TM可怕。
　　好一阵，他将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我想和医生聊聊。”
　　他声音听上去清冷平静，心中的不甘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
　　裴铭看着他，半天没动。
　　顾让拍了拍裴铭的肩膀，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听起来轻松一些：“别磨蹭，快去。”
　　话音刚落，病房的被推开，医生不请自来。
　　顾让将父母和裴铭都劝出了病房，只留医生和他自己两个人。
　　顾让不想绕弯子，多等一秒，多一分煎熬：“医生，我得的是什么病？”
　　医生打量他一阵，十分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贫血。”
　　顾让五官皱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于是谨慎地又问了一遍：“医生，我得了什么病？”
　　医生跟着他一起皱眉头，也将刚刚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贫血……”停顿一下，又解释道：“准确来说是重度贫血，需要服药治疗一段时间。”
　　顾让眉头不可控地跳了一下，就贫血……而已？
　　刚刚看顾太太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在心里都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准备。
　　但结果就是自己贫血而已？！
　　顾让扬手晃了晃夹着心电监控器的手指：“医生，您没和我讲善意的谎言吧？贫血也要用这个？”
　　医生将手里的查房记录放在床头柜，顺手把他手上的夹子扯掉：“醒了就不用带了。”
　　顾让：“……”好吧。
　　“你贫血的情况比较严重，建议最好留院观察一天在出院。”
　　顾让机械地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医生前脚刚走，顾让的父母和裴铭重新回到病房。
　　裴铭默默绕道他身边，替顾让到了杯水：“喝水，你刚刚说话嗓子都哑了”
　　顾让的确口渴，抬手接过水杯。
　　顾逢年扶着顾太太地肩膀，顾太太一边抽泣一边埋怨：“都怪你，让让从小体质就弱，你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你把他从家里赶出去，不闻不问，他每天得多伤心，现在好了，闹得他昏迷进了医院，你开心了！”
　　顾逢年黑着脸：“……”
　　顾太太边哭边抹眼泪，顾让的角度看过去，她捈了个寂寞，眼角根本什么都没有。
　　顾太太并不在乎顾让有没有被发现，反正哭也不是哭给他看的。
　　“多亏了有铭铭在他身边照顾，要是没有他，让让说不定苦成什么样呢！”
　　顾逢年随着她的话，也看向裴铭，眼神却耐人寻味。没有这小子，自己的儿子能离家不归么？
　　但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这话说出来，估计又要被自己老婆骂。
　　顾太太埋怨顾逢年还不够，甩开他的胳膊，拿出手机有给倪老先生打了通电话：“爸！让让生病住进医院了……”
　　顾太太把刚才埋怨顾逢年的话再加工一遍，又说给了倪老先生听。
　　手机声音小，倪老先生那边说了顾让到是没听清。
　　顾太太终于挂了电话，顾逢年怕她又唠叨自己，急忙提出离开。
　　夫妻俩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裴铭和顾让两个人。
　　顾让捧着手里的水杯，食指慢慢抚过杯子上的暗纹，微微垂着眸子，眼中的情绪被掩去大半。
　　刚刚顾太太哭哭啼啼，他并没有细想，现在安静下来，他忽然有些后怕，如果自己真的得了绝症，怎么办？
　　心中纠结半天，才将自己的念头压了下去，幸好没事，自己不用和裴铭分开。
　　蓦然抬头，正好撞上裴铭的视线，他一直在看着顾让，心事重重的模样。
　　顾让抿了抿嘴唇，将刚刚随便找的话题，咽了回去。
　　裴铭却忽然张手，将他拉到怀里，抱的很用力……
　　虽然顾让答应医生要留在医院多观察一天，但是傍晚时候，他就躺不住了，盯着滴答滴答的输液袋子，半晌用手扯了扯裴铭的衣袖：“唉，我们一会回去？”
　　裴铭的反应很冷淡，甚至头都没转，冷冰冰地丢给他一句：“不行。”
　　顾让并没有泄气：“那我就自己拔针拔了。”
　　“外边有值班护士，拔了就再换个地方扎。”
　　顾让：“……，腿在我身上，我要走你也拦不住。”
　　裴铭转过头看着他：“你要是敢偷偷跑，我就打断……”
　　“打断什么？”
　　裴铭舒了口气：“打断我自己的腿。”
　　这次无论顾让如何软膜硬泡，都没能说动裴铭，他硬是被裴铭按着住了三天院。
　　出院离开时，顾让都是用跑的，在心里暗暗发誓，老子永远都不会再来。
　　虽然只是三天没回家，顾让却觉得好像过了好长时间，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翻出手机上的日历，还好来得及，明天是他的生日。
　　裴铭正在归置医院带回来的东西，顾让目光随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在他路过身边时，牵住了裴铭的手腕：“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45、完结
　　◎他很喜欢这里◎
　　顾让将自己明天要和他领证的想法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
　　裴铭听完，沉默了。
　　顾让：“？？？”也被迫跟着沉默。
　　他以为裴铭会和自己一样，不说痛快地答应，最起码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他沉默个der啊！
　　大眼瞪小眼地对了一阵，顾让绷不住，在医院输了几天的血和营养液，现在的他精力十足，揪着裴铭衬衫领子，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不仅动作粗鲁，目光还阴森森地盯着人家：“你、不同意？”
　　他这架势不像再征询人家意见，反倒带着十成十的威胁意味，裴铭敢说一个不字，他立马炸毛。
　　裴铭被他拽得弯了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虽然顾让气势唬人，但他根本没怕的，原本清沉的目光愈加深邃缱绻，视线自顾让的额头一寸寸下移，拂过他的眉梢，掠过他的眼角，许许逡巡，将他的样貌刻进眼中，烙印进心里。
　　顾让也在注视着他，脸上表情从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焦躁忐忑，再到现在有些摸不清他心里想法，压低了嗓音，带着满满的危险气息：“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明天要不要去？”
　　裴铭薄削的唇瓣抿成一条线，良久开口，却是一句反问：“你说呢？”他哥为什么有时候傻乎乎的？就……就很可爱，忍不住想逗他一下。
　　顾让本来火气就被勾起来，一直在忍着，就等他点头同意。
　　谁想到他又来了这么一句，无疑是在火上浇油，顾让气得咬牙切齿：“算了，我也不问了，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我就用绳子把你绑去！”
　　随着他的话说出口，裴铭嘴角不可控地向上扬起，摁住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
　　这个吻，突然且霸道。
　　顾让甚至忘了闭眼睛，表情更是精彩纷呈，这TM什么玩意儿？
　　懵也只懵了那一会儿，裴铭逐渐变得温柔，顾让缓缓闭上眼睛。
　　6月27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对于顾让和裴铭来说，却意义非凡。
　　民政局刚刚办公，他们是第一对儿。
　　从出门起，裴铭就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松开，民政局的大门，也是他先一步走进去的。
　　因为人少，办理的过程十分顺利，半个小时后，顾让拿着结婚证站在民政局外。
　　顾让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两人肩挨着肩，头微微向彼此靠拢，微笑看着镜头。
　　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裴铭，今天笑得格外温柔。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充满了氢气的起球，浑身飘飘然。
　　昨天顾让问他愿不愿意的时候，他在心里回答了无数遍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裴铭先一步走下台阶，而后转身向顾让伸出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让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而后和其十指交握。
　　他没有问裴铭要带他去哪里，只要有他在，哪里都好。
　　车子停在文城一处新建的小区门口。
　　裴铭牵着他的手走进小区，顾让能感觉到他对这里很熟悉，要带他去的地点也很明确。
　　最终他们停在一道门前，顾让在门外打量一圈：“这里？你朋友家？”
　　裴铭将指纹贴在门锁上，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裴铭揽住顾让的肩膀，将他带进门，声音很温柔地纠正他：“是我们的家。”
　　倪老先生曾经问过他，可以给顾让什么？
　　他因为这个问题沮丧过，着急过，但却从没怀疑和退缩过。
　　认定了，他就从没想过放弃。
　　自己会努力给他所有以及自己的所有……
　　房子已经装修布置完毕，顾让没虽然没参与，但是却很满意，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从墙的颜色，到家具的风格，再到装饰摆设，他都很喜欢。
　　当一个人眼里心中满满都是你，会了解你的喜好，懂你的厌恶。
　　顾让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大捧紫色的玫瑰。
　　顾让弯腰将花捧起来，笑看着裴铭：“是送我的，对吧？”
　　妖冶娇艳的紫色玫瑰，代表永恒的守护以及不变的爱，这些都是裴铭发誓要给顾让的承诺。
　　顾让低头看着玫瑰，裴铭则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手插进口袋，拿出一个戒指盒，轻声叫他：“哥。”
　　顾让的目光从花上收回，看向他。
　　在顾让的注视下，裴铭单膝跪地，将戒指盒打开，捧到顾让面前：“我爱你！”
　　顾让的微垂的目光闪了闪，最终与裴铭的目光撞在一起。
　　清明澄亮双眸，满含真诚的目光，是他熟悉的，也是他独自拥有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从最初的相识一路走到今天，裴铭看他时的目光始终没有变，无论他在其他人面前是怎样的形容，对顾让永远是纯粹的。
　　现在没有变，很久很久的以后也不会变。
　　顾让将手伸到裴铭面前，看着他将交付了一生承诺的信物缓缓带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顾让捧住裴铭的脸，深情与之对望：“我也爱你。”
　　当我遍体鳞伤的来到这里，遇到你，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顾让走过屋子的每一个房间，裴铭静静地走在他身后，
　　其实这里的一切，是裴铭早就准备好的，是送给顾让的礼物，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他本想先带着顾让来这里将承诺给他，然后再去民政局，可是昨晚顾让打乱的他的计划。
　　顾让走进主卧，最后停在飘窗前。
　　飘窗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上边铺着蓬松柔软的毛绒垫，一侧墙壁上安装了可以收起的小桌，另外一侧墙面上有个把手，看样子是个柜子。
　　顾让伸手把柜子拉开，诧异回头：“你还在这里藏了个小冰箱？为什么？”
　　提起这个，裴铭笑了下：“你的零食柜，我看你有时会喜欢坐在窗边。”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下巴放在他肩头：“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在这里吃吃喝喝，看雨看雪，而不是一个人，在这发呆一整夜。”
　　顾让的情绪他能体会，他的脆弱敏感他也都记得，不想霸道地去改变他的习惯，只想尽自己的努力，让他过的舒服愉快一些。
　　顾让抓住他搭在腰间的手，目光看着窗外，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安静温馨的气氛。
　　顾让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皱起了眉头，是他外公打来的。
　　顾让不太想接，但毕竟是老人家，挂断又很不礼貌。
　　“喂，外公。”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没忘了吧？”倪老爷子那边很吵，隐约听到顾让外婆的声音，在埋怨他：“让让都生病了刚刚出院，你口气好一点。”
　　顾让顿了一下：“今天是我生日。”
　　倪老先生虽然刚刚被批评，但口气依旧不太好：“哼，还知道是自己生日，那过生日为什么还不回家来，都中午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顾让回头看了看裴铭：“外公，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有裴铭陪着我，挺好的。”
　　“你说什么？你不回来了？你敢不回家你……”倪老先生的话说了一半，电话就被抢走了：“喂，我是你爸，赶快回来，嗯……把裴铭也带回来吧，你祖母给你们准备了好多吃的，你们要是敢不回来，我打……”
　　顾让也猜不出那边到底有多少人，顾逢年的话说了一半，电话再次被抢走，这次是顾太太：“喂，小让，你等会，我出去和你说。”
　　在其他人一致的反对中，顾太太还是挤出了小厅，来到花园里：“喂，小让，听妈妈和你讲，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住院这几天，我已经说服你爸和你外公，答应你和铭铭在一起了。”
　　顾让有些意外：“他们同意了？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提起这件事，顾太太还有点小骄傲：“知道你病得那么严重，又是住院又是输血的，他们就已经动摇了，我趁机搬出最后一张王牌，他们俩就彻底屈服了。”
　　顾让觉得顾太太说的话玄玄乎乎的，还有些不信：“你有什么王牌？”
　　“我昨天坦白了，早就已经把户口本偷偷给你，你和裴铭已经领证了。”
　　顾让：“……倪女士你做的很棒，那……我和阿铭待会儿就回去。”
　　挂了电话，顾让将手机丢在一旁，扑倒裴铭身上，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我们回家！”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他们来这里时还是晴空万里，可当他们下楼准备回顾家老宅时，天却阴了。
　　浓浓的黑云布满天空，眼见着就要下雨，顾让牵着裴铭的手一路奔出小区。
　　他们俩刚刚钻进车里，雨便落下来，大颗地雨珠打在车窗上，四散崩碎。
　　车子启动，顾让转头看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气，下意识地握紧了裴铭的手。
　　这里晴空万里时，他很喜欢。
　　这里阴云密布时，他也很喜欢。
　　无论是晴天还是阴雨他都爱，因为这里有他爱的人。
　　一旁的裴铭细心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哥，你怎么了？”
　　顾让收回外望的目光，回头笑着看他：“我很喜欢这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鞠躬～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会给这章留言的小可爱发小红包哈，感谢支持与陪伴！
　　今天就要和顾让和裴铭说再见啦，我们就陪他俩走到这里吧。
　　可能会有些突然，是我的错，本来我应该在前两天的更新里预告一下完结倒计时的，但是我给忘了～
　　我再啰嗦几句，是关于番外的，会写几章裴铭反穿到顾让前世的故事，原因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本来这个故事最初的大纲要比现在狗血一些，他俩经历的困难和磨难也要更多一些，但是我写着写着就舍不得了，不忍心刀他们俩，甚至想起顾憨憨前世的经历我还觉得意难平，所以必须要让裴铭去，去撕了前世欺负顾憨憨的狗男男。
　　番外的内容有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看看，如果不喜欢的小可爱我们就到这吧，期待再见～

46、番外
　　◎反穿，裴铭视角◎
　　顾让23岁生日那天，是他们领结婚证的日子。
　　裴铭23岁生日那天，是他们举办婚礼的日子。
　　裴铭和顾让的婚礼，盛大而隆重，整个文城都知道，顾氏的继承人和RM的总裁结婚了。
　　现场宾客云集，高朋满座，顾让和裴铭身着盛装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裴铭很少有喝醉的时候，但是那天他真的醉了，新房里他抱着顾让，怎么也不肯松手。
　　顾让也喝了不少，靠在裴铭的怀里，念念叨叨说个不停，东一句，西一句。
　　“阿铭，我好高兴，你知道吗？”
　　“老公，我要永远和你在一块，永远不分开。”
　　“小崽子，其实我还有事瞒着你，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裴铭！我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遇到你，你去哪了？我上辈子为什么没有遇到你！”
　　“你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生活的有多苦吗？他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的朋友，我从没想过害他们，可他们却那么对我，抢走我的一切，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医院里，死都不肯放过我！”
　　裴铭搂着怀里的人，修长的指节轻轻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安抚着他的情绪：“是我错了，我会好好的护着你，不让他们伤害你一丝一毫。”
　　虽然喝醉了酒，但裴铭依旧耐心地哄着顾让，好久以后，他才平静下来，安静地睡着了。
　　裴铭在身后圈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后颈处，也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刺耳的车笛声吵醒了裴铭，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顾让，可是却扑了个空。
　　残留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豁然睁开眼，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又冷又冰。
　　顾让不在，就连房间也是陌生的！这不是他们的婚房！而是一间酒店。
　　这是哪里？
　　裴铭从床上起身，匆匆奔向门口，没等握到把手，门外响起敲门声。
　　门外站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见到他先是愣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痞笑：“铭哥你醒了？我正要叫你呢！”
　　“我怎么会在这里？顾让呢？”裴铭将挡在身前的男人推开，夺门而出。
　　昨天是他和顾让的新婚夜，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因为着急，他推着一下力气不小，男人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诶，铭哥，你这么着急去哪儿啊！还有你刚刚说找谁？顾让？”
　　裴铭没功夫搭理他，边走边拿出手机，想要给顾让打电话，告诉他自己马上就会回家，不要着急。
　　可是翻开通话记录，全是陌生的名字和号码，顾让根本不在其中，怎么会这样？！
　　顿住脚步，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将记忆里的号码拨出去。
　　可是手机屏幕上却不断弹出提示：
　　——您呼叫的号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拨。
　　一次不对，两次不对，三次还是不对！
　　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却怎么也不能代他找到熟悉的人！
　　这时身后的男人追上来，勾住他肩膀：“铭哥，你怎么回事啊，还没醒酒呢，再说你刚刚要找谁？顾让？你这么着急找老傅他未婚夫干什么？”
　　裴铭猛地转过头，目光刀似的投向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此时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男人看的一愣，搭在他肩膀打手也拿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我只是问问，你这么急找顾让干什么。”
　　裴铭抬手揪住男人衣领，直接摁在酒店走廊的墙上，目光降到冰点：“不是这一句，我问你，顾让是谁的未婚夫？”
　　男人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傅昱璟的未婚夫啊，昨天我们一起喝酒时，还聊到这个了，你当时不也在场吗？”
　　昨天？
　　裴铭死死的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些陌生的画面涌进脑海。
　　昨晚他和一群陌生的人喝酒聊天，他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叫傅昱璟的男人抱怨：“他还和我耍脾气，他有什么资格和我耍脾气，他顾让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顾家，要不是因为他是阿辰的哥哥，长得有几分像阿辰，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说这些时，傅昱璟满眼的鄙夷与不屑。
　　而裴铭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心中的怒火已经升腾喷薄！
　　顾让算什么东西？顾让是他奉在心尖的珍宝！
　　姓傅的那个狗东西，竟然敢这么说！
　　他喘息几瞬才勉强把怒火压制，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婚礼结束后，自己抱着顾让时，他说的话：“裴铭！我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遇到你，你去哪了？我上辈子为什么没有遇到你！
　　你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生活的有多苦吗？他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的朋友，我从没想过害他们，可他们却那么对我，抢走我的一切，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医院里，死都不肯放过我！”
　　这里是他口中的上辈子？那个傅昱璟和什么辰的是抢走他一切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裴铭的心揪到一起，呼吸都刺喇喇的疼。
　　揪着男人衣领的手更加用力：“他们在哪？”
　　男人吞了下口水：“在举办订婚宴啊。”
　　“哪家酒店”
　　“相悦酒店，场地还是看你面子才给的啊，你怎么都忘了。”
　　裴铭没时间和他废话，扯着他领子奔向电梯：“带路。”
　　男人被催得一路小跑，忍不住抱怨：“你回自己家的酒店，让我带什么路啊，就在马路对面嘛。”
　　走出酒店，冷风拍脸，因为走得太急，裴铭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匆匆踱过马路，来到相约酒店的正门前。
　　门口的车童认出自家少爷，连忙跑上来迎接：“少爷，您来了。”看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立马捏住对讲机：“前台，这里是门卫，给少爷准备好外套，送到门口。”
　　他说话的功夫，裴铭的目光却一直盯在门口的迎宾立牌上：
　　——欢迎贵宾莅临傅昱璟先生与顾让先生订婚宴请。
　　字的下方，是傅昱璟和顾让的合照，那熟悉身影旁边却站着一个碍眼的男人，裴铭情绪失控暴走：“撤了，立马给我撤走！”
　　门童被他吼得有些发懵，心中还纳闷，今天少爷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人家订婚摆个迎宾立牌不是很正常么。
　　但想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行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顾让和傅昱璟的照片给搬走了。
　　裴铭阔步走进大堂，又猛地回叫住门童：“把它给我剪了！顾让的那边给我留好，姓傅的狗东西那半烧了！”那个狗东西不配和他老婆出现在一张照片里！
　　门童再一次愣住，半晌才应了声：“诶！好，少爷我这就去剪了，顾先生那边给您留好。”
　　大厅的内员工都愣眉楞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用眼神交流：“少爷今天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可能谁惹到了吧。”
　　裴铭阴沉脸，都对周围的问好不予理会，直奔宴会厅……
　　于此同时，宴会厅后的休息间里，顾让面色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同样脸色阴沉的傅昱璟。
　　他皱着眉头，满脸都写着不耐：“事情都定下了，请帖也发出去了，你现在怎么能反悔！”
　　顾让急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的请帖已经被他攥得褶皱：“是我反悔还是你说话不算！不是说好我只替小晨应付一下今天吗，名义上还是小晨和你订婚。
　　等他治好病回来，你们就结婚！现在为什么请帖上会是我的名字？小晨回来了，你让他怎么接受！你让我和他怎么解释！”
　　顾家有两个儿子，是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叫顾让，弟弟叫顾辰。
　　但是兄弟俩同生辰，却不同命，顾辰从小体弱多病，学习也不好，而顾让刚好相反，样样都出类拔萃。顾让父母又早逝，所以顾老爷子，也就是顾让的祖父，将顾让定为顾家的继承人。
　　三年前顾老爷子去世，遗嘱上直接将公司更在了顾让名下。
　　几个月前顾辰病危，被送去国外治疗，一直没能回来。
　　傅家和顾家在望远城都是赫赫有名的经商世家，随意取消订婚宴或是延期对两家都有影响。
　　所以才想了现在这个法子，孪生兄弟样貌相似，顾让顶着顾辰的名字应付一下。
　　本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可今天顾让来到宴会现场才发现，傅家对外宣称傅昱璟订婚的对象不是自己的弟弟顾辰，而是自己！
　　见到顾让发火，傅昱璟立刻换了副嘴脸，突然起身扣住顾让的肩膀，深情地注视着他：“既然被你看来，那今天我不得不和你说实话了，其实，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顾辰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
　　现在好了，他生病在国外不能回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小让，和我结婚吧，我真的爱你！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嘭！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裴铭寒着脸站在门口，怒视着休息厅内的两个人，确切说是怒视着姓傅的那个狗东西：“你再说一遍？你爱谁？”

47、番外
　　◎反穿，裴铭视角◎
　　顾让被裴铭拉出宴会厅时，整个人都是懵得。
　　看裴铭的背影时，眼神还有些发直，这是怎么了？
　　这人自己认识，裴氏的二少爷，裴铭。
　　都传他极难相处，因为母亲世代书香门第出身，瞧不上做生意的商人，偏偏自己又嫁给了商人，两厢矛盾相交磋磨，落得整日郁郁寡欢，裴铭在她身边长大，从小熏染，也沾了些孤傲厌世的疯劲儿。
　　只是今天这次见面，他孤傲厌世的一面顾让没见到，但是他的疯劲儿确实领教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又解恨又替傅昱璟肉疼。
　　解恨是因为傅昱璟对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的确欠打欠收拾，肉疼是因为看上去的确很疼。
　　当时裴铭踹门走进来，冷冷地问了那么一句。
　　傅昱璟只惊讶于他突然出现，没看懂他的企图，还笑着冲他招手：“阿铭你来到正好，快来替我做个证。”
　　裴铭目光当时冷的跟刀子似的，作证？他恨不得让傅昱璟即刻就去做鬼。
　　二话不说，揪着傅昱璟的衣领将他从顾让身边提到自己面前：“你刚刚说爱他？”
　　他的口气听上去危险极了，傅昱璟隐约察觉出情况不对：“他是我未婚夫，我说爱他难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让就眼见着傅昱璟身体成抛物线飞了出去。
　　傅昱璟个子虽然比裴铭矮一些，但少说也是180以上，那么高个子的成年男人，被人踹飞摔开，画面过于奇幻。
　　顾让惊得愣在一旁，拉仗劝架这事早都忘没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加奇幻，裴铭长腿阔步走到摔倒在地的傅昱璟旁边，抬脚踏在他肩胛骨上：“你再说一句爱他试试？”
　　傅已经捂着刚刚被重踹一脚的肚子，又是痛苦又是懵逼：“你突然跑来发什么疯？”
　　裴铭没说话，拳脚代他做了回答。
　　傅昱璟一颗牙从嘴里飞出后，顾让才回过神来，再打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
　　裴铭身形矫健，力气也大，又正在气头上，顾让两次上前都没能把人扯开，最后干脆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裴二少爷，您冷静一下。”
　　裴铭举起的拳头顿了下，但最后还是砸在了傅昱璟的右脸上。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拉开环在腰间的手，握在掌心，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语气却软下来：“我们走。”
　　就这样顾让被他拉着离开。
　　出了宴会厅，裴铭一路携风带雨地走到酒店正门，大堂经理拿着外套追过来：“少爷，您的外套。”
　　裴铭沉着脸接过，目光扫向顾让。
　　顾让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难道他还要和自己动手？
　　下一瞬，他眼前一晃，外套落在肩头。
　　裴铭扯着两侧衣襟儿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天冷。”
　　顾让看了看他身上穿的一件薄衬衫，觉得他似乎比自己更需要加件衣服：“裴二少爷，您……”
　　话还没说完，裴铭已经拢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出正门：“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顾让哽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宴会厅的方向：“我得留下和宾客解释一下……”
　　搭在肩头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宴会的事，我来处理。”
　　回去的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顾让坐在副驾驶，皱着眉头，心里乱成一团。
　　要不了多久，今天订婚宴的事就会闹到网上去，公司一定会受到影响。
　　而此时裴铭握着方向盘，心里也在纠结。
　　自己要不要和他说清楚？
　　纠结了好一阵，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要讲，听他和自己显然还不太熟，冒冒失失地讲出来，一定不会相信。
　　车子停在了顾让家门前，沉默的气氛被打破，顾让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裴铭没说话，只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过于深邃也过于炙热，看的顾让心里毛毛的。
　　清了清嗓子，来掩饰自己的紧张：“裴二少爷，今天的事很快会被报到出来，恐怕会给您带来些困扰，不过我会很快向外界解释清楚的。”
　　“你知道网上会怎么说？你又要怎么解释？”
　　顾让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网上报道可能会误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我不在乎他们误会。”
　　顾让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转过头看着裴铭：“你说什么？”
　　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裴铭又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太过直白。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直接会吓到他，立刻改口：“没什么。”
　　裴铭说的很自然，顾让只以为刚刚是自己听错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说着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另一侧的手腕却被人抓住：“等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既然关系生疏，找办法尽快熟悉起来。
　　顾让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哦，那您记一下我的电话。”
　　目送他走进大门，裴铭才驾车离开。
　　顾让说的半点不错，傍晚十分他就接到了自己父亲，裴闻中的电话：“网上报道是真的吗？”
　　裴闻中到是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想打电话询问一下，裴铭随意应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裴铭随意点开了几条相关报到，内容大同小异，归纳起来就是狗血三角恋。
　　看了几条，裴铭就没了兴趣，他现在更想知道自己的老婆在干什么，晚饭吃了什么，有没有准备上床休息。
　　翻出顾让留下的电话号，拨了过去，但是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隔了一会儿，再拨过去，还是正在通话中。
　　裴铭有些坐不住了，是谁一直在和他老婆通电话！
　　就在他即将要出门杀过去的时候，电话终于打通了：“您好，裴二少爷。”
　　裴铭不喜欢他这样称呼自己：“不要总是裴二少爷，裴二少爷的称呼我，可以叫我阿铭或者……”老公是最好的。
　　顾让那边显然犹豫了一下：“裴……阿铭先生，您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因为网上的报道，我已经通知公关部再处理了。”
　　阿铭先生？
　　裴铭皱了皱没，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呼。
　　见他迟迟没说话，顾让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的处理办法：“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的，不会太久。”
　　“吃晚饭了吗？”裴铭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顾让又卡住：“嗯……我还没有。”
　　“那正好，我让司机去接你，网上的事，我们边吃边聊。”
　　顾让：“……时间太晚了吧。”
　　裴铭看了眼窗外，的确很晚了，把他接来家里正好，太晚了，他就不用回去了：“我已经让司机出门了。”
　　不等顾让拒绝，他已经挂了电话。
　　裴铭突然下楼来到厨房，家里的厨师跟在他身后：“二少爷，您想吃什么？我马上给您做。”
　　裴铭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阵：“放假吧，叫上其他人都走，今晚不用回来，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顾让来到裴铭家后，看到绑着围裙的裴铭和满桌子的菜，愣了好一会儿：“裴二少……阿铭先生，您亲自下厨？”
　　裴铭将手里端着的菜放到桌上，很热情的招呼他：“快来，看看这几个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毕竟还不太熟，又是深夜来，顾让显得有些拘谨。
　　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的菜，有些惊讶，几道都是自己喜欢的：“阿铭先生的手艺很好。”
　　裴铭笑笑：“快坐下。”不动声色地替顾让倒了杯酒。
　　酒已经摆在面前，顾让想拒绝，裴铭却先一步开口：“就喝这一杯而已。”
　　其实只要喝一口就好，喝酒不能开车，司机也被自己打发走，他想不留下都不行。
　　席间，顾让又提起了网上报道的事，将自己的处理办法又详细地和裴铭说了一遍。
　　裴铭表面听得认真，实际顾让说了什么他根本没记住，只顾着看自己老婆。
　　“阿铭先生，我的处理办法您觉得怎么样？”
　　裴铭将剥好的虾夹到顾让碗里，答非所问：“我想追你，你觉得怎么样？”
　　“您说的这个办法……”顾让说到一半，才觉得不对：“您刚刚说什么？”
　　裴铭放下手里的筷子，很认真地看着顾让：“我想要追你。”

48、番外完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
　　注定相爱的两个人，不管是多少次重新开始，结果都是一样的。
　　裴铭牵着顾让的手并肩站在接机口。
　　他能感觉到顾让有些紧张，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贴近他耳边：“接你弟弟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出口渐渐有人影出现，顾辰拉着个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走得进了，裴铭看清他的眉眼，第一眼看上去，和顾让很像，身高基本一致，只是体型要瘦一些。
　　但外人分辨不出他们兄弟，裴铭却一眼就看的出来。
　　顾让的眼神看上去更干净清澈，反倒是从不接触生意的顾辰，眼中的精明更甚一些。
　　裴铭打量着他，顾辰也在打量裴铭，转而看向顾让：“哥，这就是你的新男友？”
　　新男友这个词，乍一听没什么不妥，顾让的确是前几天才答应和裴铭交往的。
　　但是细一品，又不太像回事儿，裴铭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果不其然，见顾让点头，顾辰又补了一句：“那璟哥怎么办？”
　　顾让诧异的看着他：“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傅昱璟是你男友。”
　　顾辰的脸说变就变，转瞬就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璟哥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他说喜欢的人一直……”
　　不等他演完，裴铭拉着顾让的手转身就走：“走吧，这里风大。”
　　演了一半戏得顾辰愤恨地看着两人得背影，狠狠地踢了一脚手边的行李箱。
　　等他上车时，裴铭已经和顾让坐在了车后座，顾辰不甘不愿地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司机驶出停车场没多远，顾辰又开始作妖，哼哼唧唧地装呼吸困难。
　　因为他从小体弱，顾让习惯照顾他，看到他这样，忍不住询问：“小辰，你不舒服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顾辰装腔作势地扫了后座一眼，拿出一副命不久矣要立遗嘱的口吻：“咳咳，哥，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去医院也是没用，反正我都活不长的……”话说到一半，哽咽难语，眼泪含在眼圈，顺了好一会儿气才开口：“我很快就要去见爸妈了，但是临死前，我只放不下你和璟哥，既然他喜欢你，不如……”
　　一言不发的裴铭突然拍了拍司机的椅背：“改路去医院。”
　　顾辰的话说了一半，再次被打断，他看裴铭的眼神都透着怨毒：“裴二少爷，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病得这么重，只能等死，去医院也没用。”
　　裴铭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你总不能死家里吧？多晦气。”
　　顾呈：“！！！我死……我死哪关你什么事！”
　　裴铭还想怼回去，顾让却轻轻在他手上掐了一把，示意他别说了。
　　转而看向自己的戏精弟弟：“小辰，不要总是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现在情况很稳定。”
　　裴铭收回到嘴边的话，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顾辰被他盯得发怵，没再多说，默默将头转了回去。
　　裴铭一想到顾让要和眼前这个没安好心的戏精共同生活在一间房子里，他就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现在的顾让，还没经历亲人和朋友的背叛，心性没那么复杂，简直是羊入虎口，必须得速战速决。
　　顾辰回国不久，终于接到了傅昱璟的约见电话。
　　顾辰记忆力的傅昱璟意气风发，是个有智慧有魅力的男人。
　　所以在餐厅见面时，看到神情憔悴，精神萎靡的傅昱璟，他半天都没敢认。
　　傅昱璟满脸疲惫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掩住脸，烦躁地搓了搓，开口时嗓音沙哑：“小辰，我们放弃吧。”
　　顾辰信心满满，今天见面原本是想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尽快拆散裴铭和顾让。
　　谁知傅昱璟上来就要他放弃。
　　顾辰即刻火了：“为什么要放弃！我还没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说过会和我一起努力，会帮我的！”
　　现在的傅昱璟连发火的心情也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裴铭那个疯子逼死了。
　　傅昱璟深深吸了一口气：“裴铭找过我了，他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和你结婚，并且带着你和卖掉傅氏的钱出国，永远不要回来。”他长长舒了口气：“第二，在一个月内等着看傅氏做破产清算。”
　　顾辰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消化完他的话，气得涨红了脸，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尖锐起来：“难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他怎么会知道！”
　　他和傅昱璟早就已经计划好，无论是哄还是骗，只要顾让能和傅昱璟结婚，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婚后傅昱璟会把顾让丢进医院，而顾辰将以顾让的名字继续和他一起生活。
　　这样在外人看来，是傅昱璟和顾让婚后生活幸福美满，而顾家的病秧子是个福薄命短之人。
　　顾辰既可以除掉从小就嫉妒愤恨的哥哥，也可以得到顾家的所有产业。
　　但他和傅昱璟谁也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个裴铭，坏了他们的好事。
　　至于裴铭是如何知道他们计划的，傅昱璟没有心情知道，他现在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小辰，我们结婚然后离开这里吧。”这是傅昱璟现今唯一的选择。
　　“我不！凭什么让我离开！该消失的人是顾让！”
　　傅昱璟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完全没有安抚地心思，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你斗不过裴铭，斗不过裴家的。”
　　和裴家比起来，傅氏的那点产业根本不够看，硬要拼下去，傅昱璟只会落得身败名裂，人财两空……
　　一个月后，顾让和裴铭再次来到机场，不过是送傅昱璟和顾辰离开。
　　临登机时，顾让有些舍不得：“小辰，有时间一定要多回来看看，在国外注意身体。”
　　顾辰不经意地瞄了裴铭一眼，吓得立刻收回目光：“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让将目光又转向傅昱璟，带着几分感激：“璟哥，谢谢你能为了小辰付出这么多，傅氏我会好好管理经营的。”
　　裴铭逼着傅昱璟将傅氏低价卖给了顾让，他吃了个天大亏，却碍于裴铭不敢透露半个字，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辰的。”
　　顾让在机场满眼不舍地注视着顾辰和傅昱璟所乘的飞机起飞。
　　裴铭将二人的龌龊计划瞒得很好，从始至终顾让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和相识多年朋友曾经想算计他的财产，谋害他的性命。
　　裴铭不忍心让他知道这些，所有的肮脏腌渍都由自己来处理清除，他在阳光明媚里生活就好。
　　飞机消失不见，顾让牵住裴铭的手，转头看着他：“你会永远在我身边陪着我对吗？”
　　裴铭将他温柔地揽进怀中，颔首亲吻他的额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
　　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裴铭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床头的墙上挂着他和顾让的结婚照，顾让躺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腰。
　　手机铃声也吵醒了顾让，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带着满眼的笑意望着裴铭：“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很美。”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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